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屠龍的團隊
第154章 屠龍的團隊
瓦雷金有點窒息,一個同時和埃德加特和貝恩關係都很好的「人」,簡直是更可怕的存在————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瓦雷金想到,在惡魔中流傳著這樣的故事——互為宿敵的兩名惡魔在長達千年的鬥爭中逐漸互相了解,隨後心意互通,最終成為摯友。
瓦雷金原本以為是哪個吟遊詩人喝多了哥布林的尿液,才能寫出這樣離譜的故事。
如今看來這竟真是個寫實故事。
唐森沒有打擾瓦雷金的胡思亂想,任由微妙的沉默在北風中漸漸發酵。
這沉默讓那剛被賣掉的礦惡魔有點心慌。
它不敢抬頭,便只稍稍展開自己的感知。
唐森全身的骨頭架子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這景象立刻讓它全身顫抖起來一在被賤賣之前,他負責監視一名邊境都市的巫妖,名叫唐森。
有一天,這巫妖唐森帶著他的眷屬去貝利爾湖邊遊玩,它自然也要跟去。
幾人看看日落,烤烤鮭魚,插科打渾,氛圍一片祥和,給它看的又困又餓。
忽然之間,一隻骷髏手臂切入它所藏身的空間裂隙,一把將它扯了出來。
直到現在它仍能清楚地記起,在那個瞬間,冰冷的死亡將它全身凍結。
這名擅長隱匿和感知的礦惡魔自始至終都沒搞明白,對方是如何躲過自己的感知的?
抓住它的是唐森的巫妖朋友。
兩名巫妖一合計,決定放它一條生路,讓它給北山城帶句狠話。
就這樣,它回到了北山城。
那句狠話讓管事的惡魔咬牙切齒,一怒之下將它賤賣,兜兜轉轉,又回到唐森這邊。
命運啊。
現在,絕望再次吞沒礦惡魔的內心。
整個位面所有有腦子的生物都知道,巫妖是最記仇的種族,巫妖甚至愛好記仇。
當時那兩個巫妖放它走的時候,它還以為自己被放過了,誰知道巫妖還有後手。
如今這個巫妖把自己買了下來,不用想,肯定是為了報復自己此前的監視和報信行為,據說巫妖的寵物史萊姆還差點因為這些情報喪命。
礦惡魔欲哭無淚,聽說巫妖們玩得都很花,不知道多少生不如死的實驗在等著它。
早知如此,還不如那晚死在湖邊。
生而為礦惡魔,好難。
在礦惡魔展開的感知中,瓦雷金子爵手腕一晃,一把黑曜石利刃已在手中。
只見他一隻手握刀柄,另一隻手掌握住刀刃,沿著刃口一划,在掌心割開一道傷口。
然後攥緊手心,將血擠出,第三隻手早拿出一隻精緻小瓶,接在下面,裝了滿滿一瓶惡魔血液。
「高階惡魔的鮮血」,應該是某種亡靈血祭儀式的常見素材。
礦惡魔的心越沉越深。
「效果能持續多久?」它聽到巫妖問道。
「血液凝固之前都有效果。」瓦雷金搖晃著小瓶,「至少一天一夜。」
礦惡魔心中一驚,什麼儀式需要一天一夜?自己要在那樣的儀式中被折磨一天一夜嗎?
只聽瓦雷金問道:「零大人,再北邊就是龍族的領地了,和他們打交道需十分小心,那可是一群背信棄義的野獸。」
「早知道就先問問你了————」唐森一拍腦門,「之前被一頭紅龍騙慘了,他在我這買了東西,不給錢,還嘲諷————」
瓦雷金的目光快速掃過零的團隊。
一個灰頭土臉的高大遊俠,破爛的兜帽掩住了面孔,只露出稚嫩的下巴,看不清什麼種族,多半只是個人類冒險者。
一個帶著黑暗魔力的史萊姆,看起來能夠施法,但在龍威面前只能化作一攤爛泥,而且六階以下的魔法對龍族無效。
一個裝著人類靈魂的少女魔偶,應該是某種特別的死亡騎士—一嘖嘖,原來零大人好的是這口。
還有一個臉色蒼白的人類女性,正扶著樹幹,一副隨時會吐出來的樣子。
他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定論:這不是去屠龍,而是去餵食。
但他的語言還是委婉的:「您是要去找紅龍的麻煩嗎?恕我直言,即便您很強,這樣的戰力也是不夠的。」
唐森靈魂之火啪地點燃,道:「拿了我的東西不給錢——————我要是不表示表示,豈不是誰都可以來白嫖我了?」
「您說的是。」瓦雷金點頭道,「如果是去找法師的麻煩,我必然祝您一臂之力,但對龍族,我無能為力。」
唐森表示,我們有一位對戰龍族百戰百勝的傳奇戰士,不需要額外戰力了。
「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給你打九八折。」
然後他朝瓦雷金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瓦雷金消失於陰影之後,那礦惡魔依然立在原地,它沒有任何打算逃跑的意思,對礦惡魔來說逃跑是一個不存在的選項。
惡魔契約可以輕而易舉地封鎖被支配者的動作,定位被支配者的位置。逃跑失敗之後只會迎來更加生不如死的命運。
「你叫什麼名字?」唐森問道。
「我————被剝奪了名字————」礦惡魔道。
唐森看著他黝黑的鱗片,「那麼,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布萊克吧。」
「遵命,唐森大人。」
唐森靈魂之火一閃,「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唐森很警惕,只有北山城那幾個想搞死他的惡魔知道「唐森」這個名字。就連瓦雷金都不知道,這礦惡魔是怎麼知道的?
接下來要交給這礦惡魔的是一件重要工作,出不得一點差錯。
礦惡魔感受到那雙熟悉的靈魂之火鎖定了自己,帶著一種安靜的力量,讓它渾身的鱗片都在顫抖。
「您不記得我了?」那礦惡魔的聲音中帶著點顫音,它心中卻想,不是你點名把我買過來的嗎?怎麼還問我為啥知道你的名字?是在考驗我嗎?
但他哪敢還嘴,只好解釋道:「我原本是北山城羅米特子爵麾下的惡魔,負責監視您的一舉一動。
「後來任務失敗————您知道的,就是那天被您的巫妖朋友抓住了,然後就被驅逐出北山城,賣給了瓦雷金子爵。」
礦惡魔伏倒在地,「請您寬恕我的罪孽。」
唐森記得埃德加特幫自己抓住了潛伏在身邊的惡魔間諜,但實在不記得那惡魔長什麼樣了。
唐森的意識沉入靈魂深處,瞬間便觸碰到了那份惡魔契約的連結。連結穩固而清晰。
他確認,自己隨時能以一個念頭掐滅眼前這個惡魔的靈魂。
唐森也能透過靈魂連結感受到這礦惡魔沒有說謊。
看來這並非是哪個惡魔的陰謀,真就是緣分到了。
唐森挺起胸膛,靈魂之火搖曳,拿起身為主人的架子。
「沒什麼好寬恕的————」
礦惡魔看到眼前的巫妖忽然來了興致,全身一抖,看來那一晝夜的殘忍折磨馬上就要開始。
卻聽到那巫妖如此說道:「————你是奉命來監視我,也是身不由己。」
直到此時,布萊克才第一次抬起頭來,一雙閃著淚花的雙眼看著唐森。
「是啊!礦惡魔的一生就是這樣身不由己的一生啊————哪怕惡事做盡,也只是想活到下一個日出啊————」布萊克沒說出口,只在心中吶喊。
「但是!」唐森豎起一根手指,「你主觀上的無辜沒辦法彌補客觀上犯下的錯誤。」
它提供的情報已經造成了破壞,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願意將我的靈魂和肉體全部獻祭給您的實驗!」布萊克說道,他能得到唐森的理解就已經足夠了。
唐森聞言翻了翻不存在的白眼。
又是這種典型的刻板印象,仿佛巫妖的唯一愛好就是將身邊的一切能動的東西都拖進實驗室一樣。
唐森道:「我要是真想要惡魔的肉體,為啥要用三百礦買你這種小小的?我需要的是你的專業能力!」
「有一項重要的任務,需要你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