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金氣天幕,宋家城池
第352章 金氣天幕,宋家城池
道道慘烈的傷痕,順著周愷的臂膀蔓延而上。
只一個瞬息!
周愷硬撼剛金劍氣的右臂,就好似爆竹一般炸裂了開來,在刺耳的轟鳴中化作漫天碎肉。
血灑青空!
差距,恐怖的差距!
宗師與無上大宗師,四境與五境的差距,恐怖如斯!
周愷立即就理解了為何八大武脈家族能成為在暗中掌握並影響整個世界的勢力。
這絕不只是因為他們身負血脈,到達一定的年紀就能自動覺醒修為與傳承武學————如果僅是如此,天地之大靈肉無數,又有諸多殘存血脈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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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人堆,也能堆死幾個家族,這個世界的格局也絕不會是現在這般。
真正奠定陰剎界世界格局的存在,是八位無上大宗師————八位站在超凡頂點的存在。
因為他們,武脈甚至才得以成為武脈。
「一劍之威,我都扛不住嗎?」
周愷失衡,打著旋兒向著地面墜去。
但在即將墜落的那一刻————嘩!
一股混亂的天地之力轟然而起,又將周愷托舉了起來。
「再來!」
疊加四重變化的妖魔之身低吼著一飛沖天,斷肢之傷雖然慘烈,但在周愷強大的恢復力面前,僅僅只持續了十幾個呼吸,就徹底恢復了原狀。
而這,還只是周愷分身的不全之力,若是本體以妖武道迎戰,單是靠著魔念儲備的能量補充,就能做到秒級的斷肢重生。
若是再吸上一口百里獨搖芝的【肉白骨】香氣,更是可以做到除非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被剝離湮滅,否則只要時間足夠,滴血重生不死不滅也並非不可能。
「但,即便我沒有諸多機制加身,此刻也遠遠沒有到我的極限。」
迅速恢復的周愷揮拳朝著宋霄打去。
四重變化之下,周愷的一舉一動都在運轉近百種武學的精粹之處,他打出的每一招都隱隱有著幾十門絕世武學的核心要意。
而他身體的每一處,也都可以當作兵器使用。
怒林松濤劍,穿林打葉劍,荒極野澤拳————
百十招式融於一拳!
「再來!」
丈高魔身,拳引天地力,轉瞬間殺至宋霄面前。
白髮劍客腳踩飛劍,於空中巋然不動,見周愷來襲,只是對著周愷輕輕揮了揮手。
嗡!
三十里內的兌金天地之力便應和著宋霄,化作一道近百米的劍氣虛影。
轟轟轟!
無上大宗師的隨手一招,與宗師境界中的極限攻勢,再次相撼。
依舊是摧枯拉朽,仍舊是無法抵禦。
百米劍氣似實似虛,徹底擊潰了周愷的攻擊,而劍勢分毫不損,繼續貫穿了周愷的身軀。
隨著一聲極微弱的斷裂聲響起,周愷的丈許魔身,便被臨空斬作兩節。
宋霄一劍之威卻只被削減了不到一成,剩下的劍氣,仍有劈山斷江之力。
但在劍氣即將落在數里外的一座土山之前,宋霄眉頭輕動了一下,劍氣便無聲消散了。
宋天涯踩著精鐵飛劍,立於雲層之中,他望著下方的戰局,搖頭不止。
「周愷小友運氣差了,偏偏遇到了太上大長老————哎,無上大宗師與普通宗師之間的差距,宛如仙凡之隔。」
「在無上大宗師面前,宗師和普通人也沒什麼兩樣。」
「畢竟是被譽為【陸地神仙】的存在。」
宋天涯御劍落下,準備為周愷收好殘軀,他相信宋霄沒下死手,周愷作為天魔也不可能這麼簡單的死去。
「小友,你認輸吧,血脈宗師至多掌控周遭九里範圍的天地之力,而無上大宗師,起步就是三百里。」
「況且還有一種難以描述,非同境不可敵的玄妙威能存在————」
「陰剎界武道成型數千年來,還從未有過宗師能扛得住無上大宗師一招的記錄。」
老人抬手招來一道寬大的精鐵飛劍,墊在了周愷身下。
同時,他也望向了不知為何,還沒有收手打算的宋霄。
宋天涯忍著不解,高聲道:「稍後還有合作事宜要商量呢,大長老可不能傷到這位小友啊————」
宋霄饒有興致的看著周愷,隨口道:「這小天魔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弱————呵,看來不僅是在我陰剎界武道浸潤頗深,還融入了自己的一些見解。」
「天涯,去一邊候著,小心這天魔失手傷了你。」
話音落下,天地間出現一支虛幻手掌。
手掌對著宋天涯輕輕一揮,便吹出百丈金風,將老人連帶他的飛劍一同吹了出去。
直飛了近十里地才緩緩停止。
穩住身形的宋天涯理了理凌亂鬚髮,望著遠處不禁泛起了嘀咕。
「身受這等重傷,還能失手傷了我————有這麼玄乎嗎?」
斷成兩節的身軀並未墜落,它們雖然間隔很遠,但在天地之力的維繫下,依舊存在著聯繫。
周愷對著自己的下半身伸出手掌,猛力一扯。
下身即刻歸位,並在密密麻麻的肉芽連結下,迅速重為一體————若是忽略周愷腰間的那道血線,甚至沒人能意識到就在幾秒前,他才被腰斬過。
丈許的身形,因恢復傷勢的損耗和血液大量流失,逐漸縮小到了不到三米。
身後的三對翅膀中兩對殘破,只剩下一對羽翼還算完整。
一身魔氣沖天的甲冑也變得破破爛爛,再無威勢可言。
虛弱,難言的虛弱在四肢百骸中湧現著,心中,也有無力感蔓延。
戰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在天地金氣護身之下,周愷根本無法近身。
而且,此刻他面對著的,也並非宋霄全力。
無上大宗師所駕馭的天地之力動輒以百里計,剛才宋霄的第一招,算是十里天地金氣之力。
第二招三十里。
接下來可能的第三招,根本用不到五十里,百里————再有五里天地之力,自己就得敗亡。
在久違的無力與痛苦中,血肉軀殼的力量直線下跌,而精神意志卻在瘋狂的增強。
躁動的意識與思維,正在從記憶中挖掘著魔念部的底蘊。
忽然間,周愷的眼神中呈現一種瘋狂之色。
嗡嗡嗡!
一道妖魔似的虛影從周愷腦後投影了出來,高約數十米,正是生靈統攝觀想!
這道虛影身似妖魔,肩盤骨龍,腳下踩著尚未成型的地風水火。
隨著觀想現身,周愷身上的氣勢有了極為詭異的提升。
這竟讓宋霄也面露異色。
「這是————精神修煉法門?這天魔竟然還有這種奇功。」
宋霄眼神輕動,立馬就意識到了生靈統攝觀想的妙處。
世間武學各有側重,風格不盡相同。
而在陰剎界,精神領域的修行無疑是一片空白,這裡的武者完全沒有此類相關的積累。
因此,即便偶有人想要針對精神意志開創對應功法,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看來,和這天魔的合作方面,會比預想中的更多————有趣。
宋霄削減了繚繞在身邊的劍氣強度,表情重新變得平靜了下來。
思索片刻後,宋霄凝聚九里劍氣,化為九道金鏢,射向了生靈統攝觀想。
危機感突顯,陷入迷惘狀態的周愷瞬間清醒。
也在同時,生靈統攝觀想化作幾道粗壯灰光,從周愷頭頂鑽了進去。
魔念,終於重新出現在了周愷體內,他再一次掌握了精神攻擊和防禦的手段。
也擁有了將血肉能量與精神能量融合,或相互轉換的本事。
但最重要的————
是真妖統攝萬魔變化魔藏魔念兩部分終於齊全,他可以藉助魔念,大幅度提升變化威力。
「唯我,本我————是包容萬物的統攝觀想,也是我的念頭,是己念!」
在周愷的預想之中,單獨以肉身施展真妖三變,或者陰八卦玄妙法身變,頂多只能有三成威力————要想爆發出更大的力量,必須配合集合所有特性的魔藏,以及蛻變升華後的魔念之力。
此時,魔藏與魔念已然兼具,雖並未發生蛻變,但也可初窺完整變化之威。
迎著撲面而來的金氣飛鏢,周愷低吼一聲,榨取體內血肉力量,並與精神觀想之力結合,化作兩滴魔念。
周愷的形體因此變得無比枯槁。
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周愷的控制下,這些魔念全部化作灰色電光,奔著周愷體內的四重變化而去。
陰八卦玄妙法身不知為何無法融入,但羽魔斷翼變等三重變化卻好似等待已久了般,融合起來顯得無比絲滑流暢。
轟!
周愷抖若篩糠,他的體內正在發生巨變。
代表著自我的魔念,灌入了二十一種武源血脈。
三重變化頃刻相融!
周愷身上的異類特徵飛速退去,最終只剩下象徵性的羽翼與甲冑,他雙目神光大放,再次揮拳與金氣相抗衡。
有了魔念加成的變化之力,竟超過了陰八卦法身變化,成為了周愷此刻的最強招式。
也因此,周愷的力量,恢復力,防禦力再次暴漲。
咔咔咔!
這一拳,終於是周愷逞威!
一拳落下,九道金氣飛鏢齊聲爆碎,化作漫天金片灑落山間。
現在,周愷自信靠著這個暫未命名的奇招,與陰八卦玄妙法身變化,已然擁有了與三十里天地之力相當的力量————即便依舊無法對付無上大宗師。
但從此刻開始,他也完全算得上是無上之下第一人,即便面對三個、五個甚至九個宗師的圍殺也絲毫不懼!
「夠了,暫停吧————再這樣下去,小心有損底蘊。」
宋霄望著周愷道,眼神中難掩欣賞。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周愷是域外天魔,核心體系是術士夢魔一側————他或許會覺得周愷是個武痴,武道天才。
周愷聞言扯了扯嘴角,雖然意猶未盡,但也不得不暫停。
為了榨取魔念,他已經燃盡了體內百分之八十的血肉能量,別看他現在狀態還好,若是繼續變化,他當場就得化作一具皮包骨。
好在我還有超能力,只要曬到太陽就能一直飛,否則,場面可就要有點難看了。
一個長著翅膀的全屬性宗師飛著飛著掉地上了————說不定會成個千古笑談。
周愷長出了一口氣,瘋狂利用超能異類對輻射的吸收之力恢復著體力,同時對著宋霄拱了拱手:「多謝賜教!」
無上大宗師給予的壓力的確對周愷起到了一些幫助。
魔念的出現時間,至少因此提前了十數天————畢竟除了無上大宗師,幾乎不會有什麼存在能逼迫周愷耗盡血肉之力。
沒有外力的壓迫,若想重獲魔念,或許需等到陰八卦玄妙法身變化圓滿,天地觀想徹底融入生靈統攝觀想之後。
「無須多言。」宋霄搖了搖頭,輕聲道:「族中小子們已經備好宴席,後面的事,用過茶水再說。」
「天涯,你引他去赴宴,務必要好好招待我宋家貴客。」
宋霄顯化出金色巨掌,隔著十餘里距離將宋天涯撈了過來。
周愷則再次拱手道:「有勞了。」
宋天涯鬚髮盡亂,欲言又止半天卻說不出話————他,其實有點沒看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
但迫於太上大長老在場,他又不好去問,只好把話憋回肚子裡,瓮聲瓮氣的對著周愷道:「小友,隨我來吧————」
宋天涯引著周愷一路向西而行,他腳踩精鐵劍,周愷步步快哉風————為了老人的面子著想,周愷不得不有意壓制遁速。
但向西飛了五百里,宋天涯卻毫無減速的意思。
宋家的大本營不在山西地界,也不在甘隴————也是,若是與凡俗人混居,又怎麼算得上是隱世大族呢?」
周愷漫無表情,並未過問,只是與老者一同飛遁。
最終,直到飛過近五千里距離後,宋天涯才御劍緩緩下降,朝著地面上的一處巨大湖泊落去————
此地深入西域,處在群山雪原之間,放眼望去多見荒漠雪峰,已是人跡罕至之處。
「小友,此地便是真正的宋家地界了————不遠處是金氣天幕,接下來跟在我身後即——
可,我帶你通過天幕隔絕。」
宋天涯友善道。
他飛遁五千里後已經有些疲憊,可周愷卻始終一臉輕鬆。
他已經可以猜出來周愷是為了顧全某個老頭的臉面,主動壓制遁速了。
「金氣天幕?」周愷凝神細細感知,果然發現面前一道龐大無比的金氣天幕,高約數千米,籠罩不知幾萬畝土地。
不過,這天幕如此龐然,自己沒理由靠近之後才察覺——
周愷便主動向前走了幾步,不等宋天涯勸阻,就鑽進了金氣天幕之中。
進入之後,周愷瞬間就明白了個中原委。
這天幕會限制宗師以下的宋家武者,以及所有非金屬性血脈武者出入————但自己,因為已經掠奪到了相當於宗師層次的金屬性玄妙,天幕便直接無視了自己的存在。
「宋家,好厲害的手筆!」
周愷一步跨越百米,深入天幕之中,而天幕之下的環境則與外界所見截然不同。
這裡風雪愈盛,嚴寒逼人,空氣中滿是濃度極高的游離金氣————一進入此地,周愷身上的金屬性血脈就變得躁動了起來。
「對於所有偏金屬性的武者,這裡簡直是一片修行寶地————怪不得傳說血脈武者年紀到了就能自動覺醒修為。」
「從小到大都呆在這寶地之中,修為不變才難吧!」
周愷深呼吸著天幕下的空氣,將游離金氣吸收入體,先前戰鬥導致的虧空,竟開始緩緩補充————不過,只能補充陰八卦玄妙法身中的兌金玄妙。
「你————竟然能無視天幕?」宋天涯有些驚詫的躍到了周愷身邊,表情古怪。
「真能從靈肉中抽取玄妙啊,誇張的手段。」
宋天涯見此一幕,腦海中又翻湧起了那個計劃,不禁倍感唏噓————沒想到,宋家想崛起,並在八位無上大宗師的謀劃中占據優勢,竟然必須要依靠一位天魔。
他想了想,沒有在此事上深究,便主動轉移話題,介紹起了宋家大本營的事情。
「前方是西澤城,乃我宋家大本營,宋家主支三系千餘人皆生活於此。
另外,還有五萬凡俗金屬性武者,多為蘊力,也有近萬後天,數百先天,宗師也有,只不過是其他血脈的。
也有十餘萬體魄強健的凡人,皆為我宋家奴婢。」
「至於這道天幕,則是數千年前連續五位無上大宗師施展力量,改造天地得來。」
「這金氣天幕之下,匯聚了方圓三千里的絕大部分天地金氣,既是修行寶地,又是防禦外敵的絕佳堡壘!」
宋天涯頗為自傲的撫摸著鬍鬚道:「乾天白家入這天幕,戰鬥力僅剩八成,陶家甚至會被削弱到只剩三成————當然,只限宗師先天。」
「畢竟先天之下的武者根本看不見也闖不過天幕,而無上大宗師則可以基本無視這等人造秘境。」
周愷若有所思,好奇道:「既然如此,其他七家應該也有類似的人造秘境吧?」
宋天涯頷首道:「不錯,白家占據北海與極北苦寒之地,於大冰川中開鑿北海城,溫家與白家守望相對,同處北方,不過他們在星球的另半邊。」
「柳家占據東海風眼,在大洋之中建有八百聯環巨艦,號稱柳風城。」
「扶蘇島被雷家占領,千萬島民盡為奴婢————在大火山之上建立雷火城。」
」
「八大武脈家族,將世界分為八份,各取其一————即便是西域番人,墨人,南洋島人,毛人,也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說著,宋天涯回頭看了一眼中原的方向,挑眉道:「不過九州之地是個例外,武脈家族全部發源於九州,大家都不願將祖地讓與他人————數千年前,無上大宗師們便商定,再將九州劃分為八份,供武脈家族分食。」
「也正因如此,你才能在山西地界遇到老夫————」
「沒有無上大宗師修建人造秘境的九州,也成為了這顆星球上天地之力屬性最為齊全,分布最為均勻,武道最為鼎盛的區域。」
「不說了,隨我去赴宴!這次說是家宴,其實就是為你準備的————小友吃好喝好,散席之後,太上大長老與我等宋家宗師,與你有要事要談。
「放心,絕對是兩利的大好事。」
宋天涯笑了笑,領著周愷入了城中一座酒樓,暫時安置了下來。
不過周愷卻是個閒不住的,待了沒多久,他就跳窗而出,在城中溜達了起來。
宋天涯知曉周愷的動向,並未阻攔,讓周愷看看他們宋家西澤城的盛景沒什麼壞處。
畢竟,這也算是宋家實力的體現。
九州江湖中比較罕見的後天、先天武者,在這裡遍地都是————
周愷甚至看見一頭先天境界的大白牛在拉車。
後面跟著幾個輕功精妙的後天武者,背著玉質的背簍,緊緊跟在白牛身後。
白牛一旦動動尾巴,這些後天武者就會急匆匆地衝上去,還面帶喜色。
城中武者,凡人混居,血脈武者住在更好的地方,階級差距明顯。
宋家子弟是絕對的天龍人,而武者與凡人,哪怕僥倖修到宗師,也是地位比白牛高不了多少的奴婢。
這裡的凡人壽命也很短,天地金氣對於武者有益,對於凡人則是毒物————往往西澤城的凡人只能活到三十餘歲。
宋家人很樂意看到這一幕。
畢竟凡人死前基本已經養育好了下一代,而且正是年富力強之時————西澤城中不會有凡人為了養護家中老人而浪費本該用來侍奉宋家人的時間。
周愷臉上因為看見後天武者鏟粑粑而泛起的笑意維繫不了多久,很快,隨著對這座城市了解愈深,笑意漸漸化作漠然。
怪不得此前宋天涯能號稱武脈家族以九州江湖為棋局,只賭一個萬一。
看來,在武脈家族之人眼裡,沒有血脈的人類根本就不算是人————只能算是耗材而已。
不過怎麼說呢?周愷並不奇怪。
他並不會奢求一個表面上是封建社會,背地裡完全被世家把控的文明講究人權。
在陰剎界,唯有血脈————唯有力量。
「天人!求您饒奴婢一命,奴婢還有孩子需要照顧————這樣,明年等阿苗能自己喝奶了,奴婢再自戕贖罪。」
忽然出現的幾聲吵鬧,將周愷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玉板一般的街道上,一個大約二十來歲的女子五體投地,趴在駿馬身下,渾身顫抖。
她側臉長著膿皰,似乎有什麼類似金屬晶體的東西,正在頂破她的身體。
這樣的女子,放眼整條大街,應該都算是醜陋的。
而她此刻跪拜在宋家人面前求饒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醜陋。
她不小心讓宋家天人看到了自己的臉。
而按律當斬。
「賤民,即便我饒你一命,看你這金氣病的症狀,也活不過這個月了————早些往生吧」」
但駿馬之上的少年對這女人沒有半分同情,他既不厭惡,也不怎麼憐憫。
即便女人用一樣的語言祈求著,哭訴著,但在他眼裡,這女人都只是一件壞了的物品。
他高高在上道:「二狗,處理掉吧。」
「奴才在!」
一個先天武者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從懷中掏出麻袋,就套在了女人身上。
為了防止女子尖叫衝撞天人,他甚至還提前一掌將女子的下巴打得粉碎。
這二狗像是干多了這種事,力道控制極為精巧,硬是沒讓女人流一滴血在街道上。
周愷注視著這一幕。
「為什麼,我會感覺這麼不舒服呢?」
周愷心中的良知,正在作祟。
他不得不承認,或許這金氣天幕籠罩之下的宋家大本營,金屬性武者的修行寶地,同時又是奴隸武者與凡人們的無間煉獄。
「這種噩夢,比現實夢魘,魘境,過去夢魘————都難對付太多了。」
周愷望著被拖走的女子,心中嘆息。
自己要出手救人嗎?
因為宋霄宋天涯等的關係,自己恐怕把宋家攪個底朝天也沒事————因為自己有宋霄絕對需要的價值。
但,自己救得了這裡的所有人嗎?
自己顛覆得了武脈八家早已形成的供養體系嗎?
巽離道之危還沒解決,自己真的要因為一個路人,讓宋家臉上不好看嗎?
而忽然間,有一道斥罵打斷了周愷的猶豫。
「不長眼的東西,見天人行走還不跪拜?」
不知不覺間,那個輕言就斷了女子生死的宋家子弟已經到了自己旁邊,周圍行人跪倒一片,沒有一個敢抬頭的。
而腰杆筆直的周愷,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幾個狗腿子的注意力。
「見天人而不跪,賞十鞭!」
「屢犯不改者,處以極刑!」
或許是名為大狗」的先天武者笑容陰森,揮鞭朝著周愷抽來。
他看得出周愷是宗師,他也看得出周愷不是宋家宗師!
而既然如此,那就打得了。
畢竟,他可是宋家支系弟子宋才全的貼身奴僕。
呵,也只有在這西澤城裡,老子可以隨意鞭笞宗師了————雖然千里迢迢拜入西澤城後入了奴籍一事讓人很不痛快。」
「但一想到這群宗師大多過的比我還慘,抽他他還不能反抗,老子就爽得不行啊!」
纖細而堅韌的長鞭灌滿了先天內力,尖端響起音爆三聲,落向周愷面門。
大狗幾乎已經可以看到周愷稍後的慘狀了————畢竟,西澤城律法規定,奴僕受罰時不能用功抵抗!
「僭越之徒,賞你十鞭!」
啪!
長鞭落下。
但大狗期待的皮開肉綻並未出現。
長鞭卡在了距離周愷三尺的空中,濃郁的金風屬性天地之力,讓長鞭完全無法突破。
大狗臉色大變:「膽敢反抗?我要滅你三族!你叫什麼名字!」
周愷扯了扯嘴角,微微搖頭————想低調,但是總有傻叉不給機會啊。
「唉,心地善良如我,都見死不救了,為什麼非得找我的麻煩?」
周愷雙眼射出兩道熱射線,將長鞭燒成了灰燼,嘆道。
「總不可能是收了個徒弟,把他作為主角的降智光環也收過來了吧?」
大狗沒聽明白前面的話,但清楚周愷後半句是在罵自己蠢。
他頓時怒不可遏。
「不見棺材不落淚,你這賤奴,還以為這裡是外界嗎?」
「這裡可是西澤城!是虎你得臥著,是龍你得盤著————你————」
但不等這人狗仗人勢放完狠話。
忽然間,他只覺耳邊傳來一聲爆響,隨後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啪,大狗的屍體緩緩砸在了地上。
在他身後的宋家子弟則是被濺射了滿臉污血。
宋才全其他的隨行奴僕滿面呆滯:奴僕在西澤城隨意殺人————這是幾百年沒出現過的事情了?
而一眾凡人和武者奴隸則是始終五體投地,跪拜不起。
周愷緩緩將打爆了此人頭顱的拳頭收回,皺眉道:「擾人清淨的阿堵物!」
過了一會,其他隨行奴僕終於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齊刷刷的朝著周愷沖了過來。
周愷也懶得聽他們再鬼扯些什麼。
總之靠近一個,就打爆一個。
兩個呼吸不到的功夫,宋才全的隨行奴僕就全部殞命在了周愷手中。
但這位宋才全卻毫無自己此刻身家性命已不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覺悟。
他竟好奇的盯著周愷直看,旋即語出驚人。
「你真有意思,來當我的————」
砰!
周愷眼角抽搐,在他開口噁心人之前一巴掌將其抽成了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