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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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如果你問江蘊喬最喜歡吃什麼，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回答，是火鍋。
當湯料沸騰的時候，裡面的食材就會跟著煮沸的湯不停地冒出來，咕咚咕咚地冒出來，按也按不下去。
現在收到趙肖言回復的江蘊喬，就是這樣。
平躺在小小的宿舍床上，江蘊喬像被扔進了煮開的火鍋，撲面而來的熱意讓她渾身上下都跟著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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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不是因為空調停了。
被重新點亮的屏幕慢慢又暗了下去，這回江蘊喬沒有再阻止，她翻了個身，看著手機自動鎖屏後，閉上眼睛，也跟著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因為早上第一大節沒有課，整個219都睡到了九點半。
方涵第一個起來，跑到江蘊喬的床前叫她：「每天起床第一句，趙肖言加你了沒？」
不過背對著外面睡覺的江蘊喬，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孩子，睡過頭了嗎？」方涵拍拍她的床欄，「起床了，上課了。」
胡蕭蕭也從床上下來了，看見方涵這樣，她開口問：「喬喬是不是感冒難受了？」
「感冒？」方涵想起來，「好像昨天晚上確實看到她下來吃藥了。」
「喬喬？」方涵又喊了一遍，「現在還難受嗎？」
薄毯里一動不動的人影終於有了反應，江蘊喬捂著腦袋坐起來：「頭暈。」
方涵擡起手：「我摸摸。」
江蘊喬很是聽話地彎下腰，讓方涵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感覺有點燒。」方涵對著準備去刷牙的胡蕭蕭說，「你來摸摸。」
於是胡蕭蕭也摸了一次。
「真的有點。」胡蕭蕭詢問，「要去量一□□溫嗎？」
校醫院在中校區那裡，騎車過去的話，很快就可以到。
江蘊喬點點頭：「嗯。」
結果真的有點低燒。
校醫開了藥，囑咐多喝水多休息，然後就讓江蘊喬回去了。
趕到教室的時候，上課鈴正好響起，方涵拉著江蘊喬往教室里張望，一眼就找到已經替她們占了座位的胡蕭蕭。
「這裡。」胡蕭蕭擡起手。
等兩個人都坐下來了，方涵問：「老師還沒來嗎？太好了。」
胡蕭蕭看向江蘊喬：「喬喬沒事吧？」
方涵替她回答：「沒事，醫生說多喝水多休息就行。」
教室里原本還有小聲說話的聲音，突然間變作一片寂靜。
方涵「噓」了一聲：「老師來了。」
課間胡蕭蕭去倒熱水，把江蘊喬的杯子也一起帶上了。
江蘊喬把臉貼在涼涼的桌子上，小聲向她道謝：「謝謝蕭蕭。」
胡蕭蕭沖她晃晃杯子：「沒事。」
旁邊的方涵拿出桌洞裡還冒著熱氣的醬香餅，遞到江蘊喬面前：「要吃嗎？」
剛才買早飯的時候，江蘊喬說沒胃口，方涵就自己買了。
她挑了一塊舉到江蘊喬嘴邊，江蘊喬吃完了才想起不對：「要把你傳染了。」
「吃都吃了還擔心這個。」方涵一邊自己吃，一邊打開了手機，「等會兒午飯點外賣吧，別去食堂排隊了。」
江蘊喬「嗯」了一聲，繼續趴在桌子上。
突然想起什麼，江蘊喬對著正刷新劇的方涵說：「昨天趙肖言加我了，我們還聊了一會兒。」
方涵立馬關了視頻：「什麼時候？我靠。你們聊了什麼，沒有暴露吧？」
「沒有吧……」江蘊喬回想了一下，「應該沒有。」
方涵朝她伸出手：「給我看看。」
手機交了出去，屏幕上寥寥幾句對話，方涵幾眼就掃完了。
掃完之後，方涵又陷入沉思：「看不出來是什麼態度啊……」
不過江蘊喬對他來說，就是一個相親對象介紹的另一個相親對象，客氣疏離一點很正常。
「嗯……」方涵把手機還回去，「還行吧。不過他沒有向你要照片嗎？」
江蘊喬搖搖頭：「沒有。」
「不錯不錯。」方涵拍拍她的肩膀，「是個看內涵的人。」
正說著，胡蕭蕭拿著兩隻杯子回來了。
方涵一見到就喊：「蕭蕭怎麼不給我也倒一杯。」
胡蕭蕭把自己的水杯給她：「那你喝我的吧，反正我也不渴。」
「對了。」方涵提起，「一會兒下課我就和喬喬回宿舍了，不去食堂了。蕭蕭要和我們一起點外賣嗎？」
胡蕭蕭坐下來：「你們回去吧。我和邊玉一起去食堂好了。」
「行。」
回寢室的路上，方涵點了兩份芝士焗飯，她把手機拿給江蘊喬看：「這樣可以吧？」
江蘊喬點點頭。
「快回寢室。」方涵嘿嘿笑，「回去就可以找你的趙肖言聊天。」
不過雖然這麼說，回到寢室的江蘊喬，坐在桌前捧著手機，對著點開的聊天界面，卻不敢發消息。
「我要說什麼？問他中午吃了什麼嗎？」
「你等等。」方涵把自己的手機拿過來，「我給你發個圖。」
提示音應聲響起，江蘊喬點開方涵的圖片，上面是類似於大綱的分類文字，最左邊寫著「無限聊天話題2.0」。
「這可是我珍藏的心血啊。」方涵把手臂擱到江蘊喬的肩膀上，「今天就全都傳授給你了。」
圖上五顏六色的字看得江蘊喬頭暈，她關掉圖片：「我還是問他中午吃了什麼吧。」
「都行。」方涵看著她往對話框裡輸入語句，「中午應該有時間午休，他會回的。」
於是江蘊喬一鼓作氣，發了今天的第一條消息過去。
瞧瞧：你吃午飯了嗎？
然後嚴陣以待等著他的回覆。
不過，不知道趙肖言是沒有看到還是不想回復，江蘊喬發過去的消息就像丟進大海的石子，連個響兒都沒有。
「嗯——」方涵替他解釋，「應該是太忙了吧。你看前一天，他到半夜才加了你呢。」
「是嗎……」說不失落是假的，江蘊喬摸摸屏幕，「那我一會兒再看吧。」
方涵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來，她接完電話，對江蘊喬說：「外賣到了，我下去拿。」
「好。」
十一之後學校改用冬令時，下午的課要兩點鐘才開始，所以吃完午飯，方涵打算睡個午覺。
她站在床尾的扶梯上問江蘊喬：「吃藥了嗎？」
江蘊喬從另一頭露出半張臉：「吃了。」
方涵又問：「趙肖言回了嗎？」
這次是否定的答案。
「那你先睡吧。」方涵爬進自己的床，「還在發燒呢。」
「嗯。」
回應了方涵，江蘊喬躺在床上，忍不住又拿出了手機。
還是沒有回應。
可能真的在忙吧。
放下手機，江蘊喬聽著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慢慢陷入睡眠。
醒過來的時候，胡蕭蕭已經回寢室了。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回的，現在正開著檯燈，坐在書桌前看書。
江蘊喬一邊起床，一邊喊她：「蕭蕭。」
「喬喬。」胡蕭蕭回頭，「發燒好了嗎？」
「好了吧。」江蘊喬自己摸摸自己的額頭，「沒有頭暈了。」
已經在床上坐起來的方涵，打著哈欠插話：「下午什麼課啊？」
「毛概。」胡蕭蕭回她，「不過只有這一節。」
「好吧好吧。」方涵掀開被子，「起床了起床了。」
下床下到一半的時候，江蘊喬忽然記起來：「我的手機。」
她抓著欄杆，把床中間的手機摸過來，因為動了一下，手機屏幕隨之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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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江蘊喬在床尾站著不動，方涵奇怪：「看什麼呢？這麼趕時間，下來看不行嗎？」
話沒說完，她自己就猜出來了：「是趙肖言嗎？快快快！讓我也看看！」
不知道是不是才睡醒的原因，江蘊喬的臉紅紅的，還很熱。她扶著扶手下到地上，然後和湊過來的方涵一起看向手機。
趙肖言：還沒有。
時間是半個小時之前。
因為平時要上課，所以江蘊喬的手機都開著靜音，趙肖言回復的時候，她並沒有發現。
方涵失望：「就這啊？」
江蘊喬想了想，打了幾個字。
看見她回了什麼，方涵咧嘴一笑：「喬喬，沒想到看起來文文靜靜，聊起來還挺厲害的嘛你。」
屏幕上，江蘊喬回的是——
瞧瞧：剛才沒有看到。你現在還在忙嗎？
不管答案是哪個，都有了重新開始的話題。
這次沒有等多久，對面的趙肖言很快就給了回復。
趙肖言：忙完了。準備去吃飯。
瞧瞧：啊？這麼忙嗎？那你快點去吃吧。
江蘊喬打字的時候，一邊的方涵伸手掐住她的臉：「別笑了，嘴巴都要碰到耳朵了。」
「疼。」江蘊喬去擋方涵的手，「我哪裡笑了？」
「好好好，你沒笑。」方涵轉身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一下，我們去教室了。我可不要坐在前面幾排。」
胡蕭蕭已經背上了包，靠在桌前奇怪地問：「喬喬怎麼了？」
「還能怎麼呀？」方涵和她對視，「當然是和她老公聊天啦！」
「不是——」江蘊喬連聲否認，「不是。」
「趙肖言嗎？」胡蕭蕭難得起了一點好奇心，「你們一直在說他，他到底長什麼樣，有照片嗎？」
方涵見過他的面，可惜她沒有拍下照片。雖然加了好友，不過趙肖言的朋友圈裡也沒他的照片。
江蘊喬犯了難，下意識看向方涵。
方涵斬釘截鐵：「很帥！」
她之前和兩個室友視頻聊天的時候就形容過一番，說趙肖言是那種很沉穩的長相。
當時的江蘊喬聽得糊裡糊塗：「還有沉穩這種長相嗎？」
而當時的方涵解釋得一本正經：「就是看著很舒服，脾氣很沉靜。相處起來也不會有壓力。感覺是很有家教很體貼的那種人。」
不過說得再多，也不如真實看一眼。
方涵於是對著一臉懷疑的胡蕭蕭聳聳肩：「不然你讓喬喬向他要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