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五大猛人
第297章 五大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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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楚雄來到靜海軍大營外圍時,發現這裡居然聚集了近千人,各個都體格健壯,一看就知道是天天吃肉、時時鍛鍊之人..
楚雄突然呆了呆,怎麼感覺工地上的弟兄們就是如此呢?
他仔細一看,還真發現了不少熟人。
他走到一個黃臉大漢身邊,小聲說道:「沒想到忠義軍的賽牛皋還會參大宋的軍、入大宋的伍。」
這黃臉大漢正是十年前忠義軍猛將國安功,其兄便是號稱忠義六將之一的國安用。
國安用有勇有謀、善騎兵戰術,隨李全克山東諸州,守青州、抗蒙古。
忠義軍統帥李全反宋之後,他也跟著反了。
李全戰死後,國安用便降了蒙古。
可國安功不願做那三姓家奴,斷然拒絕了投降蒙古。
結果不到一年,國安用便戰死沙場。
國安功則窩在了通州,這一待便是六年。
要知道忠義軍跟忠孝軍還不同,忠孝軍有編制的時候是忠於金國,那是明著與大宋為敵。
忠義軍一開始是山東各地百姓集結起來反金的,被金國打散之後,便歸了宋。
之後又反叛宋,降了蒙古。
這成分之複雜,一般人還真不敢接受他們。
所以,如果歐大人連國安功都敢接受,那他們兄弟三人就更不用擔心了。
此刻的靜海軍大營內,管鉞和姜才那是一臉懵逼。
兩人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來參軍。
但兩人都清楚,通州不可能有這麼多會騎射的。
於是,他們商量一陣後,決定由姜才出面,先淘汰一部分不會騎馬的。
正在等待的一眾青壯們突然聽到一陣鼓聲傳來,原本喧鬧的環境逐漸安靜了下來。
下一刻,他們就看到姜才身穿青色布面甲、頭戴范陽笠騎馬而出。
「諸位,肅靜!」
姜才氣成丹田,朗聲喊道:「奉簽判大人之令,靜海軍招收騎兵二百,需通騎射之人!不通騎射者,速速離去!」
人群中,那個膀大腰圓的年輕民夫擠開前頭的漢子喊道:「大人,我不會騎射,但我可以學啊!」
姜才看了一眼年輕人,笑道:「小兄弟有一顆進取之心,這很好!但歐大人定下的規矩,就是只要善騎射。我不會通融,你也不必為難我。」
那年輕民夫聽了,一雙大眼一瞪,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旁邊一位老成些的民夫拉了他一把,低聲道:「走吧走吧,歐大人只要會射箭的,你在這兒磨蹭也沒用。」
年輕民夫跺了跺腳,滿臉不甘的被人群擠到了一旁。
隨著姜才的話音落下,人群緩緩分成了兩撥。
大部分民夫搖了搖頭,嘆著氣散去。
他們本就是來做工的,弓馬騎射那是將門子弟和邊軍老兵的本事,普通莊稼漢哪裡會這些?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留了下來,約莫三百來人,三三兩兩聚在告示牌前。
這些人中,有的曾在邊鎮當過兵,有的跟著獵戶學過射箭,還有些是純粹覺得「萬一騎射很簡單呢?」
而抱著這樣心思的人,在看到姜才身後擺出的靶子時,臉上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姜才也不廢話,命人在校場邊緣豎起二十面靶子,又在十丈之外畫了一條白線。
他掃了一眼留下的眾人,開口道:「諸位都是通曉騎射之人,這第一關簡單些,便是射箭。二十人一組,每人五支箭,全部射中次院才算合格。過不了這一關,後面的騎射也不用試了。」
在大宋營中,箭靶都是三環,分別稱之為靶心、次院、外院。
如果站著都射不中次院,那騎上馬就更不可能射得中敵人了。
果然,姜才話音落下,人群里便起了一陣嗡嗡聲。
五支箭全部射中靶心?
那些想渾水摸魚的人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但又不好意思現在就走,便硬著頭皮站到了白線後面。
第一組二十人上前,五輪箭射下來,倒是全部射中了靶子,不過五箭都射中次院的卻只有十六人。
姜才見狀,點了十六人的名字,讓他們在一側等待,其餘四人則離開軍營。
接著第二組上前,國安功就在裡面。
他取弓搭箭,動作乾淨利落,第一箭「嗖」的一聲正中靶心。
緊接著,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第五箭,箭箭不離紅心。
姜才眼睛一亮,看向國安功抱拳道:「這位兄弟好箭術,不知姓甚名誰?是何出身?」
國安功抱拳回禮道:「在下國安功,至於出身...在下想單獨告知歐大人。」
姜才微微一愣,下意識以為國安功想刺殺歐羨。
但轉念一想,歐羨武功之高,遠超自己,根本不用擔心會被刺殺。
於是,他點點頭,揮手讓國安功站到一旁,算是過了第一關。
接下來幾組,雖然沒有國安功這般利落的人,卻也沒有投機耍滑之人,不少人都過了關。
第七組時,那個膀大腰圓的年輕民夫居然又擠了上來。
原來他根本沒走,一直在人群外頭轉悠,趁人不注意又溜了回來。
姜才看見他,皺了皺眉道:「小兄弟,你不是不會騎射嗎?」
年輕民夫撓撓頭,憨笑著說道:「大人,我想試試。萬一————萬一很簡單呢?」
旁邊幾個老兵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才也笑了,卻沒有趕他走,而是抬了抬下巴道:「行,既然你想試,那便試試吧!
去拿弓。」
年輕民夫大喜,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兵器架前,一把抓起最粗的那張弓。
那弓是步弓中的硬弓,約有一石,尋常士卒能拉滿便是好手中的好手。
可年輕民夫也不懂什麼姿勢,左手握弓臂,右手拉弓弦,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拽一隻聽「咔嚓」一聲脆響,弓臂竟從中間斷成兩截。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剛剛發生了啥?
姜才更是瞳孔猛縮,整個人愣在原地。
今天這三百多人,有拉弓拉不開的,有拉弓手抖的,這漢子是第一個把一張硬弓硬生生拉斷的!
這得多大的力氣才能辦到?
要知道硬弓需近百斤的力道方能拉滿,而要拉斷弓臂,非得超出弓的承受極限不可,換而言之,這個看起來憨頭憨腦的年輕人,手上的力氣少說也在一石以上!
國安功也看呆了,他也算是天生神力之人,但想要拉斷硬弓也得費一番力氣,哪像這漢子這般輕鬆?
還沒上場的楚雄更是驚得張開嘴,他見到上一個做到這一點的人是鎮南軍節度使完顏陳和尚。
姜才回過神來,大步走到年輕民夫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拍了拍年輕民夫的肩膀,驚喜的問道:「好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民夫被自己的壯舉」嚇得手足無措,聽到姜才的問話後,連忙回答道:」回————回大人,小人叫劉壯,沒有字,鄉人都叫我大牛。」
「大牛?哈哈哈...果然是大牛啊!力大如牛!」
姜才興奮的笑道:「好,大牛,你這一身蠻力。就適合進軍營啊!騎射可以學,力氣卻是天生的。歐大人手下正缺你這樣的人才!」
劉壯一聽,激動的撲通一聲跪下就磕頭道:「多謝大人!只要能跟著歐大人,我做啥都行!」
姜才一把將他拽起來..
居然沒拽得起來?!
姜才趕緊拍了拍劉壯的肩膀道:「別跪了,待大家都檢測完,我便帶你去見歐大人。
至於騎射————」
他看了一眼斷弓,繼續道:「你先學會怎麼拿弓不把它拉斷,再說騎射的事吧!」
劉壯聞言,也咧嘴笑了起來。
他終於可以報答歐大人了!
僅僅一日的功夫,姜才便選出了兩百人。
其中最出眾的,莫過於五人。
除了國安功、楚雄、劉壯之外,另外兩人分別是溫克復、燕邊,這四人的騎射之術遠遠甩開了其他人。
於是,次日一早,姜才便領著五人前往州府後院拜見歐羨。
一路上,五人都很沉默。
四個百發百中的神箭手,都緊張得手心出汗。
唯一的大力士劉壯,也激動的兩腿發顫。
進了後院,廊下早有僕役擺好木凳。
姜才示意五人站成一排,自己側立一旁。
片刻後,屏風後轉出一人,青衫布履,正是通州簽判歐羨。
六人齊齊抱拳道:「卑職姜才、國安功等參見歐大人!」
歐羨抱拳還禮,溫和的說道:「諸位免禮,咱們坐下聊。」
「謝大人!」
六人落座後,齊刷刷的望向歐羨。
歐羨微微一笑,目光從五人臉上逐一掃過,緩緩說道:「昨晚,姜虞侯已將諸位的情況告知於我。想不到我這小小的通州,竟藏著這麼多奇才,真是天佑啊!」
五人連忙欠身,連稱不敢。
歐羨將眾人的神色看在眼裡,語氣更加隨和:「諸位來投軍,至少說明是信得過歐某。既信得過,不妨今日開誠布公的談一談,如何?」
見無人反對,他才接著道:「如今大宋與蒙古對峙,通州雖在泰州之後,可泰州一旦有失,通州便要直面蒙古兵鋒。」
「雖然泰州的許知州、王都監已經在加緊增築城濠,但有些事,光靠城牆是不夠的。
我此番擴招靜海軍騎兵,便是想打造一支奇兵,可在關鍵時刻突襲蒙古。」
五人之中,國安功、楚雄、溫克復、燕邊四人聽得仔細,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唯獨劉壯瞪大了眼,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但見旁人都點頭,他也連忙跟著點了幾下。
歐羨見狀,忍不住笑道:「劉壯,你聽明白了?」
劉壯撓撓後腦勺,憨厚的說道:「我沒明白...不過歐大人讓我往哪沖,我就往哪沖!准沒錯。」
「倒是個直爽好漢。」
歐羨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其餘人,正色道:「既如此,有些話不妨說在前頭,我需要一支完全信得過的忠義之軍。諸位今日在此處說的話,只有你知我知,出了這門,便爛在肚子裡。誰有難處、有顧慮、有不情願之事,現在說出來,我絕不怪罪。」
「可若今時不說,日後又起齷齪,就休怪本官不講香火之情了。」
說完,歐羨端起茶盞,靜靜等待。
溫克復和燕邊對視一眼,站起身來抱拳道:「敢問歐大人,可曾聽聞茶商軍?」
歐羨點了點頭道:「略有耳聞。」
所謂的茶商軍,就是為了保護茶葉貿易路線而形成的武裝力量。
這些人常年與土匪山賊打交道,各個都兇悍無比。
當形成一定的勢力後,就只剩下兩條路。
要麼被招安,要麼被剿滅。
溫克復見歐羨知道,這才繼續往下說。
原來,他與燕邊是結拜兄弟,兩人先前在川甘之地行走江湖,漸漸有了名氣後,聚集了數百個弟兄,成為川甘茶馬道上有名的茶商軍。
不想朝廷沒有詔安之意,反而把他們當成了殺雞做猴的那隻雞。
兄弟二人拼了命才殺出重圍,數百弟兄死的死散的散。
他們無處可去,一路向東,最後在通州落腳。
這一落腳,便是四年。
偶先聞言,嘆了口氣道:「二位兄弟這些年受的苦,歐某雖不能全然體會,卻也能想像一二。」
「但通州不是川甘,歐某也不是那些只會殺雞做猴的官吏。你們既然在這裡住了四年,想來也看明白了,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通州需要什麼樣的人。
溫克復有些遲疑的說道:「歐大人,我們兄弟被朝廷追殺過————」
「我知道。」
歐羨點了點頭道:「但那是過去的事兒了!如今,你們就是靜海軍的兄弟,不是被招安的賊寇,也不是將功贖罪的囚徒。朝廷若有追責,我一力承擔。你們若想走,我備好盤纏恭送。你們若留下,我便待你們如手足。」
溫克復和燕邊對視一眼,四年的隱忍與漂泊,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灣。
兩人一同單膝跪下,抱拳道:「歐大人不棄,我等願效死力!」
歐羨扶起二人,溫和的說道:「不必如此,今後你我便是自家弟兄!」
一旁的國安功、楚雄見狀,都露出了激動之情,歐大人果然跟尋常官員不一樣!
楚雄率先起身,向著歐羨抱拳,訴說了自己的來歷。
歐羨聽後,笑了笑說道:「大漢車騎將軍金日,原為匈奴休屠王太子,歸降漢朝後,一心輔佐漢武帝、漢昭帝,之後以忠孝而被世人稱頌,其世襲的秺侯封號更是傳承百餘年。」
說到這裡,歐羨拍了拍楚雄的肩膀道:「金日作為一個匈奴人都能做大漢的忠臣,你我本就是漢人,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讓楚雄熱淚盈眶,下拜道:「楚雄別無所長,唯有一身騎射之術,願為歐大人先鋒!」
歐羨聞言,不禁笑著扶起楚雄道:「如此甚好,我有了先鋒,你也有了值得效忠之人。」
楚雄站起身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大人,我還有兩位結拜兄弟,騎射之術不在我之下,不知他們能否加入靜海軍,為大人效命?」
歐羨心頭一轉,便知那兩人打的什麼主意,他平和的說道:「只要他們願意,靜海軍隨時歡迎。」
「多謝大人!」楚雄激動的抱拳致謝。
剩下最後一位國安功,他看著楚雄被如此信任,心中莫名的高興。
所以,當歐羨看向他時,他便站起身來,將自己的過往一一道出。
歐羨沉默半響,才緩緩道:「忠義軍反覆無常,是李全所為。而你不曾降金、不曾降蒙古,這忠義二字,唯有你國安功擔得起!」
國安功渾身一震,那長年不變的黃臉竟微微泛紅。
他猛地單膝跪下,抱拳的雙手微微發顫:「安功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歐大人若不棄...」
歐羨越聽越不對勁,連忙喊道:「停!可以了,我明白你的忠義了,不需要再多說其他。」
國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