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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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屏幕上，兩句同時出現的話一上一下排列著。江蘊喬看著趙肖言的那句，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趙肖言也看到了她發過去的話，沒過多久，他的回答就跳了出來。
趙肖言：那就兩份禮物。
——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江蘊喬手忙腳亂，掌心也黏黏的，雖然只蓋了一床毯子，但她的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瞧瞧：我不是那個意思。
瞧瞧：你不用送我禮物。真的。
瞧瞧：謝謝你的心意，但是真的不用。
接連否定的三句話發送之後，屏幕內外突然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趙肖言沒有回應，江蘊喬也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
他會覺得自己不懂場合反應過激嗎？給即將過生日的「相親對象」送一份禮物，可能是很正常的流程吧？現在看起來像是江蘊喬退避三尺，隱隱拒絕對方了。
原本縮進毯子裡的腦袋慢慢鑽了出來，江蘊喬輕輕吐出一口氣，決定先打破這份沉默。
趙肖言：抱歉。
趙肖言：嚇到你了？
趙肖言：你說過兩個，是公曆和農曆嗎？
不過在她想好要怎麼打破之前，趙肖言就已經搭好了台階，還主動轉移了話題。
江蘊喬連忙也把這頁揭過去。
瞧瞧：嗯。公曆的生日吃蛋糕，農曆的生日吃麵條。
說起蛋糕，她還記得第一次夢到趙肖言，就是和他一起吃了蛋糕。
可是這種夢是不能對趙肖言說出來的，要是說了，他一定會把自己當做奇怪的女人。
江蘊喬思緒飄遠。
——但是他們如果是很親密的關係，那就可以隨意說了。
光想想她就覺得耳朵熱了起來。江蘊喬抱著手機，忍不住在床上翻了個身。
「喬喬……」忽然有人用氣音喊她。
江蘊喬被嚇得一個激靈，順著聲音的來源望向對面方涵的床。
果然，黑暗中，方涵開著手機的手電筒，無精打采地問她：「你也沒睡啊？」
「奶茶害人。」方涵得出結論。
「但是蕭蕭怎麼睡得這麼熟？」
話音沒落，就聽到胡蕭蕭字正腔圓地在另一邊回答：「沒有。我也沒有睡著。」
「哈哈哈哈——」方涵笑起來，又隨口問，「喬喬你幹什麼呢。」
「啊？」江蘊喬立馬心虛地鎖屏藏手機，「沒幹什麼呀，就刷刷手機。」
方涵就在對面苦惱：「還好明天是禮拜天，不然我肯定整天都在打瞌睡。哎，好煩啊，睡不著。」
接著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方涵在摸耳機：「我決定看劇了。蕭蕭你要繼續睡嗎？」
胡蕭蕭應了一聲：「我再試試。」
一時間，寢室里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
江蘊喬側躺在床上，微微蜷起腿，偷偷拿出了手機。
趙肖言：很好。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兩個字，江蘊喬覺得趙肖言一定在那邊笑了——在看到她的話之後。
所以她也這樣問了。
瞧瞧：你在笑嗎？
趙肖言：我覺得不該騙你。
趙肖言：我是笑了。
啊……
江蘊喬訕訕的，早知道就不這麼說了。
瞧瞧：可是確實是這樣，我也沒有騙你。
趙肖言：真的嗎？
回復很快就出現在屏幕上。簡短的三個字問句，但江蘊喬卻盯著它走起了神。
他問的是生日，還是別的？
左思右想，江蘊喬硬著頭皮，決定結束這場深夜對話。
瞧瞧：嗯。
瞧瞧：太晚了，我要睡了。謝謝你陪我聊天。
趙肖言：好。
確認趙肖言看到自己發過去的消息之後，江蘊喬鎖了手機，也不管這樣倉促掐斷對話會不會顯得奇怪，鴕鳥一樣迅速把自己塞進了毯子裡。
看不見就是不存在，看不見就是不存在。
在心裡念叨了幾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管用了，困意漸漸上涌，江蘊喬成功地裹在毯子裡睡熟了過去。
第二天，219很是自然地通通睡到了中午。
「好餓。」方涵一邊瀏覽著手機里的外賣，一邊問其他人，「不去食堂了吧？這會兒去了也沒什麼菜了。」
江蘊喬一邊刷牙一邊「唔唔」應了幾聲。
方涵又問：「吃飯還是吃別的？」
這回江蘊喬沒有動靜了。在她邊上準備洗臉的胡蕭蕭笑著說：「你讓喬喬選，認真的嗎？她可是連番茄炒蛋和酸辣土豆絲都會猶豫半天的人。」
「吃飯吧。」胡蕭蕭替她做了決定。
結果點了米飯和幾份菜，等胡蕭蕭和方涵一起從樓下拿回寢室的時候，方涵笑眯眯在江蘊喬面前把外賣盒打開。
「吶，番茄炒蛋，酸辣土豆絲，都有了，不用糾結了。」
下午沒什麼事，方涵寫完作業，一邊逛淘寶一邊問她：「今天不找你的趙肖言了嗎？」
江蘊喬手中的筆一頓，忍不住向方涵求助：「我覺得趙肖言好像發現我騙他了。」
「啊？」方涵轉過頭來，「什麼情況？」
她趿拉著拖鞋走過來，江蘊喬放下筆，把手機拿給她看。
「他一定是察覺到什麼了吧？不然怎麼會問我有沒有騙他？」
「這個……」方涵撓撓頭，「不會啦，就是隨口一說。可能是覺得有人過兩個生日很有趣吧？他不是也說了看到你的話就笑了嗎？」
「真的嗎……」江蘊喬猶豫，又有點惴惴不安，「可是我就是騙他了。而且從一開始就撒了謊。」
方涵拍拍她垂下去的頭：「這有什麼呀。你騙他，他有什麼損失嗎？一點都沒有。反倒是你——」
她撇撇嘴：「這麼患得患失的，我都有點後悔讓你倆認識了。」
江蘊喬於是抱住她的腰，又把臉貼在方涵的肚子上蹭了蹭。
「癢。」方涵笑著拉開她，說，「你要是覺得和趙肖言聊天很開心，你就去找他聊。要是哪天不覺得開心了，你就刪掉他。沒什麼大不了的。懂了嗎？」
江蘊喬仰著臉，目光注視著她，然後對她點了點頭。
「你這樣好像我家的小狗。」方涵摸摸她的下巴，「讓人怪想揉的。」
「好啦好啦。你不是要練字嗎？繼續寫，寫完了我來檢查。」
所以晚上從圖書館回來的胡蕭蕭，一進門就聽見方涵煞有其事地在發表意見。
「天哪，這個字寫的也太好了吧！真的是臨的不是描的嗎？」
她靠在江蘊喬的桌邊，而江蘊喬就半趴在桌上看著她笑。
「你們在幹嘛？」胡蕭蕭發出疑問，「方涵又開始說單口相聲了嗎？」
看到胡蕭蕭回來了，方涵放下紙，撲過去抱住她：「蕭蕭啊。你怎麼又去圖書館了，一天都見不到你。」
「哪兒一天了，我下午才去的。」
「那你連半天都不想和我們待在一起嗎？我哭了。」
胡蕭蕭被方涵抱住，腳步艱難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我不介意帶著你倆一起去圖書館。怎麼樣？下次要和我一起去嗎？」
「哈哈。」方涵鬆開手，「我還是在寢室床上睡覺比較舒服。」
明天是周一，一整天都是滿課。十一點斷電之前，江蘊喬洗漱完上了床，坐在床頭靜靜劃手機。
方涵從她的床下路過，一邊拍著臉一邊對隔壁的胡蕭蕭說：「蕭蕭我先上去咯。等一下記得關燈。」
「好。」
提醒完了胡蕭蕭，方涵又問床上的江蘊喬：「喬喬，鬧鐘定了吧？明天第一節有課，得七點鐘起來。」
江蘊喬也點點頭：「已經定好了。」
「星期一星期一。」方涵哼哼著爬上扶梯，「上個禮拜不是剛過了星期一，怎麼又要過星期一？」
爬到一半，方涵突然回過頭來。
「趙——」
江蘊喬立刻擡頭看她。
方涵揚起嘴角：「看你自己開不開心。」
說完她就撲進自己的床，掏出手機：「我要看我的哥哥們了！」
一時間沒了說話的聲音，江蘊喬收回視線，又轉到自己的手機上。
和趙肖言聊天開心嗎？當然開心。
但今天趙肖言或許是無意識的一個問句，卻讓江蘊喬忍不住踟躇了起來。
如果趙肖言知道她的身份了會怎麼樣？會認為她只是在和他開玩笑嗎？把他當做消遣時間的課餘樂趣？
而她自己呢？
她又把趙肖言當做了什麼？
江蘊喬心情低落，點開了的微信最後還是被她關掉。
她決定先不要找趙肖言了。
星期一不但是滿課，晚上還有選修課。
好在今天的選修，三個人選的是同一門，路上還能有個伴。
一到教室，方涵率先坐到空著的位置，又招呼江蘊喬過去坐在中間。而胡蕭蕭則坐在另一邊。
「這樣好。」方涵探頭看了看，「可以把我擋住。」
胡蕭蕭無奈地笑了笑，從包里拿出筆袋和本子，開始做上課的準備。
江蘊喬也跟著拿了出來。
教室里都是不同專業的學生，湊在一起也不認識，所以這會兒倒是格外安靜。
放在桌上的江蘊喬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方涵的耳朵最靈，立馬就問：「嗯？是誰？」
結果是江蘊喬的表弟，問她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唉。」方涵嘆著氣轉回頭去。
江蘊喬回了表弟的微信，退出聊天界面，就又看到了被她置頂的趙肖言。
明明已經做了決定暫時不找他了。
江蘊喬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那個頭像上。
現在快六點半了，趙肖言醒了嗎？會不會也像昨天那樣起得很早？
手指挪到對話框，裡面的光標立刻隨之跳了起來。
「鈴————」
江蘊喬手一抖，下意識把手機塞進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