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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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趙肖言住在頂層，按下按鍵後電梯上行。江蘊喬的行李箱立在他身邊，被他用手掌扶住。
這裡一層兩戶，趙肖言的那戶在電梯左邊，他打開電子鎖，手貼在門上，示意江蘊喬先進去。
從柜子里拿出一雙灰色拖鞋，趙肖言蹲下.身放在她跟前：「沒有女士拖鞋，先將就一下。」
他住的是大平層，一進門，過了玄關就是全景客廳。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視野內的一切都臥在腳下，景色絕佳。對岸的明珠塔已經亮起燈光，江水寬廣，平靜地在河岸中間穿行。
江蘊喬跟著走進去，趙肖言領著她打開其中一間客房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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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被推進房間，他問她：「睡這裡可以嗎？」
江蘊喬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就點了點頭。
晚飯是趙肖言自己做的，說兌現一下上次的承諾。
用餐的長桌很大，足夠同時容納八個人。烤好的披薩端上桌，江蘊喬立刻就被香氣征服。
「好厲害啊。」她擡頭，真心實意地誇讚，「聞起來好香哦。」
趙肖言去洗了手回來，重新卷了一遍襯衫衣袖，對著她說：「吃吧。」
晚上有一個視頻會議，看見趙肖言往書房的方向走，江蘊喬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要工作嗎？」
趙肖言點了一下頭：「嗯。」
「那——」她轉身去找遙控器，「那我把電視關掉吧。」
書房是半開放式的，她在客廳看電視，肯定會影響到他。
「沒關係。」趙肖言彎腰，替她把沙發角落的遙控器拿出來，「你繼續看。」
書房裡，趙肖言站著調整耳機，從這個位置，一眼就可以看到在沙發上抱著膝蓋安靜坐著的江蘊喬。
其實書房是有移門的，可以跟客廳隔離開，成為獨立的空間。不過他沒有說。
快兩個小時的會議，終於結束之後，趙肖言坐在椅子裡，低頭揉了揉後頸。
摘下耳機，他繞過書桌出去。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電視被調成靜音，畫面在無聲地自顧自演繹劇情。
而之前抱著膝蓋的小姑娘，早就靠在沙發里昏昏欲睡，蜷著腿，露出纖細的腰身。
趙肖言單膝蹲下，輕輕喊醒她：「回房間去睡好嗎？」
江蘊喬半夢半醒，聽到他的聲音睜開眼睛。
「你好了嗎？」
「好了。是不是困了？」
「有一點。」小姑娘揉揉眼睛。
男人摸摸她的發頂：「回房去睡。明天醒了送你回家。」
他想站起來，但小姑娘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要去睡覺了嗎？」江蘊喬小聲問他。
「對。」趙肖言失笑，「我也要睡了。」
已經快十點了。
窗簾還沒有拉，Z市的夜景向來出名，此刻燈火璀璨，像是黑夜中的星采，一點也不因為是夜晚而冷清。
袖子上的手鬆了松，不過又很快收攏。
趙肖言聽到小姑娘問：「可以留下來嗎？」
她很緊張，聲線繃得緊緊的，眼神也垂了下去，不敢直視他。
不是已經留下來了嗎？
趙肖言忍不住想笑，但馬上，他就反應過來。
問的是他。
可以留下來嗎？
你可以留下來嗎？
趙肖言頓了一下，忽然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小姑娘還是低著眼睛，卻輕輕點了點頭，回答他的聲音幾不可聞：「知道。」
電視上的無聲畫面還在繼續，光影變化切換，男人沒有說話，伸出手，把她放在沙發上的手牽住。
似乎是在想要如何回應江蘊喬的決定，過了許久，趙肖言才終於開口。
「我的人生，」他說得很慢，試圖讓眼前的小姑娘能夠理解，「就像一艘已經規劃好航線的船舶。我不喜歡，也不習慣不在計劃中的一切，你明白嗎？」
從小到大，趙肖言的人生一直沿著最標準的精英成長軌跡一樣進行著。最優質的教育資源，最優質的社交環境，培育出同樣最優質的繼承人。
「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頭一看，我竟然已經偏離了航道。」他的音色低沉，語速緩慢，接著說下去，「而且還打算繼續偏離。」
江蘊喬恍惚擡頭。
趙肖言看著她，像昨晚他們一起看那場煙花時一樣，眼裡是漂亮的光。
手指被分開，男人與她十指交握。
「你要和我一起嗎？」
江蘊喬沒有回答，趙肖言低頭笑了一下，自己評價自己：「太肉麻了……」
還沒有說完，江蘊喬撲上來，很用力地抱住了他。
「……要的。」她輕輕抽泣。
過了片刻，趙肖言察覺到懷裡的動靜，微微鬆了鬆手。
江蘊喬先偷偷看他一眼，然後鼓起勇氣，往上直起身，吻住他的嘴唇。
帶著黃油芝士味道的吻，趙肖言扶著她的後背，偏頭回吻，沒有拒絕。
一切像是水到渠成。
等完全結束，已經凌晨了。
趙肖言抱著睡過去的小姑娘去浴室清潔，開門去了隔壁的客房睡覺。
因為主臥的床單一塌糊塗。
他側身對著江蘊喬，她睡得很熟，是累的。
趙肖言靠過去，在她的眼皮上輕吻一記。然後和她相對入眠。
不斷前行的這艘船，他想，他已經找到同乘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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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梨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