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魘魔之上,地劫天災
第320章 魘魔之上,地劫天災
當伊芙琳在死後的數十年中,漸漸明白我是誰?」這個問題之後,她便清楚當年未婚而孕,生出她的伊莉莎白並非是小鎮居民口中的蕩婦。
感應化身,道成肉身————伊芙琳從一開始就是夢鄉的一部分,是夢鄉想讓她去做些什麼,才讓她降生在了伊莉莎白的腹中。
而在魔氛籠罩世界,邪祀與癲狂覆蓋小鎮,最終將伊芙琳拖入夢魔之底後,她又有了除末代聖者以外的另一重身份。
像伊芙琳這種存在,在夢魔與噩夢深淵中有一個普遍的稱呼,她們是異類。
她們的生命和她們誕生的世界相錨定,她們是不幸落入噩夢的可憐人,也是現世留在噩夢之中的一大弱點————異類們擁有一些獨特的能力,而這些能力則讓她們成為了被一些恐怖存在所追逐的寶物。
伊芙琳躺在棺槨之中,收回了一切散布在周圍的力量,也徹底中斷了和現世的聯繫。
她緊閉雙眼,匯聚周圍所有的力量,用以遮掩自己的行跡————正常情況下,只要她想躲便幾乎不會被發現。
但這次卻不一樣,那個飄蕩在現世周圍的詭異怪物,似乎擁有一些收集並放大信息的能力,伊芙琳曾在現世中跟隨周愷活動過的信息,已經被那個怪物所捕捉————它已經知曉了伊芙琳的存在,也清楚伊芙琳與周愷有關。
「那種氣息,絕對是五境以上的存在,而且並非簡單的五境生物而已————」
STO ⓹ ⓹.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若按現世對超凡的認知來算,要說五境,那夢魔巨人也是五境,但它卻絕對沒有那座正在飄向現世的湖泊強大。
五境之間也有分別,不同存在之間的差距大得仿佛天與地一般————而那座湖泊的氣息,讓伊芙琳想起了噩夢深淵中最恐怖的那個群體。
術士。
抵達第五境界之後,魔境發生質變的術士。
幼生,蠕形,破繭,魔魔————終到第五境界,地劫境。
到了這一境界的術士,他們所到之處,就是災難蔓延之處。若是一些弱小到難以誕生超凡的世界,只一位地劫術士,就能輕鬆滅世!
「地劫術士?難不成是奔著周愷而來的?」
伊芙琳臉上露出悲傷之意,心道。
「只能祝你好運了————抱歉,這次我無能為力。」
在墳墓之外,修女們正在緩緩蓋上伊芙琳的棺槨,並在上方堆砌土壤與砂石。
而隨著墳塋建成,林庇尼教堂之中便徹底陷入了沉寂,變得和夢魔之底一片普通的環境沒什麼區別。
詭校之中,周愷雖感覺有些意外,但卻並不慌張————他前面沒急著融合鬼眼,手頭的經驗值便沒怎麼損耗,緩緩上漲到兩萬七千點的經驗值,便是周愷的底氣。
這些經驗值雖說不足以讓他直接擁有五境及以上的戰鬥力,但在那等存在面前遮掩行跡,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當然,把經驗值梭哈在隱匿和逃遁之上,只是最後的備用選擇——在這之前,當務之急是搞清楚伊芙琳所言危機到底是什麼,從何而來,又有何目的。
緩緩晃動沾灰的花梨木籤盒。
盒中籤子晃動,簌作響。
片刻後,一根吉數簽落在了周愷面前。
得簽中吉!
看著手中顯示中吉的竹籤,周愷嘴角微微一揚————如果他本身正處在極大的危機之中,理論上抽籤便也會受到影響,只能得到小吉,甚至平吉。
但現在他得到的卻是中吉之簽,大概率意味著哪怕周愷本來要面對危機,那危險也沒有嚴重到十死無生的地步。
「不過也不能因此而大意,吉運也有暗藏的風險,如果關係到的存在和危險過於強大,或許會被吉運忽略不計————我必須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周愷深呼吸一口氣,抬手摺斷中吉竹籤。
下一刻簽斷字現,一行文字浮現在周愷面前。
【大苦盡頭翻作福,乾坤暗處轉生光】
【不知為何,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你會行好運————】
【你獲得了狀態:中吉(36h)】
「絕境逢生,否極泰來嗎?希望真是如此了。」
周愷搖了搖頭,又豎起二指,夾住了鬼點子————僅憑黃祖靈簽,還不足以讓周愷徹底放下心來,而且,吉數簽這種東西所能透露的信息還是太少了。
隨著周愷接觸鬼點子,一陣莫名的涼意便從他身後吹來,好似有個什麼極為冰冷的存在,忽然飄在了他的身邊。
一張殘破的黃紙,也出現在了周愷面前,紙上有道模糊的投影,好似有什麼東西正提起筆,欲要寫些什麼。
整個庇護所中,都蕩漾著不對勁的氛圍。
嘩!
就在這時,周愷身上的赤膽一震,帶著熱氣的紅光乍現————寒意便被瞬間清除。
無論是鬼點子,還是周愷眼前的黃紙,都看起來沒有那麼不對勁了。
周愷也不多浪費時間,立馬就將鬼點子拋了出去。
在中吉運數的庇護下,鬼點子一定能投出大數字,使用鬼點子所折損的運氣,也將被直接抵消————換而言之,只要有黃祖靈簽在,投擲鬼點子對周愷就有百利而無一害。
八面鬼骰旋轉不定,呈現在黃紙之上的字跡也變換不停。
大約過了五個呼吸,鬼點子在即將定格在三點之時,忽然卡頓了一下又多轉了幾圈。
【你的好運時間變短了————中吉(12h)】
運氣在這一刻忽然發力,足足二十四小時的好運支出,換來了鬼點子的臨時變卦。
最終呈現在周愷面前的點數便是————
【7】
【1d8:7(成功),因為你的所作所為,一位地劫境術士被派遣來現實,他要確保一些東西的狀態是正常的————他在距離現世極遠之時,就因為些許原因知曉了你的存在,對於他來說,攪亂現世的你本該在他的必殺名單上。】
【但是,你卻在不經意間展示了些許自己的底牌,你的力量與積累在一位地劫術士面前不值一提,但卻讓他有了一些奇怪的聯想————最終,你僥倖混過了這一關,但你也清楚,你不能再在現世久留了。】
七點和八點相差無幾,都是鬼點子裡最好的數字,其所顯示的信息對於周愷來說也有大用處。
「地劫?這就是四境魔魔之上的境界嗎?確保一些東西的狀態是正常的?到底是————」
周愷眉心蹙起,表情嚴肅地審視著黃紙上的內容,並陷入了沉思。
鬼點子的確給自己提供了不少指引,但在關鍵點上,依舊是太過語焉不詳了。
比如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如何引來地劫術士的————他又是要確保什麼東西的狀態,而自己到底展露了什麼底牌,才讓那位術士放棄了擊殺自己。
這幾個問題,只有第一個周愷大致意識到了可能是什麼。
「是因為滅象形武宗的事情麼?」
最早的那幾位象形武者有些是被術士扶持誕生,這點周愷早就知曉,後續又在拷打中知道了象形武者在現世之外的情況————雖然象形武者們提起術士都顯得厭惡而敵視,但往往只有底層象形武者才這麼覺得。
周愷猜測,一些術士群體的上層和象形武者的關係,應該類似奴隸主和奴隸,說好點就是地主和長工。
這才能解釋為什麼相對較弱的嚴嶼對術士反感至極,但強些的元無忌等人卻態度平平,並露出忌憚之色————在術士與象形武者這兩個群體之間,實力越接近,便越是平等。
「我現在的積累————在地劫境面前不值一提嗎?」
周愷沉默了片刻,緩緩起身,悠悠道。
「或許這次應該按照鬼點子顯示的內容行事,主動露面去見一見這位。」
「一味藏匿和逃避,恐怕不是良策。」
周愷抬手摸了摸額間鬼眼,又望向還在煉化過程中的陰影金字塔,眼神閃爍。
在主動露面之前,他還得好好做些準備————
既然不知道鬼點子所謂的底牌是什麼,那就把暫時能做的都做一遍,剩下的————就相信【1d8:7】」以及【中吉】」吧。
大商市港口。
一艘滿載貨物的巨輪,正鳴著汽笛駛出港口海域,它的目的地,是五千餘公里外的高譚市港口。
丁志明,是這艘巨輪上的一位普通海員,他土木專業畢業,在工地混過幾年————後面因為就業困難,無奈花錢考了海員證,在這個行業也被捲起來之前,入了這一行。
「這次又得有幾個星期沒法上岸了————不過,恰好在船上練練功,應該也不無聊。」
丁志明是戰決明直播的忠實粉絲之一,他小時候跟著爺爺練過幾年功夫,便一眼就看出戰決明直播傳的武學可不是黑粉說的健身操————那絕對是一門集大成的高深武學!
恰好官方也在前些日子公布了夢魔的存在,丁志明為了自保,便打算練一些佐身的本事。
戰決明的武學,就是丁志明選擇的方向————他在這方面資質還不賴,沒練多久,就隱約快摸到真勁的門檻了。
丁志明打算跑船多攢點錢,等未來突破真勁了,就去找個武館學習後面的武技。
說不定,草根出身的他,未來也可能會是個武道大拿呢。
「小丁?你擱那練你的屁功夫呢————真是閒的。」
工友張金拖著一堆防水蓋布,招呼道:「別愣著了,看著天色好像要下雨似的,趕緊過來搭把手。」
「來了來了。」
丁志明應了一聲,從高處往下一滑,幾步就跑到了張金身邊,對方只能拖動的防水布,丁志明一把就提了起來。
張金看著直咂嘴,心裡嘀咕說不定武功真有用。
如今的丁志明雖不到真勁,但他的身手與氣力,都已經比普通人強了許多。
丁志明笑道:「你真該練練了————沒看新聞上說嗎?每天因為夢魔可要死不少人呢,學點武功起碼能自保。」
「我的目標,可是周負責人啊!單手舉飛機,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境界。」
丁志明眼神露著震撼:「活了二十幾年,才知道自己的世界比小說里寫的還精彩,這可真是————」
張金嗤之以鼻:「我可不信這些事————就算有,肯定也不會發生在海上。」
夢魔這種東西,張金沒見過,便完全不相信。至於已經在網絡上被捧成神的周愷,張金更是覺得好笑————
「你不會是那個周負責人的粉絲吧?簡直糖完了————這也能信,一眼五毛特效!」
丁志明聳了聳肩,倒也不和張金爭辯。
張金見丁志明服軟,則像是得勝了的將軍似的挺直了腰板,扯起了別的事————
試圖讓丁志明也學學他開通星鏈,過了一會又講什麼慶幸科技掌控在文明手中,過幾年隔壁斯馬克的機器人就要取代他們的工作了————總之喋喋不休。
丁志明只覺得有趣,半點沒信他的。
而在忙完手中的工作後,丁志明忽然感覺鼻尖一涼,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頭————是一滴雨水。
「下雨了嗎?」
丁志明看著指尖泛著灰意,裡面還飄著細微粉末的濕潤,不禁抬頭看向了天空。
而就在他的視線看向空中的那一剎那,丁志明的心臟就好似被大手攥住一般,停止了心跳。
他也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直到因為缺氧而開始頭暈目眩,丁志明才艱難地回過神來。
他渾身顫抖,瞳孔緊縮宛如針尖。
兩片迅速泛白,沒有了血色的嘴唇一張一合:「那是什麼————海市蜃樓,還是?」
張金也跟隨他的視線望了過去。
不知不覺間,晴空萬里的海上天空,竟晦暗了下來————整個世界都好似變得灰濛濛的。
而在雲層之上,在天空之上,一座無比巨大的怪異之物,正在緩緩降下。
那是————另一片海洋。
一片屍骸浮沉,灰浪翻湧,面積似乎比天空還要大的海洋。
在兩個正在靠近的大洋之間,丁志明只覺得自己與腳下的巨輪,都渺小得宛如砂礫————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意識。
丁志明栽倒在地,望著仍在降落的大洋,面露絕望。
「夢魘降臨了————」
化身鬼湖的地劫術士利用強運之人,輕鬆的找到了現世坐標,並直接突破世界隔膜,從哥夢深淵中來到了現世。
它的一角最先出現在大商市港口往東六十公里處,顯化為一片面積超過百萬平方公里的不規則水體,水體停留在距離海平面兩千餘米的高度,並在漸漸擴大。
——
鬼湖術士凝實的力量經過現世的稀釋,面積翻了數倍不止————而它只是停留在天空之中,就已經是在為現世帶來災難。
灰色的液滴化作雨水落入海洋,本就富含夢魔氣息的海水,進一步的染上了魔氛。
漂浮在鬼湖中的屍體,不時跌落海洋,所到之處生物死絕————而堅持住沒有死亡的,則是被侵蝕成了夢魔實體,繼續向著大海深處游去,為海洋帶去污染。
水體本身的引力、溫度所產生的影響,甚至已經是其釋放的災難中最為微弱的那一種了。
鬼湖之下,海平面被強行拔高,超級海嘯已在大商市旁醞釀。
周圍的地層,也在強大的引力下開裂,變形,原本穩固的海底漸漸出現了幾座海底火山,開始向上噴吐岩漿。
以鬼湖為核心,前所未有的巨大風暴團已然誕生,哪怕鬼湖就此離去,在未來的半年中,現世也會陷入極端氣候的肆虐。
而它一旦墜落,對現世造成的影響將堪比億萬年前造成恐龍滅絕的隕星墜落!
赤星首府異事局,本像是雕塑一般站著的【監天錄】忽然抖了幾下,隨後直接融入了牆面,只把臉露了出來————氣息消失仿佛死物。
常衛國眼皮直跳,心情壓抑無比,總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極為不妙的事情。
他看向了監天錄之上。
一道文字顯現。
【鬼湖地劫,正在摧毀你的世界】
常衛國頓時感覺自己就上不來氣了,地劫————摧毀世界?這特麼的什麼跟什麼啊!
「地劫————地劫,我想想————」
常衛國的腦海中自動冒出了舊日記憶。
「五境地劫,六境天災————可為什麼?現世不是在幾位星君的看護下嗎?星君最弱的也是天災,怎麼會讓一個地劫術士跑來滅世?」
「除非,是星君大人派來的。」
「現世命數已絕了嗎?」
常衛國頓時沒了力氣,癱坐在輪椅之上,連聯繫下屬確定情況也無法做到,他也無力聯繫那些星君,在一位地劫術士面前,他還沒來得及請來外援,現世就會因為地劫的肆虐,而快速墜入夢魔。
明明現世才安穩下來,百廢待興————明明只要一切向好,現世還能再存續數十年,甚至更久。
可眼下卻到了結局之時。
而幾分鐘後,警務科的晁科長腳步匆匆的跑到了常衛國辦公室,一臉驚慌的帶來了許多消息————
大商市被突然發生的海嘯淹沒,現在正在緊急救災。
有人目擊到東部海域天空出現了一片巨型水體,水體只出現了二十幾秒,在範圍擴展到極致後,就自行消失了。
本已經喪失鬥志的常老聽晁輝說完,立馬就恢復精神,中氣十足道:「什麼?消失了?」
晁輝點了點頭,不解道:「對,我們已經捕捉不到那片水體的位置了,常老,那到底是什麼————一種新型夢魔嗎?」
常衛國眉頭緊皺,搖了搖頭:「不。」
「那是比夢魔更可怕的東西。」
常衛國才意識到,自己當初斬去的不只是和魔境的聯繫,其實還有一些他接受到的術士傳承。
現在,這些隱秘信息正因為地劫術士出現在現世,而重新在他腦海內瘋狂肆虐。
常衛國緩緩道。
「術士四境之後,便無法繼續在現世修行了,他們必須去往世界之外————所謂的食夢修行,吞噬普通的噩夢頂多只能補充力量,填補魔境,讓洞天魔境變得臃腫而雜亂。」
「四境術士想要突破五境,就必須吞噬和自己的魔境規則一致的噩夢,如果運氣差,可能毀滅兩三個世界之後,才能突破到第五境界。」
「成為魔境質變,領域與魔境合為一體,為噩夢深淵中諸多世界帶去毀滅的————地劫術士。」
「而這位的名字,正是【鬼湖地劫】」
常衛國說到這裡,語氣一頓,忽然急道:「速去聯繫周愷,千萬別讓他在現世顯露蹤跡————我懷疑鬼湖地劫為他而來!」
晁輝見常衛國如此緊張,便也清楚此事的重要性,便匆匆退去。
周愷神出鬼沒,他們不是總能聯繫到周愷,眼下如果聯繫不上,便只能留言傳信了,希望周愷可以看到。
晁輝離去後,常衛國又移動到了監天錄旁,準備一直盯著監天錄變化————如果鬼湖再次出現,肯定能找到他所在之地。
但當常衛國轉身看去之時,他又差點一口氣沒上得來。
監天錄前,正有一個女子撫摸著書頁。
「天姿?」
常衛國以為是去見亢宿玄明星君的楊天姿。
「楊天姿」轉過身來,對著常衛國微微一笑。
「非也。」
「我乃亢宿玄明星君座下一位暫未拜師的弟子,也無道號————老先生叫我鬼湖地劫即可。」
鬼湖地劫將監天錄從牆裡掏了出來,端詳片刻後又隨手扔到一旁。
笑道:「熟悉的味道,老先生和上官無追有聯絡嗎————不過,我這次來倒也不是為了這個。」
「周愷————這個名字讓我很是好奇,讓他來見我。」
鬼湖地劫緩緩坐在了常衛國不怎麼用的辦公椅上,隨著他的接觸,整個辦公室都開始有了液化的跡象。
他已經將自己的力量收攏到了極致,但依舊能對外界產生足以致命的影響。
「我想看看已經從根本層面被抹除術士誕生之基的現世,是怎麼忽然間冒出這樣一個傢伙的————」
「放心,他不一定會死。」
「畢竟這個周愷好像知道什麼可以動,什麼又不能動————最重要的武源大丹並無損失」
O
常衛國很想拒絕,卻又不禁點了點頭。
鬼湖地劫明明只是以一副平和樣子,在嘮家常般說著話,可常衛國就是讀出了一絲威脅的意味一如果今天自己不按照鬼湖地劫的心思去做,他或許不在意讓現世生靈塗炭————畢竟,他在乎的只有武源大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