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騙得了土著,騙不了我!
第321章 騙得了土著,騙不了我!
在鬼湖地劫的注視下,常衛國緩緩拿起了手邊的通訊器。
他操作了幾下,通訊器沒有絲毫反應。
顯然,即便是用特殊材料製作的耐侵蝕器具,也無法抗衡鬼湖地劫威勢的哪怕一縷餘波。
通訊器已經徹底損壞了。
常衛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只好扯著嗓子直接喊人,聲音蒼老而疲憊。
「何苦呢?」
望著兩百餘歲還在奔走的常老,鬼湖地劫淡笑著搖了搖頭,抬手便向常衛國打來一道無屬性的夢魔力量。
這種會導致常人身軀異變的能量在注入常衛國身體之後,竟然直接彌散了開來,融入了他肉身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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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衛國的血肉好似久旱逢甘霖般,瘋狂地吸收著這些純淨的夢魔力量,臉上的褶子都少了許多,眼看著都有了返老還童的勢頭。
「這方世界支撐不了多久了,何苦這麼折磨自己呢?些許凡人而已,小心廝混久了,到最後忘了自己是誰。」
鬼湖地劫表情平淡地注視著常衛國,在他那縷力量的填補下,常衛國回到了一百餘歲時的樣貌,癱瘓萎縮的雙腿也得到了治療,很快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常衛國終究是個築基魔魔的術士,他的血肉與靈魂早已與常人不同。
而這縷力量也不止讓常衛國回到了壯年時期,更是強制他連結上了早已割捨的魔境。
一道道夢魔力量從遠天落下,無視距離匯聚到了常衛國的體內。
精力,意志,力量————甚至心中的邪念,都在向著鼎盛時期快速增長。
常衛國拋棄術士身份行走人間二百一十三年,今日重得術士之力————而他的魔境,則可稱之為【屍澗魔境】
鬼湖地劫順著屍澗魔境和常衛國之間的感應仰頭望向界隙之地,琢磨了一會後幽幽道:「不賴,基礎規則有五種的夢魔,其中有塊碎片還和我是一樣的。」
「距離武源大丹練成沒有多少年了,好好修行吧————說不定未來你我之間,還會有一場生死之戰。」
「誰贏,誰就有機會突破六境。」
常衛國眼神凝重,從鬼湖地劫身上傳來的威勢如淵似海,他未恢復魔魔身份時尚且能夠無視大部分威壓,但現在卻反而被壓迫到喘氣都十分艱難了。
隨著身份恢復,常衛國腦海中的記憶也恢復了許多,一些關於術士修行的殘損雜亂信息,得到了補完。
食夢修行————傳說中亦有食同道一說。
術士境界越高,越追求補完與歸一,而在這一過程中,有時候食同道比食同夢來的更加簡單。
畢竟有些特殊的魔境規則是不會在同一個世界出現的,比起在漫漫噩夢深淵中緩慢尋找,直接通過同道之間的感知尋找食糧要更為簡單。
常衛國喉頭滾動,聲音厚重了許多:「我以五核為基,也能五境嗎?你要取我魔境的話,乾脆現在就取走吧。」
鬼湖地劫道:「五核就不能地劫天災了?你腦子裡的信息到底是幾百年前的?」
他控制著楊天姿的身體,發出了嗓子裡好像填滿水草似的笑:「術士手段千萬,但凡成魔魔皆可繼續求道————無非強弱之差,從築基魔魔之時就定下五六成了而已。」
「小輩,開個玩笑而已————難道我的樣子很像什麼邪魔嗎?竟叫你如此恐懼?」
常衛國表情僵硬,盯著眼前容貌無比熟悉的女孩。
楊家的兩個孩子,幾乎是他看著長大的,但現在————卻被鬼湖地劫占據了身軀。
也不知他離去之後,楊天姿還能否重新擁有自己的身體。
但常衛國也清楚,對於術士來說,這點惡行還遠不足以稱為邪魔。
常衛國閉上了眼睛,壓抑著心中的情緒,低聲道:「大商市被海嘯淹沒————赤星和萊爾雙方海岸都被席捲,海上還有超級颶風生成,未來將有數億人受災,數十萬人死亡!」
「這還不算邪魔嗎?」
鬼湖地劫聽之不怒反笑,他頷首鼓勵道:「恢復魔魔之軀後氣性也好了許多,不錯,怒火沖頭不畏地劫————這才像個術士。」
他懶得提自己造成的災難,對他來說,那些事連隨手為之都算不上。
他能收攏力量,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已經稱得上仁慈了————如果他想,他的確隨時都能引發地劫,讓現世的滅亡倒計時從數十年快進到幾天。
到那時,死傷的可就不止這麼點了。
常衛國心中痛得像要滴血,卻對此完全無能為力,只好疲憊地睜開眼睛————趁著鬼湖地劫還有閒心,多問上一問,試著搞清楚他來到現世的原因,又是否會對周愷有威脅。
「鬼湖地劫————大人,您說的武源大丹是什麼?」
鬼湖地劫答道:「武源魔境便是大丹,當年為了把武源的力量引到這個世界,促成魔境誕生,師尊可廢了不少力氣。」
常衛國眼角抽搐————三大武源魔境竟然是人造的?
武者的誕生不是為了處理夢魔事態嗎?還是說,這也只是託辭而已?!
常衛國忍著疑惑與不解,又問:「可星宿大人們,不是要維護現世嗎?這裡畢竟是術士祖地————」
「祖地,呵呵————音同文非,貌似種異,也敢稱祖地?」
鬼湖地劫對祖地一說嗤之以鼻,回答著前面的問題:「丹未成自然要維護,丹成了就放任夢魔吞噬嘍————老先生,你不知道有多少術士和夢魔生物在等著分割這個世界的屍體呢。」
「不是星宿罩著,這裡早就不復存在了。」
鬼湖像是喜歡觀察常衛國痛苦的反應,便意有所指地道:「赤星以西還有枚佛丹在煉,東邊島上也有兩枚狐丹————這些次品,想來在許多年前就練成了。」
「只是因為一些原因,煉丹人打算現世覆滅後再取而已。」
常衛國渾身脫力,仰天長嘆後流著淚跪在了地上。
「竟然如此————竟是如此!唉!」
雖早有預料,但真正聽知曉內情之人說完,他才清楚現世即將面臨的滅亡究竟意味著什麼,又有多麼難以阻止。
而片刻後,常衛國控制住悲痛,又問:「敢問武源大丹還有多久練成?」
鬼湖地劫道:「雖說那個周愷滅了些小傢伙,但實則不影響成丹大計,你們按照原來的流程,定期帶生人進去活祭即可。」
「倘若不出亂子,該是五十一年之後。」
「這五十一年我會一直守在現世,如果你們不去活祭,我自會挑人進去。」
常衛國知道獻祭之事難以違抗,只好在其中找些空子,他思慮了片刻後問道:「生化人可以嗎?」
鬼湖地劫笑得很燦爛:「你可以試試,理論上只要練到了引氣境,都能為成丹添磚加瓦。」
常衛國心思飛轉,已經對未來的象形武道有了安排————常人修真武,生化人習象形,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
至於生化人人權問題,常衛國無心考慮。
未來定個法案出來,將人造人定為工具,而非人類即可。
常衛國已經無法想像到任何能改變這絕望未來的可能性了。
現世的正下方,是張開巨口的噩夢————而周圍,則是一把把鋒利的餐刀————
一切,都會在未來被跌個粉碎,碎屍萬段。
但他們的努力終究是有用的。
「既然無法改變結局————那就讓人類,或者說只有赤星人,安穩地度過最後的五十一年吧。」
常衛國心道。
鬼湖地劫看著臉色幾經變化的常衛國,幽幽道:「丹成之後自有人來取,我則會回去復命————屆時你可以隨行,算是賜你一場仙緣,後事如何便看你自己了。」
「閒言到此為止,周愷何在?怎麼這麼久了還不來拜見?」
「老先生,莫非是我表現的太好說話,便讓你們覺得這事還有周旋的餘地?」
常衛國被死亡威勢壓得五體投地,連抬頭都做不到,只得面朝地面咬牙道:「他————
會來的。」
鬼湖地劫抬手向著天空一指,輕聲道:「只等十分鐘————不,六十秒吧。」
被鬼湖地劫扔在瓦礫堆里的【監天錄】爬了起來,臉上文字刷新。
【鬼湖地劫,正在摧毀你的世界————】
「我要開始倒計時了。
,「60————」
「忘了告訴你,雖然我不會在武源大丹煉成之前摧毀現世,但我沒說我不會殺死十幾億甚至更多的人————」
鬼湖地劫聲音拉的很長,慵懶的倒計時著。
常衛國心頭一抽,在鬼湖地劫倒計時之時,將視線移動到了異事局以外————
此時的赤星東北部及北方上空,正在匯聚起一團團的灰色水汽。
不出意外,六十秒後,那在不久前幾乎摧毀了東海岸的鬼湖,就會再次出現在現世之中。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鬼湖地劫當然聽到了周愷留在靈界中的信息,這讓他對周愷愈加感興趣————他想看看,這個為了維穩現世而不惜滅了象形武宗的傢伙,到底有沒有他說的那麼大愛世人。
「除了那些銷聲匿跡的真救世派,術士中何時湧現了這麼多怪咖。」
「現世是你的自留地?真是大放厥詞啊————」
鬼湖地劫的倒計時依舊在繼續:「52。」
「老杜老杜,那是什麼?」
出於對空中巨物的好奇,奧羅拉把二代子體又塞回了杜彪體內。
被壓制到爬都爬不起來的杜彪掙扎道:「他媽的,地劫術士————我們的哨站中也就一位啊,這種存在怎麼跑現世里來了。」
「小姑娘,我們去靈界————現世中的我力量太孱弱了,哪怕只是感知到它流露出的魔氛,都會徒增數成走火入魔的風險。」
奧羅拉點了點頭,按著狗頭,兩人一同遁入了靈界。
在靈界,杜彪恢復旱地麒麟模樣,抖擻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但看向鬼湖所在方向的視線,依舊警惕而畏懼。
「不管怎麼樣,那都不是你我能直視的存在,小姑娘,我們離這遠些。」
奧羅拉暫時聯絡不上周愷,只好懷揣著滿心不安,暫時轉移位置,向著赤星以外而去。
「boss,你要沒事啊————」
奧羅拉暗暗祈禱。
高潭市。
詭校魔境在這裡開啟了一個隱蔽的入口,放李華強藉助【門】進入了魔境之中。
李華強循著指引,只花了幾秒鐘的功夫就找到了周愷。
「老大,外面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對勁,官方托我給你傳消息————」
李華強神情緊張地看著周愷。
周愷氣定神閒,只是問道:「抓住了多少四境武者?」
李華強掏出了口袋,從中倒出了三把兵器————這些兵器便是那些殘缺四境武者的核心,其中也承載著他們的意識。
周愷抬掌一拍,將三把兵器打了個粉碎,並藉助魔念,抽走了他們意識中的武源形象0
煉化武源形象後,生靈統攝觀想的強度,又上漲了幾分————但距離強化出唯我相,竟還差許多。
李華強從體內抽出了多目琉璃劍,戀戀不捨的看了幾眼後,還給了周愷。
他道:「這種神兵利器還是別留在我手裡了,老大你現在應該更需要它。」
周愷握住多目琉璃劍,點了點頭。
「的確。」
「外面的情況我已經知道了,不必多想————留在隱秘石堡中避難吧。」
李華強眼神閃爍,周愷的庇護所一般是不會讓其他人久留的,他知道的唯一一人,便是脆脆————沒想到自己竟也得到了這種殊榮。
片刻後,李華強釋然道:「管他想要幹啥,我都不會背叛你,老大,我們一起去吧!」
周愷皺眉:「哦?你又在賭?」
李華強道:「是!」
「不過這次不是賭自己————我賭你沒事,老大!」
周愷的身後,懸浮著鬼點子和黃祖靈簽,李華強不認識鬼點子,但靈簽他知道。
老大應該是已經用過靈簽了,靈簽只有吉數,說明老大正在走好運————但在那等存在面前,好運會有用嗎?
李華強笑得很勉強。
周愷則輕聲道:「借你吉言————至少這次,運氣站在我這一邊,你們留在魔境等候就好了。」
說罷,周愷不留辯駁餘地,便直接離開了詭校魔境,出現在了現世首府上空。
周愷一經回歸,各種信息、能量便朝著周愷匯聚而來————有獸群收割的刻痕經驗值,也有胡源,魏豹等人的急切聯繫,還有來自官方的傳訊。
周愷深呼吸了一口氣,恰在這時,他身上的終末之輦刻痕來到了第五階。
第一技能刀兵的強度也迎來了質變。
所凝成的刀劍或甲胃虛影,都擁有了從前數十倍以上的殺傷力和防禦力。
若是夢魔巨人追殺他追到了現世,到了刻痕的主場,周愷有信心一槍給他攮死。
但五階終末之輦,距離傳說中的所謂有限全知全能還差八百里遠————五境了嗎?如五。
至少周愷沒覺得比自己真武魔魔二合一的解限態強出多少,望著頭頂的巨大水體,也感覺心裡虛的離譜。
——
雖然還有一些刻痕等待收割,可周愷清楚,後續終末之輦的增幅都只會是穩步向上,不會再出現破階時的質變了。
「刻痕宿命————像是畫出來的餅,看似美味,吃下去才感覺寡淡異常。」
周愷嘆了口氣,不過也可以理解吧,畢竟刻痕殘缺,夢鄉也沒有像千年前一樣重視刻痕————
「而且說不定就算刻痕的力量是全的,最終收割後,也不會是五境術士的對手。」
「術士五境,來自噩夢的滅世地劫————真是強的讓人無法理解啊。」
周愷盯著那片水體看了幾眼,隨後片刻也不敢停留,縱身飛向了此時首府中夢魔濃度最強的區域。
周愷不禁感慨。
所謂天下無敵,天上來敵,便是如此。
號稱現世至強者後,自己又才輕鬆了幾天呢?
噩夢追逐不休,絕望須臾而至————現在的自己,又和當年藏在建築廢墟下,躲避鏈錘甲士的周愷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也沒區別————我比之前更強了,我也依舊堅信自己能繼續成長下去!」
鬼湖地劫還在倒計時,已經倒數到了最後十個數字————鬼湖,已經徹底出現在了天空之中,周愷要是來得再晚一步,鬼湖就會墜向大地!
嘩!
音爆聲響起,周愷身形停頓————腳下已經是首府郊區。
鬼湖地劫瞬間就感知到了周愷的到來,他遠在異事局中,抬手一掃,便將大部分的鬼湖都掃入了界隙之地。
只留下了一團寬度不足二百米的鬼湖水體————
但面積達百萬平方公里的水體雖然消失了,可浸泡在湖水中一些浮戶,還飄蕩在半空之中。
隨著湖水的離去,它們紛紛睜開了眼睛。
他們那無處可放的殺意在肆意翻卷中,漸漸鎖定在了周愷的身上。
這些屍體,有的來自被鬼湖淹沒的世界,有的則是在鬼湖地劫旅途中偶然遇到,並鎮壓在湖水中的收藏品————還有一些,則是鬼湖地劫本身的力量衍化。
一時間,三種甚至更多的不同夢魔實體,鎖定了周愷,並飛速朝著周愷衝來。
「不親自出面————這是要看我的成色麼?」
「那就讓你看看吧!」
周愷的心中浮現鬼點子的劇本,他長吐一口氣後,撥動了刻度空間指針————一件件道具,被周愷釋放了出來。
丙子椒林劍與多目琉璃劍在周愷左右側凌空懸浮。
前者可以吞噬外界力量,增長自身體型,在得到魔念液滴灌注後,頓時增長到了十餘米。
在魔魔領域的操控下,向著群怪劈砍而去。
多目琉璃劍則擁有無視部分規則的力量————換而言之就能突破法防,造成真傷。
琉璃目大睜之下,目光閃爍不停,也是在怪物群中橫掃。
一具可以使用簡易領域的象形武者身軀,便被多目琉璃劍一劍斬成了兩半。
「倒是給我送了不少經驗————」
周愷看著不斷刷新的面板,越殺越起勁,不過臉上還是適當的表現出了疲憊和警惕之色。
從鬼湖中爬出的怪物中有一半都是獨立個體,擊殺可以獲得經驗————周愷雙劍好似絞肉機般掃了一陣後,便斬獲兩千點經驗值有餘。
但更多的怪物,則是無法獲取經驗值的那種,它們是鬼湖規則的衍生實體,並非獨立存在,擊殺後只會融入鬼湖,而周愷什麼都得不到。
對付這種怪物,單純的斬切傷沒什麼用處。
周愷心思一動,抬手便喚出了陰影金字塔。
轟轟轟!
陰影金字塔見光就漲,眨眼間便長到了六百六十六米之高,雖然比起鬼湖水體微不足道,但對一些雜兵小怪來說,也算是龐然巨物了。
「規則的衍生實體,就用規則來殺!」
周愷將實質陰影的力量注入了陰影金字塔中,力量與器物相性極為匹配,登時便爆發出了1+1大於2的效果。
巨型金字塔裹挾著塔基座之下的重重黑暗,重重的砸向了周愷面前的怪物。
天空黑暗,大地振動。
數十隻衍生實體便被陰影金字塔悍然鎮殺————雖依舊沒有經驗值可拿,但起碼能省去許多清小怪的力氣。。
「吼!」
然而殺一隻來一對,殺兩隻來三雙————鬼湖中的怪物,依舊越殺越多。
周愷只好展露更多底牌。
身上的道具全都亮過相後,又操使起魔魔領域,接引詭校力量————嬉笑無為,妄骸同契,各種本事輪著來。
反正偶爾就會有經驗值收益,就這麼殺下去,連著打十天周愷也不會厭煩!
本來還對按照鬼點子的劇本行事有些牴觸心理,但在吃到經驗值的甜頭後,那點牴觸便漸漸被束之高閣了。
而最終,到周愷開始以終末之輦對敵之時————鬼湖中刷怪的速度便漸漸減緩,直至最終停歇。
周愷臉色不變,心中卻是暗自可惜。
看來那位鬼湖地劫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即將親自出面————自己不能再繼續刷經驗值了。
裝作如臨大敵的樣子,周愷背後長出了六條手臂,分別握持著幾件強力道具,蓄勢待發。
而下一刻————天空中的那一小團水體,便快速凝結成了人形。
周愷身上壓力猛增,赤瞻仿佛應激了似的就要冒起紅光————而紅光還沒升起,就被那人影投來的威勢徹底壓碎。
【你失去了赤膽狀態————】
周愷落在了地上,勉強靠魔魔領域全力施展,才不至於被壓制到跪倒在地。
「比起不遠處的那個老傢伙,你倒是個會給自己收斂好處的————」
以楊天姿相貌示人的鬼湖地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周愷,抬手一招,就直接把多目琉璃劍從周愷手中強取了過去。
周愷眉頭一皺,但還是沒有輕舉妄動。
鬼湖地劫隨手將多目琉璃劍扔回了地面,笑道:「琉璃目丹,多目琉璃劍————對你來說也算是不錯了,說說吧,你是哪位星君座下?」
周愷沒有回應,等待鬼湖地劫泄露更多的信息。
片刻後,周愷聽見他又道。
「偽裝的不錯啊,連信息都是對的,差點讓我信了你是這個世界的本土居民。」
「可兩個月不到的四境超凡,還魔改真武道————這種事情不可能存在。」
「用什麼道具偽造的信息吧?用來騙土著好用,對我卻是毫無用處。」
「我猜猜,你偷渡到這個世界,是為了尋找適合自己的魔境築基?還是要吞了異類,將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超凡,錨定在自己身上?」
周愷的臉色稍微變了變,但依舊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周愷知曉的星君之名,只有三位,便是亢宿玄明,箕宿天律,以及火星厄難————
這位鬼湖地劫,大概率是扶植象形武者的存在派來的,那位存在可以確定是星宿的一員,因此,自己若是扯虎皮,火星厄難星君最為合適。
但萬一鬼湖地劫認識火星厄難呢?周愷畢竟還是個沒出現世的土老帽,對外面的情況知之甚少。
猶豫了一會後,周愷咬牙道:「我若說我和常老一樣,是後世修成的術士呢?」
鬼湖地劫嗤笑一聲:「貽笑大方,他不是,你更不是。一個會煉丹煉器的術士,不可能誕生在這種垃圾地方。」
「六種規則的味道,資質還算不錯————詭校魔魔,是這個名號?」
「放心,你我術士皆為同道,你又沒威脅到武源大丹,我不會對你怎麼樣。」
說罷,鬼湖地劫擺了擺手。
「既然已經得到所求之物,儘快離開現世即可。」
周愷放任對方自己推斷的計劃沒錯,鬼湖地劫的確被自己身上的種種異常忽悠住了————可能以為周愷是哪位星君派來的暗子,便不打算真的把周愷怎麼樣。
但周愷依舊無比緊張,對方認出了陰影金字塔是魔境之器,那是否又能看出戲宴偽面————看穿自己身上的這層偽人皮?
毫不誇張地說,周愷能否度過這一關,全然取決於這層皮。
一旦被看穿,發現自己不是術士————鬼湖地劫必然會推倒所有論調,抬手將自己拍死!
周愷低頭道:「全都被您看穿了,如若不嫌,這座陰影金字塔————」
鬼湖地劫笑了笑:「自己收著吧,沒有煉入魔境的半成品,拿出去怕是要鬧笑話。」
周愷沒有再說話了,他在等待鬼湖離去————只要他一走,自己便算是度過了這一關。
只需要拖延拖延,再擇機儘快離開現世就沒什麼事了。
但忽然間!
周愷感覺身旁一陣濕氣傳來,鬼湖地劫竟然並未就這麼離開,他現在就站在距離周愷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周愷已經能嗅到鬼湖水的腐臭味。
但比起這股腐臭,更令周愷心驚的,是鬼湖地劫接下來的話:「你好像很緊張?」
「為什麼這麼緊張?」
「你騙了我?」
「你是不是騙了我!」
鬼湖地劫的表情陰鬱而兇惡,一股森然的殺意,將周愷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周愷心中打了個激靈,情緒五味雜陳,絕望孕生————自己終究還是暴露了嗎?
然而看著周愷被嚇到的模樣,鬼湖地劫卻又收起了兇相,再次微笑了起來。
「被嚇到了啊。」
「膽氣還待磨練,一直留在這種世界,你成長不起來的。」
周愷心情好似坐過山車似的時上時下,用了瞬息時間平穩了心態,隨後點頭道:「我近日就離去,保證不在現世久留!」
鬼湖地劫滿意道:「不錯,見好就收吧————希望未來能聽到詭校地劫或者詭校天災在噩夢深淵揚名。」
「打算何日啟程,日後這方世界是我看管,我這個東道主也恰好送送客人。」
周愷這裡不做隱瞞,答道:「十三天後。」
噩夢印記,將在十二天到十三天之間被消除,這時出發最為穩妥。
鬼湖地劫道:「懂了————是粘上噩夢印記了吧,幾年前被施加的?」
鬼湖地劫表示理解。
總有些貪心的術士會跑到夢魔之底去,那裡雖然遍地是寶,但往往都是不讓拿的————
鬼湖地劫自認為明智,便從來不去往那等地方。
噩夢印記對他來說只是聽過,見過,卻沒體驗過。
「嗯。
「」
周愷艱難的嗯了一聲。
心道這會鬼湖地劫總該走了吧——————
但鬼湖地劫還是站在周愷的身邊,在仔細端詳了一會後,他又陰惻惻的道:「其實我本來打算是殺你的,但後面卻又不打算這麼做了————這讓我感覺有些不太對。」
「聽說有一些道具能操控運數,對實際事件的發展產生影響————」
「像是某位星君嫡系的你,該不會正拿著這種神奇的道具吧?」
鬼湖地劫被水泡到發白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愷,瞳仁仿佛深潭,看一眼就要收走魂靈0
「小傢伙,你說————我是不是被影響了呢?」
周愷的心又被緊緊揪住了。
周愷只好道:「地劫大人,我要是有那種道具,興許早在您來之前就想辦法逃走了——
「」
鬼湖地劫盯著周愷的眼睛看了一會,漸漸移開了視線:「可能是這樣吧。」
「但是,你怎麼又緊張起來了?」
鬼湖地劫的個性,只能用喜怒無常四個字來形容,這一次,周愷再也無法確定對方是真的這麼覺得,還是依舊和之前一樣,在逗自己玩了。
兩方的處境根本不同————對於周愷來說,在鬼湖地劫面前說錯一句,走錯一步,那可能就是個死!
但對方則是遊刃有餘,即便他真的顧忌周愷疑似和某位星君有關,但也只是顧忌而已————論星君層面的關係,他就沒有嗎?
周愷無法再說什麼了,只能苦笑以對。
他選擇相信自己被諸多植物賜福後,已經變得極為可控的情緒與生理反應————鬼湖地劫可能什麼都沒看出來,他依舊只是在詐自己。
時間仿佛陷入了停頓,兩人之間變得極為安靜,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後,鬼湖地劫頗有深意的看了周愷一眼,輕聲道:「玩笑而已————噩夢深淵無比廣博,而我大多時候都處於旅途中,很難遇見同道,便深感寂寞如雪。」
「今日捉弄你幾下取樂,不在意吧?」
周愷搖頭道:「鬼湖地劫大人還真是親善下修,我該感激您幫我磨練心緒才是。
聞言,鬼湖地劫哈哈一笑,隨後炸成一團水花消散無蹤。
空中迴蕩著他最後的一句話。
「你比屍澗魔魔有意思,這十三天內,隨時可以來異事局找我————若是有不懂的地方,隨便問。」
「如你所說,我這個親善下修的地劫術士,自然是不吝賜教。」
周愷聽著聲音,依舊不敢行動,生怕他又從什麼地方竄出來————直到過了十幾分鐘,依舊不見對方蹤影后,周愷懸在心頭的巨石才緩緩落地。
鬼湖地劫這一關,他應該是過了一大半了————
周愷神情陰沉不定,長舒了一口氣後,半點不敢耽擱,連忙回到了魔境之中。
這一遭,的確是險死還生又否極泰來。
一個地劫術士的指導,的確珍貴,算得上乾坤暗處轉生光」。
「後續要去見他嗎?」
說實在話,周愷不想去————他終究是利用戲宴偽面裝成的術士,而不是真術士,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但既然鬼湖地劫已經親口說了要指導自己,那又是不去不行。
不去,反而顯得心虛,更容易讓對方生疑。
說到底,周愷還是不確定鬼湖地劫的幾次試探,到底是在詐自己,還是單純找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