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神偷
第290章 神偷
從靜海軍軍營出來時,歐羨便開始思索另一件事。
如今靜海軍只有騎兵兩百,可用的馬匹也不多,根本湊不出一支實力強勁的騎兵來。
這時,歐羨突然想起一人。
那就是遊走在宋蒙兩國邊境,以盜馬販馬為生的段閱。
兩人分別之時,段閱還在英雄營養馬,若他沒離開的話,此刻應該還在襄陽。
只可惜時通還沒回來,我來也被關在獄中,尚未降服。
難道要派姜才去?
🅂🅃🄾55.🄲🄾🄼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就在歐羨思索之時,張二郎騎著快馬而來,見到三人後,便一拉韁繩翻身下馬,拱手行禮道:「見過歐大人、蘇先生、姜才虞侯。」
「二郎來此,有何事?」歐羨擺了擺手,示意張二郎免禮後問道。
張二郎點了點頭,飛快的說道:「回大人,時通、戚無名兩位好漢回來了,正在州府等您,他們有要事匯報!」
歐羨聞言大喜,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到啊!
「走走走,咱們速速回府!」
他當即催促了一聲,第一個拍馬飛奔而去。
姜才與蘇墨見狀,紛紛拍馬跟上。
一行人不多時便回到了州府,歐羨走進花亭,一眼就看到了時通和戚無名坐在其中。
「時通、戚長老!」
兩人扭頭看到歐羨走了進來,立刻起身抱拳道:「公子!」
「哈哈...免禮免禮。」歐羨抬手按了按,隨後走到主位之上坐下。
待眾人紛紛落座後,時通便說起了他們兩人這一趟行程的經歷。
一開始,大家還聽得津津有味,花廳之內一片歡聲笑語。
可聽著聽著,笑聲漸漸停了下來。
待時通全部說完之時,花廳內的眾人全部神情凝重。
姜才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他抬頭看向歐大人,卻見對方神情從容,沒受一點影響。
蘇墨忍不住開口道:「陳方鐵證如山,誰也救不了。杜霆降兩級留任,說明史相公不想把事情鬧大。尤其是對東翁的態度,更能說明這一點。」
姜才有些疑惑的問道:「為何?」
「因為獎賞東翁,等於承認東翁在通州的所作所為皆是對的,那官場的體面往哪擱?」
「若是重罰東翁,又顯得史相公賞罰不明,難免被杜公參上幾本,到時候更下不來台。」
「只有這般各退一步,才能息事寧人。」
姜才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道:「如此說來,歐大人倒該謝恩了?」
蘇墨嘆了口氣,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公子,這朝廷————這朝廷也太不公了!」
時通一臉憤恨的說道:「杜霆那老狗貪了那麼多軍餉,包庇內奸差點誤了河工防務,就降兩級階官?這跟沒罰有什麼區別?」
歐羨抬手,制止了時通的抱怨。
其實在聽到對杜霆的懲罰之後,歐羨瞬間就想透了朝廷的心思。
通州是海防重地,又是鹽場命脈,史嵩之好不容易在這裡安插了一個自家人,他絕不會輕易換主官。
畢竟杜霆在通州任職五年,熟門熟路,就算貪腐,也能鎮住場面。
歐羨看了看在場的眾人,平靜的說道:「朝廷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蘇墨一愣,遲疑的問道:「東翁的意思是?」
「杜霆現在,就是個空架子。」
歐羨神情淡漠的說道:「他已被我等架空多時,兵卒、吏員、百姓、匠人,如今都以我的命令為準,而不是他杜霆的。朝廷留他一個知州的名頭,又能如何?我可以讓他這個知州,變成一個有名無實的泥塑木偶。」
此話一出,花亭內一時寂靜。
蘇墨最先回過神來,他自光落在歐羨臉上,半晌沒有移開。
姜才第一個站起身來,抱拳道:「大人說得是!朝廷靠不住,咱們便靠自己!末將不才,願為大人先鋒,但有吩咐,萬死不辭!」
時通也霍然起身,笑著說道:「公子,您說往哪打,時通便往哪沖!杜霆那老狗若敢作妖,我第一個不饒他!」
戚無名見狀,跟著起身道:「戚某身無長物,有用得著的地方,公子儘管吩咐。」
「諸位先坐。」
歐羨看著三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微笑著說道:「大家的心意,我記下了。此事不急在一時,容我從長計議。」
眾人聞言,這才坐下。
歐羨看向時通說道:「對了,時通兄弟,監牢之中有個我來也,是臨安來的神偷,想與你較量一番,此人技藝不凡,性子也傲。你去會會他,若能將他降服,便讓他留下來,為我所用。」
時通聞言,精神一振,抱拳應道:「哦?還有敢來與我較量的偷兒?公子放心,我這就去!」
說罷,便大步流星的離開了花廳。
歐羨又看向戚無名,將林宗勤的事細細說了。
戚無名點了點頭道:「多謝公子掛懷,丐幫之事,我自會處置妥當。」
歐羨拱手道:「有勞戚長老了。」
片刻後,姜才也離開了,花廳之中只剩下蘇墨一人。
蘇墨終是沒忍住,開口道:「東翁方才之言,在大廳里說說無妨,可若傳出去了,怕是不妙啊!」
歐羨側過身來,微笑著說道:「文房有話不妨直說。」
「架空杜霆,不難。」
蘇墨先下了個結論,接著繼續道:「可他畢竟是知州,若杜霆在接旨之時,當著欽差的面喊冤,舉報東翁以下犯上、囚禁長官,該如何是好?」
歐羨喝了口茶,平靜的說道:「那就不讓他見到臨安來人便是。」
蘇墨一怔,一時間摸不准歐羨的打算。
更深夜靜,靜海縣監牢內外一片沉寂,獄卒們或臥或趴,鼾聲如雷,渾然不知一道黑影已無聲無息的滑入了牢中。
時通如壁虎般貼著頂梁,幾個起落便摸到了最裡間的牢房。
借著牆縫間透進來的月光,他看見一個蓬頭垢面的青年漢子正靠在牆角,腳踝上拴著拇指粗的鐵鏈,鏈頭深深嵌進牆裡。
「吱——吱——」
時通捏著嗓子,學著老鼠叫了兩聲。
那人抬起眼來,目光如炬,瞬間便鎖定了倒吊在樑上的黑影。
時通微微一笑,這後生還不算太蠢。
接著,他手腕一抖,一道銀光破空而出,直奔對方面門。
這一手勁道拿捏得極准,快了會傷人性命,慢了又顯不出本事。
我來也目光一凝,不閃不避,右手中指與食指輕輕一探,便穩穩夾住了那道銀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是一支銀針。
這人是來救自己的?
他是何人?
寓意何為?
我來也腦子裡滿是疑惑,手上的動作卻不慢。
只見他將銀針探入腳鐐的鎖孔,左旋半圈,右撥兩下,「咔」的一聲輕響,鐵鏈應聲而開。
我來也站起身,活動了兩下筋骨後,走到了牢門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雙肩一沉,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咯」聲響。
下一刻,就見他整個人仿佛薄了一層。
隨後,我來也便從那窄不及半尺的欄杆縫隙間滑了出去。
時通看在眼裡,不禁露出滿意的神情。
這後生的縮骨功頗見功底,難怪能在臨安闖出盜遍九州無對手」的名號。
時通不再耽擱,他雙腳一松,身子如落葉般飄下。
他單手在地上一按,隨即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沿著甬道向外掠去。
我來也眼中精光一閃,足尖輕點,緊咬不放。
兩人一前一後,如鬼魅般穿過層層牢門,沒有驚動任何一個獄卒,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監牢。
夜色如墨,靜海縣的街巷間,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快速掠過。
時通跑在前頭,身形飄忽不定,踩在牆頭、檐角、窗台的稜線上,仿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翻過一道矮牆時,單手一撐,整個人便凌空翻轉,無聲無息的落在一座二層小樓的飛檐上,腳尖輕點,又彈射而出。
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滯澀。
我來也緊隨其後,兩人無需對話,便已清楚心中所想。
所以,他俯身衝刺,三步並作兩步蹬上牆壁,借著衝力凌空翻身,越過一道窄巷,穩穩落在街道對面的屋頂上。
兩人從一前一後變成了一左一右,在屋脊、房檐、院牆之間騰挪跳躍,時而如飛燕穿梁,時而如靈貓撲鼠,比前世的跑酷大神還要神。
半個時辰後,兩人已經跑出了靜海縣,時通突然放緩腳步,在一座土地廟前立定,面不紅、氣不喘。
我來也隨後落地,微微喘息。
他心中一沉,輕功比拼,自己居然輸了半籌!
「前輩好輕功!」我來也抱拳道。
時通擺擺手,笑嘻嘻的說道:「一般一般,我空空兒不過是五絕之下第三人而已啦!」
我來也聽得這話,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此人就是天下第一神偷的空空兒。
他頓時升起了好戰之心,躍躍欲試道:「原來前輩就是天下聞名的空空兒時通,晚輩我來也,想與前輩比比手速。」
「可以啊!
時通正想著怎麼刺激這後生入套,沒想到他自己就這麼跳進來了。
「不過既然是比試,那就來點彩頭。」
時通說著,點了點自己道:「若是我贏了,你便留在我左右,供我驅使三年,敢不敢比?」
「若是晚輩贏了前輩呢?」我來也聞言,冷聲反問道。
時通果斷回答道:「我就請丐幫弟兄出手,在武林之中為你正名,你將成為新一代的天下第一神偷!」
「好!我贏定了!」
話沒說完,忽然一陣夜風吹過,我來也已經貼到了時通面前,伸手便探。
時通罵了一句「狡猾」之後,同樣雙手探出。
兩人雙掌對沖數十招,手速快到打出了殘影。
下一刻,時通一個戳腳使出,我來也往後一躍,拉開了距離。
接著,我來也彈開了手,只見他掌中多了一物,正是時通的錢袋。
他得意的掂了掂,笑道:「前輩,你大意了。」
時通卻不慌不忙道:「後生,先摸摸自己懷裡吧!」
我來也一愣,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一個毛茸茸的東西。
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隻死老鼠。
說時遲那時快,時通右手食指一鉤,錢袋子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住,「嗖」的一聲飛回了時通掌心。
我來也面色驟變,目光死死的盯著時通的手,這才注意到錢袋子上有一根細如蠶絲的細繩,一路延伸到時通的指尖。
他方才只顧著出手,竟全然沒有察覺到這根繩索。
我來也頓時瞪大了眼,滿臉不可思議。
時通將蠶絲繩繞回袖中,笑眯眯的說道:「怎麼?後生沒見過蠶絲細繩?」
我來也搖了搖頭道:「沒見過。」
「這好說,我送你一根便是。」
說著,時通將袖中的蠶絲細繩彈給了我來也。
「後生,你輕功、手眼、機關,三樣輸了兩樣半,服不服?」
我來也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前輩神技,晚輩心悅誠服!」
「既然服了,就跟我走吧!」
時通見狀,樂呵呵的說道:「咱們江湖中人,說一不二的嘛!」
我來也呆了呆,只得點頭道:「晚輩自然不是背信棄義之人,說三年,便三年!」
「嘿嘿...好後生,這三年就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時通聞言,咧嘴笑道。
「走,先帶你去洗漱一番,換一套衣服,吃喝一頓,再隨我往襄陽走一遭。」
說罷,時通便領著我來也進了城,就近尋了一家客棧,他吩咐店小二備好熱水與新衣,讓我來也先去沐浴。
不多時,來也換上一身乾淨的短褐走了出來,原本蓬鬆的頭髮被盤成椎髻,露出一張清秀的臉來。
時通上下打量一圈,忍不住搖頭晃腦的嘆息道:「小後生,你這長相,實在不適合當賊。人家看你一眼便能記住,早早提防起來,你還怎麼下手?」
我來也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前輩放心,我每次偷竊之時,都戴著面具,尋常人看不到我的臉。」
「嘿嘿...那你可真是的天才啊!」
時通說著,招了招手示意我來也過來坐:「吃些東西,一會兒天亮了,咱們去州府。」
「前輩打算把我送回牢房裡?」
「你想多了,通州城不養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