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崇聖寺最年輕的長輩


  第298章 崇聖寺最年輕的長輩

  十月大理,蒼山落初雪,峰頂皚皚如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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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洱海碧波萬頃,幾葉漁舟悠然蕩漾。

  古寺晨鐘暮鼓,銀杏樹下,僧侶步伐穩重。

  不知不覺,楊過已經在一燈大師門下修煉兩年有餘。

  十六歲的少年郎,長身玉立,劍眉星目,自有一番孤傲風流。

  一個小和尚小跑著進來,見到楊過後雙手合十道:「師叔祖,寺外有個自稱是龍女寨舊故之人,前來拜訪您。」

  楊過聞言,忍不住捏了捏小和尚肉嘟嘟的臉,笑著說道:「我知道了,你去修行吧!

  「」

  說罷,便朝著寺外走去,沿途的僧人看到他,都恭恭敬敬的讓出道來,並雙手合十行禮。

  沒辦法,一燈大師的輩分太高了,連帶著把楊過的輩分也給提了上去,就連這崇聖寺這這一代的方丈大師見了他,都被叫一聲師叔。

  大理崇聖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師門長輩,就這麼誕生了。

  待楊過走出崇聖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有三個身穿苗疆嘔欠服的漢子,為首之人身材高大魁梧,正是三苗九黎第一高手、龍女寨大寨主黃道三。

  「哈哈,果然是大寨主!」

  楊過看到熟人,臉上露出笑容,立刻迎了上去。

  黃道三看到楊過先是一愣,沒想到兩年多不見,這小子不僅長高了,還更好看了。

  但他並未露出笑臉,抱拳回禮道:「楊小兄弟,久違了。」

  「大寨主,裡面請。」

  說著,楊過領著黃道三入了寺門。

  兩人穿過前殿,繞過香客往來之處,待行閣後一處竹林邊時,黃道三四下寂靜無人,便停下了腳步。

  楊過跟著腳步一頓,疑惑的看向黃道三。

  黃道三臉色一沉,冷聲喝道:「楊過,剛才外面人多,我給你面子,不曾斥責。如今,此地就你我二人,我且問你,我待你如何?」

  楊過抱拳道:「大寨主待人真誠,楊過一直記得。」

  黃道三冷哼道:「既然如此,為何你兩年都不曾娶我女兒?讓她一個人在這羊苴咩城裡等了你這麼久!」

  女兒黃香離家兩年多,中間只寄了幾封信回來,信中字字句句都在說楊過有多好。

  作為父親的黃道三如何會看不出女兒這是動心了?

  原本以為,自家女兒好歹也是龍女寨一枝花,拿下楊過這種小年輕還不是手到擒來?

  沒想到這丫頭兩年多一點進展都沒有,完全沒有自己當年的風範,這才親自殺了過去,誓要把這女婿拐...帶回龍女寨!

  可楊過聞言卻是一呆,他給黃香安排了住所,又請求一燈大師,傳她五羅輕煙掌和逍遙遊拳法,也算對得起黃香一路陪伴,怎麼突然就要娶她了?

  他趕緊說道:「大寨主,此事涉及黃姑娘清白,可不能亂說啊!黃姑娘年長楊過兩歲,所以在楊過心中,黃姑娘一直都是姐姐一般的人物,哪有弟弟會娶姐姐的呢?」

  黃道三擺手道:「少說屁話,你們又不是一個爹媽生的,頂多就是個乾姐弟,在我們苗寨,多得是乾姐乾弟成親。」

  楊過聽到黃道三說出「乾姐乾弟成親」的話來,不由得在心中叫苦不迭,差點忘了苗疆風俗跟漢人略有不同。

  他猶豫片刻,想到黃道三雖然喜歡被吹捧,卻也是個說一不二的好漢,便苦笑一聲道:「大寨主,楊過並非有意推託,實在有不得已的苦衷。」

  黃道三咧嘴一笑,開口道:「什麼苦衷?說來聽聽。

  可那神情,分明是在說編,接著編」!

  楊過無視黃道三戲謔的神情,深吸一口氣後,調整好狀態幽幽道:「大寨主可知,楊過身負血海深仇?夫子待我如親子,卻慘死在我面前。此仇不報,楊過妄為人!」

  他抬眼看著黃道三,神色誠懇道:「大寨主,我那仇人武功極高,手段狠辣。若我成了親,有了家室,便是將最珍視的人置於險境。若我死於仇家之手,豈不是讓清清白白的姑娘守了寡?」

  「更糟糕的是,若仇家殺了我還不解氣,去找我的親人報復...到那時,我楊過才是真正的害人啊!」

  黃道三聞言,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

  他盯著楊過看了半響,覺得這小子說的有點道理..

  「唉!」

  突然,他伸手重重一拍楊過的肩膀,語氣緩和了下來:「好小子,原來是因為這個啊i

  「」

  他頓了頓,慷慨的說道:「既然咱們關係這麼好,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你說,你仇人是誰?我黃道三帶著龍女寨的弟兄們,去把那廝砍個十七八段,給你把仇報了!」

  楊過連忙擺手:「大寨主萬萬不可!這是我楊過自己的仇,怎能連累龍女寨的兄弟們?若有個閃失,楊過百死莫贖!」

  黃道三臉色一正,氣勢洶洶的說道:「楊小兄弟,你我一見如故,苗疆漢子最重情義,分什麼彼此。更何況咱們以後是一家人,我們苗寨的規矩,就是有困難弟兄們一起扛。」

  楊過心頭一熱,感動的說道:「多謝大寨主,我那仇人正是西毒歐陽鋒!」

  黃道三神情一呆,好半晌才問道:「五絕之一的那個西毒歐陽鋒?」

  「正是!」

  「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子?」

  「楊過若有半句虛言,天打五雷轟!」

  「嘶!...

  「」

  黃道三倒吸一口涼氣,驚奇的看著楊過問道:「西毒歐陽鋒武功高強得很,楊小兄弟是怎麼和他結仇的?」

  楊過看向遠處的洱海,將自己與歐陽鋒的過往細細道來。

  聽完後,黃道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原來如此,楊小兄弟果然重情重義,我鍾意你i

  「」

  「多謝大寨主看得起。」楊過笑了笑道。

  黃道三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笑道:「楊小兄弟,啥也不說了,走!跟我喝酒去。」

  楊過點了點頭道:「大寨主難得來一次羊苴咩城,應該我請大寨主喝酒才是。」

  「哈哈...無需多言,跟我走便是。」

  黃道三擺了擺手,正要走時,突然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楊過問道:「這寺廟往哪邊出去?」

  「我給大寨主領路。」楊過笑著說道。

  二人並肩穿過寺院長廊,走出大門口,黃道三便拉著楊過往黃香居住的小院走去,兩個弟兄遠遠跟在後方。

  路上,黃道三隨口問道:「楊小兄弟,我先前去過香兒的住所,那小院子美得很,是你安排的吧?」

  楊過點了點頭道:「黃姑娘跟著我來了羊苴咩城,我自然照料。」

  「楊小兄弟有心了。」

  黃道三又問道:「我看香兒武功也精進了不少,是你指點的?」

  「我請師父教了黃姑娘兩套武功。」

  黃道三腳步一頓,轉頭盯著楊過:「你說什麼?你請一燈大師教我閨女武功?」

  楊過點點頭道:「師父慈悲為懷,見黃姑娘根基不錯,便傳了她五羅輕煙掌和逍遙遊拳法。這兩門武功輕靈飄逸,正合女子習練。」

  黃道三感動的說道:「楊小兄弟,一燈大師乃當世五絕之一,你願意請他教我閨女.

  .多謝了!」

  楊過擺了擺手道:「大寨主言重了,黃姑娘一路照顧楊過,我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一處幽靜小院。

  小院裡,幾叢鳳尾竹依然青翠,牆角那株金桂開得正盛,甜香瀰漫,滿院芬芳。

  黃香正在廚房裡忙活著,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頓時眉眼彎彎,走出來迎接道:「爹爹、子逾,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黃道三笑道:「我把楊小兄弟拉來的,今晚咱們仨好好喝一頓!」

  黃香聞言一喜,開心的說道:「那感情好,你們先坐,我再多弄幾個菜。」

  說罷,轉身便往廚房走。

  不多時,黃香便端出七八個碗碟,有洱海的酸辣魚、蒼山的野蕈炒肉、一碟醃菜拌核桃、一盆熱騰騰的烤雞,還有幾樣時令小菜,擺了滿滿一桌。

  黃道三大馬金刀的坐下,拍開三壇酒的泥封,酒香頓時瀰漫開來,混著桂花香氣,讓人未飲先醉。

  楊過聞了聞,便知這是龍女寨的不傳之秘百草回春酒,頓時喜上心頭。

  「來!咱們一人一壇!」黃道三將酒罈分別遞給了楊過和黃香。

  接著,他舉壇道:「今日先見到閨女,之後又見到楊小兄弟,我高興!先干一口。」

  話音一落,端起酒碗往嘴裡灌了一大口。

  楊過同樣仰頭喝了一大口,只覺酒液入喉溫潤,繼而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遊走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暢。

  只可惜,這藥效比第一次弱了數倍,聊勝於無吧!

  但他還是忍不住贊道:「好酒!」

  黃道三聞言,有些惆悵的說道:「可惜,這酒來之不易,我也所剩無多了。」

  「那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寨主,請!」

  「來!」

  兩人邊喝邊聊,很是暢快,一旁的黃香則時不時起身,去廚房為兩人加菜。

  酒過三巡,黃道三臉上泛起紅光。

  他伸手從懷中摸出兩節曬乾的草根,每節約莫兩寸長,表皮呈紫褐色,隱隱散發著一股奇異的清香。

  將草根分給楊過和黃香各一節,黃道三正色道:「這是苗疆解毒聖藥,九葉一枝花,你們兩個隨身攜帶吧!」

  楊過不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他拿起來細看一番,只覺得這草根很不起眼,卻沉甸甸的,像是鐵鑄的一般。

  黃香聞言,驚奇的看向父親問道:「這就是傳聞中的九葉一枝花?看起來沒什麼特別啊!爹爹是從哪裡得來的?不會是被哪個無良的草藥販子騙了吧?」

  「哼!在苗疆,誰敢騙我黃某人?!」

  黃道三冷哼一聲後,說道:「你二人隨身帶著就是。」

  他當然不會告訴兩人,這東西是他一年前與另外六位苗疆高手進入哀牢山千辛萬苦帶出來的。

  見兩人神情都不在意,黃道三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們收好咯!此物乃是百年難遇的寶貝,你們往後行走江湖,若中了蛇毒,只需咬下一分咽下,天下任何蛇毒都可化解!」

  楊過聽得這話,頓時大驚,沒想到這根不起眼的草根居然有如此神效。

  他連忙將那草根推回去:「大寨主,如此珍貴之物,楊過萬萬不能收!您留著防身才是。」

  黃道三不容拒絕的說道:「楊小兄弟,你比我更需要這個。」

  楊過聽出了黃道三話中之意,他是擔心自己日後與歐陽鋒對決時中蛇毒無力自救,這才將保命的聖藥贈予自己。

  想到這裡,楊過不由得心中感動。

  他握著那節草根,起身向黃道三抱拳道:「多謝大寨主!」

  黃道三哈哈大笑,一把將他按回座位上:「少來這套!喝酒喝酒!」

  不知不覺,夜色漸晚,兩壇百草回春酒也見了底。

  黃香扶著父親入房躺下後,才轉身朝楊過招了招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小院,順著青石板路,往崇聖寺方向走去。

  夜風從洱海方向吹來,將楊過身上殘存的酒意吹散。

  遠處蒼山隱成一道墨黑輪廓,靜沉沉橫臥在天邊。

  黃香走在楊過身側,腳步比平日慢了許多。

  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撥弄腰間一枚小小的銀飾吊墜。

  銀片輕撞,細碎叮噹聲響。

  這時,黃香輕聲問道:「子逾,今日我爹爹尋你,沒給你添煩吧?」

  楊過笑了笑道:「大寨主性情坦蕩,與我很是投緣。」

  黃香突然停了下來,轉身靜靜望著他。

  楊過心頭一沉,不等他開口,黃香便笑著說道:「子逾,我知你有要做的大事。我不催你,我一直等你呀!」

  林外霜風作夜聲,入檐寒月似多情。

  不知為何,楊過突然想起了這首詩。

  他望著黃香那雙清澈的眼眸,見她笑意盈盈,沒有絲毫逼迫之意,反而更讓他覺得欠了她的情。

  「黃姑娘,你這般說,倒讓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待我事了歸來,定當請你喝最好的酒。」

  接著,他朝著黃香抱拳道:「黃姑娘回去吧!再往前走,我又要轉身送你了。」

  黃香呆了呆,一時間沒明白楊過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接受了?

  還是婉拒了?

  好像怎麼理解都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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