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小納伊夫:我們的機會來了!


  第417章 小納伊夫:我們的機會來了!

  利雅得南區一棟外觀普通但內部戒備森嚴的別墅地下密室里,幾盞昏黃的壁燈把空間照得半明半暗。

  小納伊夫·本·阿卜杜勒—阿齊茲·沙特背著手在室內踱步。他年約五十,身材保持得不錯,面容嚴肅,法令紋很深,但是此刻那雙素來沉靜的眼睛裡跳動著毫不掩飾的愉悅。他是蘇德里七雄中納伊夫家族這一代的代表人物,現任內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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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面沙發上坐著小蘇爾坦·本·阿卜杜勒—阿齊茲·沙特,已故蘇爾坦親王的兒子,現任國防部副部長。他比小納伊夫年輕幾歲,臉上總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此刻笑得更加舒展。他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一杯沒加冰的威士忌,這在他父親活著的時候絕不可能,但是現在私下場合他已經不太拘這些了。

  「怎麼樣,納伊夫?」小蘇爾坦抿了一口酒,「我早就說過,穆罕默德那小子太年輕太沉不住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反而給我們送了一份大禮。」

  小納伊夫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何止是大禮,是天賜良機。」

  他走到酒櫃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金酒加湯力水,他很少在非公開場合喝酒,但是今天值得破例。

  兩人碰了一下杯,小蘇爾坦忍不住又笑了一聲,「瓦立德這一巴掌扇得真響亮。穆罕默德原本打著讓MBZ和瓦立德兩敗俱傷的主意,臨時撤軍想讓瓦立德在北部死戰。結果瓦立德把所有人都騙了,朱拜勒旅和吉達旅穿越死亡沙漠,阿治曼旅中心開花,四小時拿下阿布達比。穆罕默德白白當了回背信棄義的小人,一點好處沒撈著,反而襯托得瓦立德用兵如神。」

  「背信棄義?」小納伊夫嗤笑一聲,「在權力場上這不算什麼。關鍵是他做了卻沒成功,這才最致命。現在全王室,恐怕全國有點渠道的人都知道他臨陣耍心眼想坑盟友,結果自己玩脫了,把臉丟到了波斯灣。」

  「只是丟臉嗎?」小蘇爾坦壓了壓聲音,「經此一事,鐵三角徹底完了。瓦立德以後還能信他?關鍵是圖爾基,那個薩勒曼家小兒子,穆罕默德的親弟弟,也是瓦立德的鐵桿兄弟。他回來了,回來後幹什麼?閉門不出,對外說什麼專心造人。這直接斷了穆罕默德調解的路。」

  小納伊夫也笑了,「穆罕默德背刺瓦立德,恐怕連這個親弟弟都沒打好招呼,或者打了招呼但是圖爾基反對。

  現在鐵三角里瓦立德飛了,圖爾基心寒了,就剩穆罕默德一個光杆司令。此消彼長,穆罕默德失去的不只是瓦立德這個最強助力,更是身邊核心圈子的團結和信任。圖爾基的消極是個危險信號,薩勒曼家族內部也開始有裂痕了。他們的聯盟破裂已成定局。瓦立德在阿聯自立門戶,擁有了完全獨立於利雅得的軍事和財政基礎。

  他跟穆罕默德之間那點互相需要的脆弱平衡已經被徹底打破。從今往後他們不再是盟友,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敵人倒不至於,不可能馬上翻臉。」小蘇爾坦又抿了一口酒說到,「瓦立德還需要沙特親王這層皮,在徹底消化阿聯穩住陣腳之前不會公開叫板。穆罕默德呢?吃了這麼大個啞巴虧心裡恨得要死但是面上還得維持,畢竟瓦立德現在風頭正勁民心軍心都在那邊,他敢動?」

  兩人相視,再次發出暢快的低笑。

  對於他們這個反穆罕默德—瓦立德聯盟來說,沒有比這更完美的局面了。

  最大的威脅從內部瓦解,最強的武力瓦立德與他們最大的政敵穆罕默德反目成仇。穆罕默德實力大損威望掃地,而瓦立德雖然更加強大了,但是重心必然放在整合阿聯上,短期內對沙特內部權力的直接威脅反而下降了。

  「所以」,小蘇爾坦收斂笑容之後說到,「我們的機會來了。以前穆罕默德和瓦立德抱團,背後還有老薩勒曼坐鎮,我們只能隱忍等待。現在聯盟自潰,穆罕默德實力受損威望受挫,而我們————」

  小納伊夫眼神變的陰冷,「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靜觀其變。瓦立德和薩勒曼家這仇算是結下了,老薩勒曼和穆罕默德肯定不會甘心吃這個虧。我們穩坐內政部和國防部的關鍵位置,根基深厚,以前是雙拳難敵四手,現在該重新聯絡其他幾位兄弟,還有那些對穆罕默德激進改革不滿的保守派了。瓦立德在域外稱王,分散了穆罕默德的精力也吸引了國際視線。我們在國內可以好好做點文章了。」

  「比如?」小蘇爾坦興致勃勃。

  「比如穆罕默德之前強力推動的那些世俗化改革觸動了多少人的利益?宗教保守派那邊雖然謝赫家族倒了但是底下的人心就真的服了?還有經濟改革動了多少傳統豪族的蛋糕?」小納伊夫一條條數著,「以前有瓦立德在前面沖,有塔拉勒系的財力支撐,有他和穆罕默德聯手壓著,反對的聲音掀不起大浪。現在瓦立德走了,塔拉勒系的資源會不會更多投向阿聯?穆罕默德獨木難支,反對的聲音自然就會大起來。」

  小蘇爾坦連連點頭後說到,「還有軍隊。穆罕默德一直想牢牢掌控軍權,清洗老一輩將領安插自己人。

  這次瓦立德在阿聯的閃電戰用的都是部落武裝的名義,但是展現出的戰鬥力和組織度比很多正規軍都強。這會不會讓軍隊裡那些同樣有部落背景的將領們產生一些別的想法?覺得跟著穆罕默德搞清洗坐辦公室不如跟著瓦立德那種能打勝仗給實惠的親王?」

  這話點醒了小納伊夫,他眼神一亮,「有道理。軍隊的忠誠從來不只是對抽象的國家,更是對具體的領袖、對利益的承諾。瓦立德在阿治曼和阿聯搞的那套不就是最好的例子?用高福利高待遇家屬保障把士兵和他們家人的利益跟士兵個人利益捆綁在一起,這是一種更高層次更隱蔽的利益承諾。」

  他站起來在密室里走了幾步,思路也越來越清楚,「我們過去把注意力集中在穆罕默德的改革和清洗上面,認為這是他控制軍隊的主要方式,但是現在看來太片面了。

  瓦立德的做法給我們上了一課,要控制軍隊僅僅清洗異己分子安插自己人是不夠的,還得給軍隊一個足夠有吸引力的前景。」

  小蘇爾坦點了點頭但是馬上又皺起眉頭,「但是我們手頭沒有那麼雄厚的財力可以像瓦立德那樣撒錢。塔拉勒系富可敵國,我們————」

  「不一定非要完全照搬。」

  小納伊夫停下來轉過身望著他,「關鍵是思路。穆罕默德現在的路線是改革現代化打破原有的利益格局,但是他動了軍隊裡很多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那些被清洗被邊緣化的老

  一代將領,因為改革受到利益損失的中下層軍官,他們對穆罕默德是什麼觀感?」

  小蘇爾坦眼睛慢慢睜大,「你是說————」

  小納伊夫聲音更低了,「這些人就是我們天然的盟友。穆罕默德給他們的只有不確定的未來和失去的現在。我們能給他們什麼?恢復原有的地位,尊重傳統,以穩定為重的保證。」

  他回到沙發邊坐下,「想想那些在軍隊裡幹了一輩子、靠資歷靠部落關係爬上去的老傢伙們,突然被穆罕默德以現代化專業化的名義踢到一邊換上那些留學歐美滿嘴新名詞的年輕人,他們願意接受嗎?他們的子侄、他們的門生故舊會甘心嗎?」

  小蘇爾坦已經完全明白了,「不會。他們恨透了穆罕默德這套東西。」

  小納伊夫冷笑了一聲,「沒錯!我們在內政部安全部隊系統里一直堅持的原則就是穩定的論資排輩按部就班。這套原則也許不那么正確,但是這和軍隊裡那些保守派既得利益者的訴求是一致的。以前我們沒有合適的切入點,也沒有足夠分量的標杆人物去串聯他們。但是現在、」,他頓了一下,眼睛裡閃著光,「瓦立德在阿聯的成功證明了一件事,在沙漠裡傳統的力量、部落的紐帶有時候比現代化的口號更有用。穆罕默德越是強調改革就越會把這批人推向我們。」

  小蘇爾坦喝光了杯中的酒重重放下杯子,「那我們該怎麼做?直接去拉攏那些失意的將領?會不會太明顯了?」

  「不能急也不能太直接。」

  小納伊夫恢復了一貫的沉穩,「先從我們內政部安全部隊內部做起。穆罕默德不是一直在推動軍隊改革要削減安全部隊的預算和編制嗎?說我們是冗餘的準軍事力量,應該把資源集中到真正的國防軍上去?」

  「對,他提過好幾次了。」小蘇爾坦臉色陰沉下來,「想動我們的飯碗。」

  「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小納伊夫眯著眼睛慢慢說到,「我們要把安全部隊打造成傳統忠誠的堡壘,對抗穆罕默德的激進改革。提高待遇改善福利,強調我們對王室對國家的古老忠誠。讓安全部隊每一個人都明白,跟著我們飯碗穩有前途,不會被當成改革犧牲品。」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同時在軍隊系統里找那些被穆罕默德打壓但是對王國依然忠誠的老將,以諮詢顧問的名義請他們過來,給足面子給足尊重。

  我們不談具體的反對穆罕默德,只談如何更好地保衛王國、如何保持軍隊的穩定和戰鬥力。話不用說得太明,他們自然懂。」

  小蘇爾坦連連點頭但是隨即想到另一個問題,「那瓦立德呢?他現在聲勢這麼旺,軍隊裡那些少壯派尤其是底層士兵恐怕很多人會崇拜他。這對我們也是威脅。」

  小納伊夫沉默了幾秒,「瓦立德暫時不是我們的首要敵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是我們的幫手。」

  「我們的幫手?」小蘇爾坦不解。

  「沒錯」,小納伊夫分析道,「瓦立德在阿聯成功最大的受害者是穆罕默德。

  他不僅失去了最強盟友還背上了背信棄義的名聲,實力和威望都受損。而瓦立德現在重心必然放在消化阿聯整合北部四國上,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多精力插手沙特國內的具體事務。這給了我們喘息和布局的時間。」

  他繼續往下說,「更重要的是瓦立德的存在像一面鏡子照出了穆罕默德政策的缺陷。

  穆罕默德強調改革現代化,雖然瓦立德也強調這些,但是瓦立德用更傳統更部落化的方式去黏合裂痕,反而取得了更大的成功。這會讓軍隊裡那些對改革不滿的人更加懷疑穆罕默德路線的正確性。

  這種懷疑和不信任對我們有利。」

  小蘇爾坦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們暫時坐山觀虎鬥,讓穆罕默德和瓦立德之間的裂痕繼續擴大,同時暗中積蓄我們自己的力量?」

  小納伊夫笑了笑,「我們還要適時的在關鍵問題上給穆罕默德製造點麻煩。

  比如他接下來肯定要加大對軍隊改革的力度以鞏固權力彌補失去瓦立德後的虛弱。我們可以利用在效忠委員會和其他王室機構里的影響力,對他的某些激進提案提出審慎意見,拖延時間製造阻力。

  不用硬扛,只要讓他事事不順處處掣肘就行。」

  他冷笑了一聲,「穆罕默德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和順暢的施政環境。我們只要讓他慢下來讓他焦頭爛額,他自己內部的問題就會爆發。到時候那些被他觸怒的利益集團自然會尋找新的靠山。我們可以給瓦立德遞點善意,畢竟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小蘇爾坦會意地點頭,「沒錯,我們和瓦立德也是可以做朋友的。」

  兩人沒有再往下說,但是眼睛裡的算計和期待已經擺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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