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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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方涵說，她用她姐姐的微信給趙肖言發了消息，說覺得趙肖言挺不錯的，正好她有一個朋友和他各方麵條件差不多，就把他的微信給那個朋友了。希望趙肖言能和這個朋友相處一下，看看合不合適。
「反正不合適就互刪嘛。」方涵叉了一塊炸雞米花，「又沒有什麼損失。」
等她說完話，江蘊喬第一個問題就是：「姐姐不會發現嗎？」
「不會。」方涵十分有底氣，「發完我就刪除聊天記錄了，而且後來我姐自己也把他刪了。」
那天臨吃飯前才被方涵媽媽逼著加了好友，一吃完飯，方涵姐姐就把這個人拋之腦後了。
於是江蘊喬第二個問題是：「各方麵條件……都差不多？」
他們光年齡就差了十歲，更別說江蘊喬只是一個還在讀大學的學生了。
「哎呀，這麼瞻前顧後的，你還要不要這個老公了。」
江蘊喬小聲否認：「只是我做了夢……」
「誰說是做夢的！」方涵握住她的肩膀，「就算是夢，那也是預夢。預夢懂嗎？是以後一定會發生的事結果提前被你夢到了。」
江蘊喬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真的嗎？」
「真的！」方涵語氣堅定，「不然怎麼我沒有夢到，蕭蕭沒有夢到，只有你夢到了呢？而且那天來的不是原本的那個相親對象，偏偏是趙肖言自己。所以說，一定是真的。」
她拿起江蘊喬放在桌上的手機：「我給你發好友申請。」
方涵知道江蘊喬的鎖屏密碼是她生日，解鎖打開微信，翻到之前她發在寢室群的個人名片，打了一句話，手指一點，好友申請就發了出去。
「好了，等著吧。」
江蘊喬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方涵一套操作就完了。
她微微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方涵沖她伸出手：「可樂給我喝一口。」
江蘊喬把手邊的可樂遞給她。
「那，那要是他沒有同意怎麼辦？」
方涵一愣，她放下可樂站起來：「千里尋夫吧。跟著我回家，去找他，去找趙肖言。」
聽到這裡，江蘊喬就知道方涵是在開玩笑了，她拿起一個雞翅塞到方涵嘴巴里：「你不是說要收拾行李嗎？」
「我當然要收拾。」方涵拿著雞翅走向自己的位置，不忘提醒她，「有情況了叫我啊。」
「知道了。」江蘊喬小聲答應。
她看向這會兒還沒有動靜的手機，心裡居然也忍不住隱隱期待了起來。
可惜的是，手機對面的趙肖言並沒有給她更多期待的機會。
吃完午飯，胡蕭蕭出門去圖書館了，方涵收拾完行李坐在書桌前刷劇，一開始還時不時問江蘊喬一句，加了沒有？
不過連著幾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方涵按下播放鍵：「多問多擔心。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劇？」
江蘊喬搖搖頭。
「行吧，可能是他還沒有看到吧。」方涵安慰她，「成年人忙起來都是這樣的。等晚上還沒有回覆的話，我再幫你想想別的辦法。」
可是能想什麼辦法呢？方涵並不認識趙肖言，他不過是幫朋友應付了一次普通的相親，也沒有透露其他任何信息。
就連那個86年，也可能是他朋友的出生年份，而不是他的。
江蘊喬也想到了這點，她跟方涵說要去圖書館，然後在閱覽室里待了一個下午。
只不過是做了個奇怪的夢而已。
身邊有人在翻書，紙張摩擦的聲音很是催眠，江蘊喬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就睡了過去。
最後她是被閱覽室里的空調凍醒的。
捂著鼻子打了個噴嚏，江蘊喬搓搓手臂，飛快收起包離開了。
路上會經過食堂，江蘊喬於是在寢室群里提前問：「要帶飯嗎？我現在回來了。」
方涵回得最快：「喬喬去小食堂嗎？我想吃那裡的牛肉粉絲湯。」
「那我就去小食堂吧。」江蘊喬又艾特了胡蕭蕭，「蕭蕭要吃嗎？」
胡蕭蕭回她：「不用了，今天我晚點回來。」
方涵問：「又在圖書館啊。」
胡蕭蕭：「嗯。」
「學霸啊學霸。」方涵感慨一番，又說，「喬喬順便給我帶根烤腸！」
江蘊喬全都應下：「好。」
知道趙肖言一直沒有通過申請，方涵坐在床上「嗨」了一聲：「沒事兒，過幾天我給你介紹一個學弟，保證又奶又帥，比趙肖言好一萬倍。」
「可是本來就是我莫名其妙去打擾別人。」江蘊喬有點失落，「希望他不要生氣。」
「不會啦。」方涵在上面應聲，「你這麼漂亮可愛，錯過你是他的損失。」
胡蕭蕭還沒有回來，江蘊喬替她留了門，爬上了方涵對面的那張床鋪。
楊詞跟室友出去吃飯了，所以今天晚上不來找她看電影了。而明天就開始上課了，江蘊喬得把手機里的鬧鐘打開。
或許是下午在閱覽室被空調吹久了，江蘊喬覺得腦袋暈暈的，下了床翻出一顆感冒藥吃了，回到床上沒多久，她就控制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中途江蘊喬醒了一次，燈已經關了，方涵也已經在對面睡著了。寢室里黑漆漆的，只開了一盞小檯燈。
胡蕭蕭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正低著頭收拾桌面。
「蕭蕭。」江蘊喬輕輕喊了一聲。
胡蕭蕭朝著她的方向看過來：「喬喬你醒啦？是我吵到你了嗎？」
江蘊喬搖頭：「沒有，我就是突然醒了。」
她的鼻音明顯：「蕭蕭，可以給我倒杯水嗎？」
「你感冒了嗎？」胡蕭蕭也聽出來了，替她去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溫水，「喝了趕快睡吧。」
「嗯……」
等她喝完水，胡蕭蕭放好水杯，關燈上了床。
「喬喬晚安。」
「晚安。」
江蘊喬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準備繼續睡，枕頭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她順手拿起來，以為是什麼垃圾簡訊，沒想到是一條微信消息。
江蘊喬設置過通知預覽，所以鎖屏上並沒有直接將消息內容顯示出來。
她能看到的只有「微信 1個通知」。
但是江蘊喬的心，毫無徵兆地跳得快了起來。
四周都是黑暗，她微微撐起身子，摸索著先把手機挪正位置，然後才按下指紋解鎖。
趙肖言：我通過了你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我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是每個好友申請被通過之後，系統都會自動發送的一條通知。
江蘊喬在對話框裡點了一下，光標一跳一跳，一如她胸腔里快速跳動的心臟。
她現在可以跟他說話了嗎？
要說什麼？
感冒藥的副作用好像在這個時候全部顯現了出來，江蘊喬腦子裡糊裡糊塗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應該要先自我介紹吧？
她記得方涵的姐姐叫方瑗，江蘊喬換了個趴在床上的姿勢，抱著手機，斟酌著打了一句話。
「你好，我是方瑗提過的那個朋友。」
這樣會不會太客套疏遠了？
江蘊喬撐著暈乎乎的腦袋，勉強加了一句別的話，最後一起發了過去。
瞧瞧：你好，我是方瑗上次提過的那個朋友。沒有打擾到你吧？
暱稱的那一列忽然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江蘊喬往下挪了挪，用薄毯蓋住了頭。
等著他的回覆。
很快，屏幕上就跳出了新的消息。
趙肖言：沒有。
「那……」江蘊喬想了想，刪掉了字。
她正苦惱該怎麼繼續話題的時候，對方倒是先發了過來。
趙肖言：白天沒有看到。
沒有看到什麼？
江蘊喬後知後覺，他是在解釋遲遲沒有通過好友申請的事。
瞧瞧：沒關係。不過假期你也這麼忙嗎？
這一次趙肖言沒有立刻就回復，等了一會兒，他才有了回答。
趙肖言：還好。
趙肖言：你叫什麼名字？
江蘊喬一頓，他們現在應該是在「相親」吧？方涵肯定沒有告訴他江蘊喬的名字，怪不得他會問了。
猶豫了片刻，江蘊喬打了幾個字過去。
瞧瞧：你可以叫我小喬。
聽起來像是個姓喬的年輕女士。江蘊喬很滿意。
趙肖言：小喬？
瞧瞧：嗯。
趙肖言：好。
看著屏幕上的對話，江蘊喬莫名放鬆了許多，薄毯撐出的一小片空間裡，自己緩緩呼吸的聲音清晰可聞。她突發奇想，想去看看趙肖言的朋友圈。
但記起朋友圈，江蘊喬猛地提起一口氣。
她飛快退出聊天界面，然後點進了自己的朋友圈。
江蘊喬平時不怎麼發動態，朋友圈裡沒什麼明顯的大學生活的痕跡，最新的一條是她在暑假髮的幾張截圖，截圖里是她和高中同學還有表弟的聊天記錄，高中同學請江蘊喬一起出去聚餐，表弟請她一起看電影。
截圖上，江蘊喬對表弟理直氣壯地說：你請我，我很窮。
然後整條動態配的文字是：蹭吃蹭喝的生活。
江蘊喬忍不住捂住臉。
朋友圈裡沒有自拍，不過有一張去年生日時候發的照片。是方涵拍的，江蘊喬被她們從午睡中吵醒，起來就看見擺在寢室最中.央的蛋糕。
照片裡的江蘊喬，臉上帶著還沒有完全消退的睏倦，彎著眼睛笑得很甜。她穿著荷葉邊的白色睡裙，披在肩膀上的頭髮軟軟的，還有點亂糟糟的。方涵在她腦袋上P了一個亮晶晶的皇冠，還在周圍誇張地貼了各種亮閃閃的貼圖。
不過重點不是這個，江蘊喬點開下一張生日蛋糕的圖片。
還好，不是數字蠟燭。沒有暴露年齡。
徹底檢查了一遍朋友圈的內容，江蘊喬提著的一口氣總算鬆了下來。她本來有點猶豫，要不要把生日的那條動態轉為私密照片。
可是照片上的江蘊喬笑得真的好甜，方涵還自誇這是年度最好的抓拍，讓她一定要和生日蛋糕一起放出來。
江蘊喬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羽毛輕輕撓了撓，懷著一種隱秘又有一絲大膽的少女心思，她退出了朋友圈。
沒有刪，也沒有轉狀態。
回到消息欄，趙肖言的那一條仍舊在最上面，對話框裡也仍舊是他最後發過來的「好」。
點開他的頭像，江蘊喬看著不斷跳動的光標——
要不要再說點什麼？
不過趙肖言比她更快。
趙肖言：很晚了，早點睡。
江蘊喬擡頭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了，原來這麼遲了。
隔壁的胡蕭蕭床上忽然發出一點動靜，江蘊喬從毯子裡伸出頭：「蕭蕭，你醒啦？」
胡蕭蕭拿著手機照明：「嗯，我上個廁所。你還不睡嗎？」
江蘊喬側躺下來：「我就睡了。」
她解開鎖屏，在對話框裡輸入今天最後的話。
瞧瞧：那，晚安。
趙肖言沒有回覆，界面上方也沒有出現「對方正在輸入」。
江蘊喬忍不住緊張起來，是她回得不夠及時所以趙肖言沒有看到，還是太親昵了，趙肖言不想回？
黑暗中，發著微光的屏幕猶如一塊沉甸甸的熱鐵，定了時的空調已經自動關閉了，江蘊喬的掌心冒出汗，她於是小心翼翼換成左手拿著。
上完廁所的胡蕭蕭已經又回到床上睡了，江蘊喬半撐著身子，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固執，讓她一直等到了屏幕慢慢暗下去。
他不會回了。
對這個事實感到失落，江蘊喬把拇指按在手機側邊的按鍵上，準備鎖屏睡覺了。
就在屏幕完全暗下來的前一秒。
趙肖言：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