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讓我高高的飛起來
第342章 讓我高高的飛起來
距離金陵不足百里的鎮安府。
「屬下張旭,拜見南方護法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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巽離道密室之中,未來的江南香主張旭拜倒在地,不敢抬頭看向前方。
「起來吧,事情準備得如何了?」
一道帶著無邊冷意,又好像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在不遠處的陰暗中響起。
張旭抬頭看去,在看清那位面孔的一剎那,卻忽然怔住了,一時間連大氣都不敢出。
「大人,您————」張旭望著晏安平的臉,驚慌了一瞬後,又連忙移開了視線。
那是怎麼樣的一張臉啊——————
五官近乎全被削掉了,只有左眼的眼皮還算完整,在那猙獰的骨骼與皮膚之上,甚至還閃爍著熾紅與金白幾色光芒,醜陋而怪異。
而在張旭望著的那幾息間,他清楚地感知到,南護法的臉上正在快速地生長出新的皮肉,但只消片刻時間,他傷口處新生的肉芽就會被金白色劍氣攪毀。
察覺張旭的視線,晏安平冷哼了一聲,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頭。
直到這時,張旭才後知後覺的道:「大人,江南事宜基本準備完成————三月時間,共釋放夢魔二十九次,回收大部分成功。」
「二等瓶中夢魔力量積蓄已滿,隨時都可將其內藏的強大噩夢顯化而出!」
「除非吳國司夢監全體出動,否則,此事必無失敗可能!」
說完,張旭才緩緩的抬起了頭。
而晏安平則是忽問道:「大部分回收成功,剩下的呢?」
張旭不敢瞞報,便直接道:「兩次降夢被司夢監發現,並未成功,因此也無法回收,還有一次則是————」
但說到後面,張旭還是猶豫了。
晏安平的那顆獨眼微微抬起,望向了張旭,張旭頓感好似有烈火焚身。
便連忙跪倒在地,語氣中帶著祈求之意道:「求護法大人饒恕小人,只是這事著實奇怪————有一把四等寶瓶在釗縣地界失去了蹤跡,並且我手中的二等,三等瓶完全無法追蹤。」
「幾日前,小人曾派手下蘊力境界的旗主去釗縣查探,也遲遲不返,失去了消息。」
「不知是司夢監掌握了新的手段,還是————」
晏安平聞言心頭怒火更甚,他都不需要聽的更仔細,就能直接猜出這個躲在幕後搗亂的傢伙是誰!
又是那個天魔!
絕對就是那個天魔!
何止是張旭手中的那一把四等瓶啊,就在昨天晚上,晏安平手中珍貴無比的一等瓶也落在了那傢伙手中,並且同樣徹底失去了蹤跡!
「該死的天魔,我勢要殺汝!」
晏安平心中五味雜陳,又是憤怒又是不甘————
一等寶瓶氣息消失的情況,離天師想必已經知道了,不日問責就會降臨。
晏安平隱隱有些後悔,昨天自己為什麼要為了那詭異的絲狀夢魔生物前去追殺天魔。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不說,還被宋家的老匹夫削去了半張臉。
精鐵劍氣即便到此刻,都還籠罩在他臉部的傷口上,沒有十天半個月,基本沒有消解的可能。
怒火漸漸沉寂後,湧上心頭的又換成了擔憂和無力。
他的戰鬥力因失去寶瓶和身受重傷而大為降低,若是再遇到那個天魔,恐怕又要被那傢伙用堪比擅長輕功的宗師還快的詭異速度戲弄一番。
「不過,那天魔應該會被宋家強留一段時間,哼————」
晏安平冷哼一聲,眼神閃爍不停,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既然暫時對你本人沒辦法,和你相關的人總是可以先拿下的——這天魔居然敢謀劃大夢寶瓶,必然不是單槍匹馬。」
「這江南,釗縣,甚至就在此刻的鎮安府中,都絕對有他的同夥存在!」
颯的一聲,晏安平猛然站起,身上的內力在離體之後化作熊熊血焰燃燒。
他咬牙低聲道:「那就先從你的同夥身上,把利息討回來!」
而在和晏安平對視的瞬間,張旭也連忙道:「屬下與整個江南巽離道,甘願為護法大人所驅策!」
晏安平看著張旭,搖了搖頭。
「你這小子天賦不錯,但終究還是太弱了————這事本護法打算親自去辦。」
「至於你要做的事————」
「我另有安排。」
晏安平擺了擺手,輕聲道:「歐陽林,游木雲,出來吧。」
話音落下,兩道氣勢強盛的人影,忽然從幽暗中浮現。
正是青竹宗宗主歐陽林與天門派大弟子游木雲,兩者都是先天中期以及後期實力。
因為身上存在血脈,且被晏安平施展手段激活,只要不遇見其他擁有血脈的武者,基本可以做到同境無敵。
張旭見狀大驚,旋即面露喜意,有這些人助力,自己後面的安排就輕鬆多了。
然而,張旭還沒高興多久,就被晏安平的一句話搞得愣住了。
只聽晏安平道:「將你手中的二等寶瓶,交於我保管吧————你暫時還是用此前的三等瓶。」
「順便,我於此刻傳你等巽離道秘技,教你們三人如何引動寶瓶當中的夢魔之力,施展仙法。」
張旭猶豫不決,但最終還是選擇了乖乖交出寶瓶。
但他想不明白,為什麼————
晏安平手握一等寶瓶,二等寶瓶對他來說很輕鬆就能製作出來,為何非要自己的這一把。
是自己不再受信賴,南護法大人打算投資其他人了。
還是說————
張旭忽然意識到了一個讓他感到有些驚悚的可能性。
難不成,南護法大人手中的一等寶瓶遺失了?這可是巽離道自成立以來,從未發生過之事————巽離道,恐因此生亂啊!
不過,張旭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儘可能地保持著沉默。
一等寶瓶相關事宜,只和兩位天師,以及五路渠帥、四方護法關係較大————自己,就當完全不知道就好。
幾個時辰後,眾人捧著手中寶瓶,都面露震撼之色。
手持大夢寶瓶施展仙術」,竟也似一種以器御魔,只不過無法展開領域,並且夢魔能量有限而已。
但這樣已經不錯了,在使用寶瓶的情況下,他們每個人都近乎相當於多了一個丹田,並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歐陽林和游木雲面面相覷,下意識地,他們竟覺得在他們兩人合力之下,都能直面一些俗世宗師了。
「夢魔之力,簡直不可思議————這好似有毒的力量,還會加速血脈之力的萃取,當真神奇!」
「若是長持寶瓶,我或許宗師有望!」
歐陽林表情震撼。
晏安平則是笑道:「這只是低等寶瓶的基礎使用手段而已,若是諸位未來在我巽離道中好好做事,得賜二等,一等瓶————還能獲得更加玄奇的力量。」
但說完這句話後,晏安平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更恐怖了。
因為他早就有一等瓶了,但現在卻沒了!
晏安平莫名其妙的冷笑了一聲,陰著臉道:「好了,下去做事吧————勿要讓本護法失望。」
張旭、歐陽林等人不知晏安平為何情緒變化如此之快,但都不敢多言,齊齊道了一聲諾後,便先行退去了。
而晏安平,則是搖身一變給自己套上了一身罩袍,捧著寶瓶出現在了鎮安街道上。
雖然手中的二等寶瓶,無法給他像之前一樣強大的感官,但他依舊能感知到鎮安府中那若有若無的夢魔氣息————以及,一絲異於夢魔,又不似武道的味道。
「這群該死的天魔,哼,就讓本護法,把你們通通找出來!」
晏安平循著氣息的指引,向著巡風堂而去,在到門口之後,臉色頓時黑得如同鍋底一般。
「張旭這蠢貨,竟然已經被天魔滲透到情報系統了————這些日子是在鎮安吃乾飯嗎?」
晏安平不禁出聲罵道。
巡風堂守衛聽聞有人辱罵香主張旭,頓時怒不可遏圍住了晏安平。
「你是何人,安敢辱我家大人,不想活了嗎?」
晏安平冷笑了一聲,並未理會這些人,只是從他們身旁經過。
身上流溢出的詭異氣息落在他們身上,那些氣息便全都朝著他們的左手匯聚而去。
頃刻間慘叫聲四起,五個暗勁護衛的左手,竟都像是火炬般燃燒了起來。
「一群不知尊卑的東西,即便是張旭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斷你們一手,以做效尤!」
晏安平眼神陰沉地走入了巡風堂中。
那些護衛這才反應過來了什麼,連忙跪倒在地,涕泗橫流道:「護法大人恕罪,小的們鼠目寸光,該罰,該罰————」
晏安平沒理他們,徑直去找這裡管事的黃二兩,但卻一無所獲。
「提前跑了嗎?」
晏安平繼續感知,發覺氣息流淌進了一個暗道。
便抬手一掀。
嘩,半邊屋子都被晏安平翻了起來。
隨後,他繼續順著暗道,走向鎮安府北城,到了黃二兩曾經住過的一處暗室。
暗室中依舊空無一人,只不過桌子上擺著許多資料。
其中正上方的便是盧騰的相關情報。
晏安平掃了一眼,冷笑道:「在尋找其他覺醒宿慧之人?果然不錯,同室操戈正是天魔所為————看來這個盧騰,就是另外一個天魔了!」
他在卷宗中翻閱了一會,卻並沒有找到那個控制了黃二兩並謀奪大夢寶瓶之人的信息。
「還算警惕————只不過,這黃二兩修為不高,逃又能逃出去多遠呢?」
晏安平引動夢魔之力,解析並追蹤著黃二兩的所在位置,漸漸發覺其已經離開了鎮安府,少說有三百里遠了。
「要去追殺這個黃二兩麼?以我的遁速,半柱香的時間就足夠將他拿下了————」
晏安平遙望鎮安以西的天空,獨眼眯了起來,笑容殘酷而血腥。
但最終,晏安平還是決定過一會再去捕捉黃二兩。
「另外一隻天魔,名為盧騰之人就在鎮安府,本護法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晏安平踩著一縷火煙,沖天而起,向著城內盧家府邸墜去。
遙在三百里外,已經和鍾一、劉二會合的黃二兩,忽然打了個寒顫,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
他胖臉緊繃,低聲自語道:「想來我逃出鎮安府之事已經被發現了————」
「不知關於那位大人的情報,我有沒有刪乾淨————臨走前能焚去手邊與周愷二字相關的情報,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黃二兩這幾天留在鎮安府,是怎麼樣都感覺不得勁,好似有一把利劍懸在脖頸上,隨時都會落下一般。
於是,經過幾番考慮,他最終還是決定先離開鎮安府避避風頭————順便也去親自拜會——
一下那位控制著奇妙真菌的神秘之人。
他不知道,自己的果斷出逃,將自己的性命延長了那麼一會。
但想徹底保住性命的話,還得儘快再與周愷會合!
「那位大人似在自北向南飛速前進,應該距離我等已經不遠了。」
盧家。
術士【不歸路】,此世名叫盧騰的青年男子,正躺在搖椅上逗弄著婢女,好不愉快。
將一顆冰鎮的葡萄含進口中後,盧騰不禁在心中美滋滋的道:「身為術士,在噩夢深淵時口腹之慾全無,不管吃什麼都味同嚼蠟————觀美人也如同白骨。」
「但種魔奪舍後,倒是可以再體驗體驗曾經作為人類時的快樂,這種樂趣,即便是本體也要羨慕。」
盧騰笑意愈甚。
未來他收穫滿滿破界而出後,八成是要被本體吞噬,獲取記憶的。
本體頂多只能從記憶中感知這段時光的美好,自己可是能親自體驗。
——
盧騰抬手拍在婢女身上,玩味道:「翠兒,你最近倒是愈加可人了————」
婢女臉頰羞紅,軟身靠向盧騰,嬌嗔道:「少爺,你壞。」
盧騰哈哈大笑,對自己的出身,以及現在的小日子都十分滿意。
身負超能世界的異類之力,他根本不需要修行,時間到了就能得到堪比四境的戰鬥力C
什麼陰謀詭計,勤學苦練,在他的超能力掛麵前,都太單薄了。
「只需要等著那些術士找上門,我就能輕鬆送他們出局。」
「再等到魔境生成,我就又能立地魔魔,破界而出————或許還能再多享受幾年,反正只要老子不想出去,本體也拿我沒轍。」
然而,就在盧騰美滋滋地暢想著未來美好生活之時。
一個因為周愷的緣故,才遺失重寶,並被打得遍體鱗傷、滿心怒火無處宣洩的當世強者,忽然出現在了盧府空中。
晏安平渾身燃火,不再讓夢魔力量在體內流通後,他宗師初期的武道之力全然展現。
由熾陽血脈與傳承武學帶來的陰火內力飄搖而起,熊熊燃燒——————
周遭的天地之力,都在因為他的存在而動搖。
晏安平的視線在盧府橫掃,最終鎖定住了正在與婢女玩鬧的盧騰。
他戲謔地輕輕道了一聲:「天魔————找到你了。」
盧騰被烤得有些冒汗,暗道今天太陽怎麼這麼大,隨後抬頭看去,正好看見了飛在半空中的火人。
一時間,他想起了自己在超能世界時的記憶。
「這裡也有火人,誇張哦————」
但在下一瞬,在徹骨的危機感籠罩下,盧騰還是反應過來了什麼。
「四境戰鬥力?!」
渾身好似火焚與針刺輪番出現的痛楚正在為盧騰揭示著空中火人的超凡等級。
四境!絕對是四境!
盧騰亡魂大冒,驚叫一聲道:「開掛吧,三個月就四境戰鬥力了,臥槽!」
他再也無法安心地躺在搖椅上吃葡萄了。
砰!
霎時間,生物立場啟動,一股巨大的斥力出現在了盧騰與大地之間,在這股斥力的推動下,他開始宛如火箭般地向著天空飛去。
盧騰清楚,單純論速度,自己絕對不是四境存在的對手。
在對方抓到家門口的此刻,自己想要活,就只有一個辦法。
「力量,你爆發吧!」
「讓我高高的飛起來!」
盧騰雙拳緊攥,用力搗向天空,表狸無比猙獰。
他可以長時間不呼吸,也有相當強的高低溫抗性————外太空,遠離大地的太空,就是自己唯一的生機。
盧騰怪異的能力讓晏安平怔井一瞬,不過也只有一瞬而已。
半息後,化作火人的晏安平,便也在天地之力的托舉下,追著盧騰向著高空而去。
才趕到釗縣附近,發現家中無事後松井一口氣的周愷,此刻正為自己過於順利的旅程而感到疑惑。
「一路跨越中原,跑到丼江南地界————竟然完全沒有被追蹤的感覺。」
——
「晏安平莫非真的被宋天涯打怕了,暫時不打算對付我井?但一等寶瓶如此重要,他不應該就這麼放棄啊。」
周愷搖井搖頭,沒想明白。
而忽然間,他下意識地向著東面看丼看————
周愷無比銳利的目力,頓時捕捉到井極遙遠處有一個白點和一條煙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爬雲而起。
周愷眼角抽搐:「火與煙————是熾陽血脈宗師引動的天地之力,這煙柱八成和南護法晏安平脫不開關係。
「但正在被他追著打的白點又是何人?」
不過想丼一會,周愷還是搞不清楚那個白點的身份,就聳井聳肩,不再胡思亂想。
「有人幫我吸引注意力,這是一件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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