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巫妖的實驗品
第153章 巫妖的實驗品
龍齒谷位於北山的北方。
那是一片低凹的盆地，周圍環繞了一圈尖牙般的山峰。
傳說中，北山是上古泰坦的遺體，而龍齒谷則是泰坦的頭顱。這位泰坦死去的時候張著嘴，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他的尖牙化作了山尖，口腔化作了盆地。
唐森覺得這未免有些誇大其詞，證據是這裡被叫做「龍齒谷」，而不是「泰坦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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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森曾在一本野史中看過關於北山和龍齒谷的故事，那位作者曾廣泛收集資料。他甚至採訪過一位自稱「騎龍俯瞰過山脈」的冒險者。
根據被訪者的口述，畫出了龍齒谷的空中鳥瞰圖。
唐森一眼就看出來，所謂的「龍齒谷」和泰坦沒有一枚銅幣的關係，那只是個直徑數十公里的巨大火山口。
火山的山壁被不絕的北風侵蝕，過了不知道多少年歲，最終變成了如今犬牙差互的樣子。
一行人駐足休息，他們只用了三天就走完了尋常冒險者兩周的里程，堪稱奇蹟。
這全靠那位高大的精靈，是他將馬車扛在肩上，一路狂奔。
傍晚，唐森站在北山的山腳下，透過稀疏的雲杉林，望著更北邊那片帶著尖峰的山壁。
北風卷著雪從龍齒的間隙衝出來，化作一片翻滾的雲霧，被夕陽照得金里透紅。
他轉身對身旁的愛麗絲說道：「快看，這叫日照金山。」
愛麗絲從來沒經歷過強度這麼高的趕路，她的臉色唰白，肚子空空——這一路她基本上吃多少吐多少。
精靈跑得雖快，但太顛了。
「精靈扛著車跑」是唐森出的地獄點子，利姆露當時還誇他「邊境都市點子王」。
愛麗絲當時也覺得是個不錯的主意，可真當精靈跑起來她才發現問題，簡直要把她的腦漿都搖勻，胃裡更是翻江倒海。
偏偏這兩個狗東西都沒有胃，其中一個甚至都沒有腦子！
愛麗絲看了一眼那片夕陽景象，是挺好看的，但是她忍住又一輪泛涌而上的胃酸，沒好氣地撇了一眼唐森，酸溜溜道：「是不是每一千個人之中，才有三人看過日照金山？是不是看過這麼完美的，沒幾個人？」
唐森不存在的眉毛一抬，心想你怎麼還學會搶答了？啥時候學的預言學派啊。
他望向另一邊的妮雅，見她已捂著嘴，偷偷笑成一朵小花。原來是她泄的密。
唐森道：「總而言之，快許個願吧，很靈的。」
愛麗絲本來還想調笑幾句，畢竟她壓根就不信對著太陽的餘暉許願有什麼用。
而且據她所知，某位聖女的願望都還沒實現呢。
可話到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她見那名高大的精靈，對著那片金光，虔誠地單膝跪地，一手撫胸，另一隻手輕輕按在地上，口中輕輕念出精靈語的祈禱。
唐森走到他的身旁，一隻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望著遠處漸漸化作黑影的山，什麼都沒說。
當黑暗將遠山吞噬，天上只剩下餘光，利姆露道：「巫妖，他來了。」
緊接著，嗆啷一聲，妮雅秘銀短劍出鞘，擋在唐森身前。那名精靈也隆起肌肉，向著雲杉陰影中的某處望去。
那裡燃起一對地獄之火，忽明忽暗地閃著。
唐森用平靜的聲音說道：「沒事，是我叫他來的。」
「瓦雷金子爵，別來無恙啊。」唐森對著那對地獄之火說。
一名高大的惡魔從陰影中走出來，他的四隻手臂全都舉起，表現出自己並無敵意。
「埃德加特閣下————」瓦雷金被唐森豎起一隻手掌打斷。
「都說了，我不是埃德加特。」唐森糾正道。
瓦雷金點點頭，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零大人，您囑咐的事辦妥了。」瓦雷金恭敬地說道。
兩天前，他收到這位零大人的信，讓他去買一個礦惡魔，他雖有詫異，但不敢不從。
零肯定有辦法讓那天斬斷他手臂的光幕直接照到他的腦門上。
「這是您要的隱匿和探知型惡魔。」瓦雷金道。
說著，他打了個響指，身旁的空間扭曲了一瞬，繼而裂開一道口子。
一隻黑貓般的惡魔從裂隙中無聲鑽了出來，它全身覆蓋黝黑的鱗片，一對豎瞳勉強透出暗淡的光，無神地望著地面。
「您的運氣出奇的好。原本三百礦是絕對買不到這個位階的惡魔，但他執行重要任務失敗了，被賤賣到礦材市場。
「並且，只有承諾給予他最悲慘的命運，才能購買。
瓦雷金頓了頓，購買用途那一欄，他寫的是「為巫妖提供實驗素材」。只用了不到兩分鐘，就通過了審核。
瓦雷金繼續道：「我考察了他的隱匿和探知能力，可以勝任您的要求。」
那矮小消瘦的礦惡魔雙足立於地上，對自己的新主人弓著身子，等待著命令。
對於他這樣的底層礦惡魔來說，因為一次任務失敗就被賤賣再正常不過。
被賣給誰也根本就沒的選，但至少絕大部分都是被賣給高階惡魔。
像這種情況被賣給巫妖當實驗品，只能說相當倒霉了。
瓦雷金抽出一張散發著邪惡魔法氣息的契約，指著落款的地方，對唐森說道：「您在這裡簽上名字，契約就成立了。他的一切都將完全掌握在您的手中，您可以隨意處置他。」
唐森仔細閱讀後，在那契約上寫下名字，接著，一團藍色火焰從那契約上升騰而起，將整張契約焚燼。
隨著契約化作菸灰消散在風中，唐森感覺靈魂與那礦惡魔之間建立了一線若有若無的聯繫，有點像是巫妖和骷髏兵那樣。
唐森從肋骨中掏出那張寫著「三百礦」的惡魔支票遞給瓦雷金，這些錢是上次他假扮貝恩賺的專家費。
瓦雷金接過支票的瞬間，手指僵住了。
這張北山城開出的支票他十分眼熟，因為他自己也有一張。同樣的格式，同樣的事由關於進攻信仰都市方案專家評審會專家費。
但這張支票收款人的名字寫的是「貝恩勳爵」。
瓦雷金一時間有點懵，他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埃德加特」。
埃德加特不是和貝恩勳爵是宿敵嗎？這張開給貝恩勳爵的支票怎麼會在埃德加特的手中？
顯然，這位零大人肯定是故意使用這張支票的。
目的就是為了警告瓦雷金：乖乖臣服於零，不要試圖使任何花招，不要以為貝恩就能救得了你。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新的想法划過瓦雷金的腦海，萬一真如零所說，他並非埃德加特呢？
瓦雷金有點窒息，一個同時和埃德加特和貝恩關係都很好的「人」，簡直是更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