第407章 我，埃米爾，開局整頓全球黑產
第407章 我，埃米爾，開局整頓全球黑產
下午五點，阿聯總統府新聞發布廳。
這裡的氣氛，與剛才的部落大廳截然不同。
明亮的燈光，整齊的座椅，密密麻麻的長槍短炮和錄音設備，來自全球各大媒體的記者們擠滿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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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瀰漫著躁動和好奇。
瓦立德和拉希德一同出席。
瓦立德依舊是一身簡潔的白色長袍，但是取下了「聯盟之刃」，顯得更內斂。
拉希德穿著西裝，坐在輪椅上，面前是簇擁的麥克風。
MBZ沒有出現在這裡。
他的摸魚生涯，已經正式開始了。
瓦立德首先走到台前。
他沒有拿講稿。
「我，瓦立德·本·哈立德，阿聯部落聯盟的埃米爾，在此宣布————」
他的目光掃過鏡頭，開口平和而有力，「持續百年的阿治曼部落與巴尼·亞斯部落的紛爭，於今日，依照古老的傳統法則，正式結束。」
「這是一場部落內部事務的解決，是歷史的翻頁。
從此刻起，所有部落應團結一致，向前看。」
言簡意賅的定下基調：
阿聯的內部事務，部落戰爭，結束了。
然後他退後一步，將主位讓給拉希德。
拉希德操控輪椅上前，清了清嗓子。
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大廳，也通過衛星信號，傳向全世界：「女士們，先生們，各位媒體朋友。
我是拉希德·本·穆罕默德·阿勒馬克圖姆。
根據部落聯盟的推舉和各酋長國的一致同意，我將擔任阿聯新一任總統。」
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首先，我要強調，部落戰爭是我們民族歷史與傳統的一部分。
但是它發生在過去，並且已經結束。
新的政府將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現在和將來，放在現代化治理上，放在阿聯每一個公民和居民的福祉上。」
「本屆政府是對上一屆政府的合法繼承。
因此，國際社會可以完全放心，阿聯之前和所有的國際夥伴簽訂的所有協議、合同，只要是完成了阿聯內部程序的、符合國際標準以及當時的法律法規的，新政府都將承認並全力推動落實。
阿聯的外交政策是連續穩定的，我們致力於保持地區和平和繁榮。」
在場的人都是明白的，這番話是說給外國政府、跨國公司和國際投資者聽的：別慌，政府雖然換了，但是咱們的生意照做，以前的合同依然有效，大家的利益不變。
拉希德的話鋒一轉，開始拋出國內政策「定心丸」：「新政府的首要使命就是發展民生，在此我宣布幾項立即生效的措施。」
「第一，全部取締境內所有的非法的、涉及詐騙和人口販賣的所謂「園區」！」
拉希德突然提高聲音繼續說到，「這不是商業糾紛，而是反人類罪行！是對基本人權的公然踐踏。」
「強迫勞動、非法拘禁、性剝削、器官販賣————
在21世紀的今天，在我們國家的土地上發生的這些事情，是所有阿聯人的恥辱。」
「新的政府將會以零容忍的態度，和國際社會、人權組織緊密合作，把這顆毒瘤徹底剷除掉，拯救每一個被奴役的生命，追究每一個犯罪者應負的責任，不管他們的地位多麼高。。」
拉希德的聲音在會場上迴響，他稍作停頓之後又說，「同時，我們深知對於許多受害者來說，噩夢結束，並不意味著苦難的終結。」
「因此新政府將會成立一個專門的工作組，和每一個願意溝通的受害者以及他們的家屬就賠償、心理康復、未來安置等事宜進行坦誠、細緻並且充滿尊重的協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我們理解並且尊重每一個人的選擇。
有些人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已經不能或者不願意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上了，對於這些勇敢的倖存者，阿聯新政府在此鄭重承諾：阿聯的繁榮，不能建立在血和淚之上，更不能建立在謊言之上！
我們將為她們提供在這片土地上重新開始、有尊嚴的生活的空間和保障，並為她們的
將來負責。」
他明確的強調了「她們」這個單詞。
這個詞語就相當於一把精確的鑰匙，轉眼間打開了所有人心知肚明卻不願宣之於口的認知。
是啊，「她們」。
在園區里受到最不人道對待、涉及性剝削的，絕大多數是女性。
尤其是來自東亞文化圈的女性。
在極其看重「貞潔」和「名聲」的社會環境中，回國後可能面臨的歧視、流言蜚語乃至家庭和社會的二次傷害，有時比她們在異國遭受的折磨更加殘酷和漫長。
而在阿聯，這個剛剛經歷了劇變由新政府公開承諾「剷除毒瘤」並「尊重人權」的地方，如果政府能夠真正履行承諾，為她們提供新的身份、工作機會、社會支持和法律保護，讓她們在一個相對陌生但是承諾「不歧視」的環境裡，隱去過去，重建生活，這或者，是那片無邊黑暗盡頭中一縷微弱但是真實存在的名為「生存」的光。
現場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幾秒鐘之後掌聲開始連成了片。
不管記者們對待政變的態度怎樣，此時新政府在這個議題上的態度是值得讚賞的。
他們不但要打擊罪惡，還要面對罪惡留下的最慘重的傷痕，並給這些傷痕一個體面、
負責任的治癒方案以及未來選項。
這樣的態度已經超越了單純的「懲惡」，觸及到了更深層次的「善後」和「責任」，使得這份聲明在展示出鐵腕的同時，也流露出難得的人性溫度和務實擔當。
「第二拉希德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我們將會用立法的方式來逐步、有序地廢除卡法拉」擔保人制度。」
台下的媒體人士馬上發出了一片低沉的議論聲。
「卡法拉」制度就是海灣地區外籍勞工頭頂最沉重的枷鎖，沒有之一。
護照被僱主扣押，工作、居留乃至離境都受制於人，是事實上的「現代契約奴役」。
取消它，意味著撼動阿聯尤其是阿布達比過去數十年賴以維持廉價、順從勞動力的基石。
記者們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打，敏銳的嗅到了這背後巨大的社會變革信號。
拉希德頓了一下之後，給眾人消化信息的時間，然後繼續拋出新的政策，「第三，我們將著手推出一系列惠及所有居民的便民措施，解決現實痛點。」
拉希德的聲音變的更加堅定和具有感染力：「我們要將發展的成果真正普惠到每一個人。
這不僅僅是口號，而是具體的行動。」
「首先，我們將徹底清查並解決阿聯全境內，尤其是偏遠部落聚居區和外勞社區存在的通電、通水、通氣的三通」盲區！
讓現代文明的便利，遍及阿聯的每一個角落，讓每一位居民的生活都擁有最基本的體面保障！」
他稍作停頓，喝了口水後繼續說道，「在此基礎上，我們將大力升級公共運輸網絡。
在符合條件的城市地區，加密地鐵網絡，豐富公交線路，讓公共運輸成為高效、可靠的選擇。
同時，為了徹底解決最後一公里」這一全球性出行難題，我們將在全國範圍內，科學規劃、大面積推廣共享電單車等便民出行工具。
讓它們與地鐵、公交無縫銜接，編織成一張覆蓋全境、便捷高效的立體交通網絡。」
他特意提到了「共享電單車」，並補充道，「我們將與可靠的、有成功運營經驗的合作夥伴一起，確保這項服務安全、有序的真正惠及需要它的人。
無論是我們的居民還是公民。」
這句話，是明示了與瓦立德先前在阿治曼、沙迦等的推動的0F0項目的承接關係。
既是對瓦立德前期「民心工程」的追認和擴大，也是新政府「務實惠民」姿態的展示。
發布會現場，以及通過網絡觀看直播的無數屏幕前。
在阿布達比市郊某處建築工地的簡易板房裡，剛剛下工的桑傑·夏爾馬和一群印度、
巴基斯坦籍工友擠在一部小小的手機屏幕前。
當聽到「取消卡法拉」時，工棚里響起一片難以置信的抽氣聲和激動的低語。
桑傑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取消卡法拉，這意味著，也許有一天，他換工作不再需要原僱主的「放行條」，護照可以拿在自己手裡。
甚至，可以挺直腰杆討要自己被拖欠的薪水？
而當「共享電單車」幾個字出現時，桑傑身邊的工友猛的推了他一把，用印地語興奮的喊，「桑傑。你看！他們說了！真的要有了。不用再走兩公里了。」
桑傑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拉希德平和卻有力的面孔，又看向旁邊那個年輕得過分卻掌控著一切的瓦立德埃米爾。
混雜著希望、懷疑和巨大感激的灼熱情緒，堵在他的喉嚨里。
他想起了自己發在網上的那條評論，想起了那無數個疲憊的黃昏。
難道，那些微弱的聲音，真的被聽到了？
甚至，變成了政策？
發布會仍在繼續。
瓦立德上前一步，接過話筒。
作為部落聯盟的埃米爾，他所講的更多的是對自己人的一種承諾以及一個長遠的計劃。
「以真主之名，以祖先的盟誓為憑。」
瓦立德在經過幾位唱將的指點之後，聲音變得很有分量，「作為埃米爾，我向所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部落兄弟、所有遵紀守法的公民和居民們保證：現有的福利不會削減只會隨著國家的發展而穩步提高。」
「同時我們將會開始一個史無前例的國家級戰略西部振興計劃」
他一揮手臂，就仿佛在繪製一張巨大的地圖一樣，「我們的精力將會投向廣袤的西部沙漠和邊境地區！
那裡不應該是天生的荒蕪之地，那裡蘊藏著新的機遇。
新能源、現代農業、特色旅遊、物流樞紐————
我們將修建道路、鋪設電網、建設新城，使財富和繁榮惠及每一個地方，尤其是為我們守護邊疆、為血脈傳承而奮鬥的貝都因部落。」
記者們紛紛一邊記筆記一邊點頭的，瓦立德的這番表態在他們看來也算是題中之義了o
直接回應了西部貝都因人長期被忽視的問題，並且符合瓦立德一直堅持的「爭取貝都因基本盤」的戰略。
就是這個戰略的名稱兔里兔氣的，不過結合瓦立德那身上的親華派」標籤，那就合理了。
「另外！」
瓦立德的話鋒一轉，「我們將會和各個部落的長老、學者以及政府官員一起組成一個專門委員會來慎重而開放地進行探索居民入籍歸化的合理途徑與標準。」
他用的是「探索」這個詞，既表現出了對國籍制度改革的意思，又留有一定的餘地。
但是對電視機面前那些即使出生在阿聯，但是因為嚴苛的歸化政策，身份始終是「居民」而不是「公民」的二代、三代移民後裔來說，這無疑就是黑暗中的一線光明。
特別是對於一些專業人士以及富人來說，這就是個超級利好了。
不管怎麼說，他們一定是最先獲得公民身份的人。
「目前，我們社會正面臨著重大的挑戰，特別是年輕人的就業、婚姻等問題。」
在場的所有記者心裡都有數，在海灣地區，特別是阿聯，這個問題就更加嚴重了。
2014年阿聯，石油財富和現代化城市表象之下，全國青年失業率並不高，大概在7%
左右。
但是由於有大量的外籍勞工全員就業，所以這個數字是被嚴重拉低了的。
值得重視的是本國公民之間的差別。
年輕的男性公民失業率大約為15%—17%。
很多人的選擇是進入政府、軍隊、警察、王室機構或者能源國企，而不願意去做體力勞動或者服務性質的工作。
而同齡的女性公民失業率也比較高，一般都在35%以上。
很多女性完成高等教育之後會選擇回到家庭中去，或者只從事教育、醫療、文職等比較體面穩定的工作。
教育普及、城市生活費用上漲、部落風俗中彩禮和婚禮花費等因素使得阿聯的年輕人不敢輕易結婚。
最危險的是，在本國公民當中，30歲以上的未婚女性占到了一半以上，這會直接導致民族危機的發生。
瓦立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不是一個經濟問題，而是關係到國家的前途以及家庭穩定的頭等大事，新政府要把它作為主要問題來解決。
我們將會調動所有的資源來創造更多的高質量的工作崗位，並且會研究出一些有效的辦法來幫助年輕人安家落戶。
我們希望，我們能共同建設一個繁榮、穩定、充滿希望的美好阿聯！」
在阿布達比以東的沙漠中，有一個貝都因人的小部落營地，在那裡老人們圍坐在一起聽收音機里傳來的廣播。
當聽到「西部振興計劃」、「惠及貝都因部落」的時候，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點了點頭，對身邊的年輕人說，「聽到沒有？這個新埃米爾是記得沙漠裡也有他的子民的。
他說，貝都因人不會打貝都因人，現在，貝都因人要一起建設新的家園。」
年輕人眼裡燃起了光芒。
他們也不必被迫放棄遊牧的習慣，在城市邊緣的貧民窟里生活。
祖先馳騁過的沙漠裡，以後也許會有新的生活方式。
「園區要堅決取締，卡法拉制度要取消，電單車要保留，工作要找，家要成————」
在杜拜的一座寫字樓里，一位在金融行業工作多年的、擁有「居民」身份的巴勒斯坦裔分析師把辦公室里電腦直播的頁面給關掉了。
他走到窗前，向下看腳下的城市。
拉希德關於繼承國際義務的保證解決了他對工作、資產的安全的擔憂，瓦立德有關「探索入籍歸化」以及「解決年輕人問題」的說法，則在他心中激起了一陣波瀾。
也許————
新生的、看上去很奇怪的「部落—國家」混合體會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改變？
一個專欄作者是這樣評價：
【一場精準的合法化突圍之後，新的政權用組合拳穩住了局勢。
這場發布會拋出的整套施政方案更像一劑配比準確、劑量合適的猛藥一樣，迅速作用於經歷劇烈震盪後的阿聯社會。
取締非法園區就是對舊秩序沉疴的一種「懲惡」行為；
廢除卡法拉制度就是給數以千萬計的外籍勞工鬆綁的「破縛」之策：
再加上針對普通百姓的普惠政策，三者互相作用，很快就把絕大多數普通老百姓吸引過來，由原來的抵制變成觀望，再由觀望變成默認。
而對本土居民而言，新政府緊緊抓住了普通市民和貝都因人最關心的問題，用福利兜底、提高承諾來穩定住基本盤；
西部振興計劃的藍圖以及青年就業問題的解決思路，也給民眾描繪出明確的利益預期，從而有效凝聚起全社會對西部開發的期待。
對商界和國際資本來說，拉希德總統關於「繼續履行國際義務」的說法就是最好的定
心丸，消除了投資者對於政策突然改變的擔憂；
對傳統部落勢力來說，瓦立德的埃米爾身份經過長老大會的認可，完成了傳統法統上的權力閉環，使部落階層由權力旁觀者變成了秩序認同者。
誠然，深層的利益博弈、分配機制不到位、族群矛盾調和等硬骨頭仍然橫亘在面前，光鮮的表態並不是治理的終點。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瓦立德與拉希德的組合，憑藉這套凌厲的組合拳，牢牢握住了新政權的初始合法性。
他們在最短時間內塑造出「大局已定、新政歸心、聚焦民生」的強勢敘事，為新政權築牢了最初的根基，也為後續真正意義上的深層治理，搶下了至關重要的緩衝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