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遺世獨立小龍女
第351章 遺世獨立小龍女
「孩子，你師父...是誰？」
丘處機看著這個意氣風發的俊俏後生，滿是惆悵的問道。
楊過微微一愣，隨即抱拳道：「晚輩恩師有三位，大哥教晚輩武功學問，張夫子教晚輩明理做人，一燈大師則讓晚輩武藝更進一層。」
他說到「大哥」二字時，嘴角不自覺的上揚，顯然對這位大哥很是親近。
丘處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好奇：「你大哥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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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挺了挺胸膛，聲音里滿是驕傲：「我大哥便是天下聞名的大才子歐羨歐景瞻！大哥文能安民，武能退敵，江湖上誰人不知？」
丘處機聽了這個名字，不由得沉默良久。
神童歐羨，江南七怪的徒孫，大俠郭靖的弟子，這些年此人的名聲在武林之中可謂如日中天，直逼五絕。
可越是清楚，丘處機的心情就越發鬱悶。
江南七怪武功算不上絕頂，卻將郭靖教成了名滿天下的大俠。
他自己武功高於江南七俠，卻把一流人才楊康教成了背信棄義之徒。
如今眼前這個與楊康相似九分的少年，在歐羨、張夫子、一燈大師等人的教導下，也長成了一身俠骨、滿腔熱血的正義之士。
這不恰恰證明了他丘處機做師交的本事，賣在上不得台面麼？
想到這裡，丘處機不禁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
半晌後，他才抬起頭來，看著楊過道：「你是有福之人，你遇著的，都是好師父。
楊過笑了笑，點頭道：「丘真人所言極是，我遇到大哥之後便轉了運，遇見的多為好人。」
說罷，楊過看向郝大通和劉處玄，詢問道：「不知兩位真人傷勢如何？我這裡有大理崇聖寺的療傷聖藥菩提愈心丹，對治療內傷有奇效。」
一直在運氣排毒的郝大通此刻睜開了眼睛，看向楊過笑了笑道：「多謝楊少俠，貧道傷勢不重，已然控制住了。」
劉處玄也溫和的說道：「菩提愈心丹之名，貧道有所耳聞，乃西南之地難得一見的奇藥，子逾好好留著，非必要之時，不可輕易拿出啊！」
「多謝劉真人提醒，晚輩會留意的。」楊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劉處玄，這位全真道長突然叫得這麼親熱，讓他感覺有些怪怪的。
劉處玄卻不在意，他看著楊過打傷霍都，也算是為自己出了口惡氣，自然對楊過另眼相待。
見全真教三位老道都無大礙，又看宮殿群的火勢得到控制，楊過便鬆了口氣，隨即就問起了這群邪魔外道的來歷。
丘處機嘆了口氣，緩緩道：「此事說來話長...」
「前年春天，貧道與劉師弟赴西北有事，在甘州一位大俠家中盤桓，竟聽到了一件驚人的消息。說道一年之後，四方各處的邪魔外道要群集終南山，有所作為。」
「終南山是全真教的根本之地，他們上山來自是對付我教，那豈可不防？貧道和劉師弟還怕這訊息不確，派人四處打聽，果然並非虛假。」
「只是他們上終南山來卻不是衝著我教，而是對那活死人墓中的小龍女有所圖謀...」
接著，丘處機就把古墓派師姐妹之間的矛盾，以及這些人的目的一一道來。
楊過聽後，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難怪李莫愁會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正說到這裡，幾人突然聽見西邊嗚嗚嗚一陣響亮。
楊過一愣，怎麼會有人在這裡吹號角？
再聽一會兒，發現號角之中隱隱有肅殺之意，似乎是在向人挑戰。
丘處機神情一動，便反應了過來，怒罵道：「孽障，孽障！那些邪魔外道還是去後山尋古墓派了！」
楊過聽後，說道：「那霍都這是在挑戰古墓派掌門？
」
「嗯，貧道也是這般猜測的。」
丘處機說著，看向楊過問道：「楊少俠，可願隨貧道前去查看一番？」
「事關李莫愁，晚輩還真得去一下才行。」楊過笑了笑說道。
丘處機轉向郝大通、劉處玄，讓兩位師弟在重陽宮內主持大局，他去去就回。
隨後，二人便朝著後山古墓派而去。
走出幾里地後，聽到那號角吹得更加緊了，角聲鳴鳴之中，還夾著一聲聲兵刃的錚錚撞擊之聲。
楊過聽著動靜，說道：「看來那位金剛宗大法師也出手了。」
丘處機冷哼一聲道：「兩個武學名家，卻來合力欺侮一個少女，當真好不要臉。」
說著，便加快了腳步。
不多時，兩人奔到山腰，轉過一排石壁。
楊過只見眼前是黑壓壓的一座大樹林，林外高高矮矮的站著百餘人，正是適才圍攻重陽宮那些妖邪。
兩人隱身石壁之後，察看動靜。
只見霍都王子與達爾巴並肩而立，霍都舉角吹奏，達爾巴左手高舉一根金色巨杵，將戴在右手手腕上的一隻金鐲不住往杵上撞去，錚錚聲響，與號角聲相互應和，要引那小龍女出來。
楊過掃了一眼過去，沒有發現李莫愁的身影，他心頭疑惑，暗暗記了下來。
而霍都和達爾巴鬧了一陣，見樹林中始終沒半點聲響。
於是，他放下號角，朗聲說道：「小王蒙古霍都，聞道龍姑娘揚言天下，今日比武招親，小王不才，特來求教，請龍姑娘不吝賜招。」
話音落下，便聽到林中傳來一陣激亢的琴聲，大有怒意。
眾妖邪縱然不懂音律，卻也知鼓琴者心意難平，出聲逐客。
霍都笑道：「小王家世清貴，相貌英俊，可為良配。姑娘乃當世俠女，與小王勉強般配，無須靦腆啦！」
此言剛剛落下，就聽到琴韻更轉高昂，明顯是在斥責了。
楊過見此，忍不住笑出聲來，對那位隱藏在樹林後面的龍姑娘有了幾分興趣。
霍都見對方始終不出來，便看向了達爾巴。
見師兄點了點頭，霍都才繼續道：「既然姑娘不肯現身，小王只好強請了。」
說罷，收起號角，右手一揮，大踏步向林中走去。
群豪蜂湧而前，想著連大名鼎鼎的全真教也阻擋不了他們，諒那小龍女孤身一個小小女子，還能攔得住他們？
而且怕別人搶在頭裡，將墓中寶物先得了去，這些人甚至開始爭先恐後湧入樹林。
丘處機見此，便高喊道：「這是全真教祖師重陽真人舊居之地，爾等速速退出來。」
眾人聽得他叫聲，微微一怔，但腳下毫不停步。
丘處機見狀更怒，楊過笑著說道：「丘真人，有時候道理講不通，但拳頭可以。」
說罷，便飛身跳出石壁，正要搶入樹林，卻聽到群豪高聲叫嚷著，以更快的速度退出樹林。
楊過呆了呆，就看到霍都和達爾巴一路狂奔而出，那狼狽模樣，比先前退出重陽宮時還要難堪好幾倍。
丘處機追了上來，看到這一幕後，詫異的問道：「那小龍女這是用了什麼妙法？竟然讓群邪如此狼狽撤離？」
下一刻，兩人就聽到一陣嗡嗡響聲自遠而近。
楊過定睛一看，但見白茫茫、灰濛濛一團物事從林中疾飛出來，撲向群邪頭頂，有些跑得慢的，被那群東西在頭頂一撲，登時倒地，抱頭狂呼。
丘處機奇道：「嘶！那是甚麼？」
楊過喊道：「丘真人快撤，那是白色的蜜蜂！」
話音未落，他便自己飛快的往後撤。
丘處機看去，發現那群玉色蜂子又螫倒了五六人，樹林裡十餘人滾來滾去，呼聲慘厲，聽來驚心動魄。
長春真人一邊後撤一邊遲疑的問道：「就算給蜂子刺了，也不至於像殺豬般嚎叫吧？
難道這玉蜂毒性異常麼？」
沒聽到楊過回答，丘處機回頭一看，發現楊過已經撤出數十丈，繞到一處高地避開了蜂群。
老道士有些好笑，隨即施展金雁功，在樹上借力一翻，便飛到了楊過身側。
此刻，在地下打滾的十餘人叫聲更是悽厲，呼爹喊娘，大聲叫苦，更有人叫道：「小人知錯啦！求小龍女仙姑饒命啊！」
楊過見此，突然抬手捉住了一隻玉蜂。
仔細觀察一陣後，發現這蜂兒個頭比尋常蜜蜂略小，毒針也更細些。
就在這時，林中傳出的錚錚琴聲變得柔和。
接著，樹梢頭冒出一股淡淡白煙，楊過和丘處機聞到一陣極甜的花香。
不多時，嗡嗡之聲自遠而近，那群玉蜂聞到花香，便飛回了林中。
楊過見此才明白過來，是小龍女燒香召回了這些玉峰。
丘處機與小龍女做了二十餘年鄰居，從不知她竟然有此本事，又是佩服，又覺有趣，不禁說道：「早知這位芳鄰如此神通廣大，全真教大可不必多事。」
他這兩句話雖是對楊過說的，但提氣送出，有意也要小龍女聽到。
果然，林中琴聲變得更加輕柔平和，有幾分酬謝高義之意。
丘處機哈哈大笑，朗聲道：「姑娘不必多禮，貧道丘處機敬祝姑娘芳辰，告辭！」
說罷，丘處機轉身準備帶楊過離開，可哪還看得到楊過的身影？
丘處機呆了呆，他那麼大個俊俏少年怎麼不見了？
此刻的楊過已然跟著蜂群潛入了樹林深處，林間光線斑駁，玉蜂飛得不疾不徐，繞過幾株老松後忽然往下一沉，沒入一片山坳。
楊過撥開最後一道垂藤，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灣清潭靜臥於山谷之間，水面如鏡，倒映著四圍蒼翠的崖壁與幾株斜探而出的野桃樹。
潭邊一塊青石被水流磨得光滑如玉，石上坐著一個白衣女子。
她背對著楊過，身姿清瘦如一枝孤蘭，墨黑的長髮垂落至腰際，發尾在微風裡輕輕拂動，膝上橫著一張古琴，琴身通體烏沉，竟看不出是什麼木料所制。
那女子似乎聽到動靜，微微側過頭來。
只這一側，便讓楊過心頭猛地一撞，接著便是一陣狂喜。
清清淡淡的一張臉，眉目如遠山含雪，唇色極淡，像是畫師只用了最淺的墨色勾了幾筆，卻偏偏讓人移不開目光。
尤其是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被那潭水映著，更添了幾分不似凡人的泠冷之氣，仿佛山間的霧氣聚了形，隨時都會散開似的。
若說郭姑娘是明艷璀璨的人間棣棠，灼灼其華，耀人心目。
那這位龍姑娘便是清冷出塵的空谷幽蘭，素素其姿，沁人肺腑。
一個燦若雲錦，一個淡如煙月，真乃花開兩處，各有千秋。
正所謂蘭之猗猗，揚揚其香。不採而佩，於蘭何傷。」
哪有君子不愛蘭呢？
「師妹，女子是應該矜持些，可也別矜持過了頭。那霍都王子可是蒙古大汗成吉思汗的近系子孫，師妹嫁他，本就是高攀，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落人家面子啊！」
這道聲音傳來後，楊過才驚覺李莫愁居然也在此處。
他心頭暗罵道：「楊過啊楊過，你又不是好澀之徒，怎見到龍姑娘就忘了神？真該打！」
小龍女低頭撫琴，聽得李莫愁之言，認真的說道：「他姓霍還是姓成，是王子還是乞兒，與我何干？師姐若是喜歡，自己嫁便是，我會祝福師姐的。」
楊過躲在樹後，看著小龍女認真說話的模樣，差點沒笑出聲來，這位龍姑娘說話有點意思啊！
李莫愁卻冷笑一聲道：「師妹，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那就休怪師姐強迫了。」
話音一落，李莫愁手中拂塵已然揮出，銀絲如瀑，裹著凌厲風聲直掃小龍女腰際。
小龍女足尖輕點，身如一片白羽被風托起，輕易便避開了這一掃。
李莫愁一擊落空，手腕一翻，拂塵猛地往回一帶，一招撥雲見日使出，拂塵自下而上反挑而去，塵絲在半空擰成一股，直取小龍女面門。
小龍女腰身往後一折，整個人幾乎彎成一道弧，那拂塵從她面上掃過。
下一刻，就見其身軀如風吹柳條一般彈回原位，衣裙翻卷如白蓮初綻。
李莫愁見連續兩招被小龍女避開，手下動作又快了幾分，一招烏龍擺尾橫掃而出。
可小龍女只是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拔起，如雲中白鶴一般，落在一棵老松的枝椏上，松枝不過微顫了顫，便又穩穩托住了她。
李莫愁縱身跟上，拂塵朝著小龍女腰腹再度掃去。
小龍女在半空身形一翻，順勢甩出一條銀白綢帶，綢帶末端綴著一顆金色圓球，金球挾著風聲直奔李莫愁面門。
李莫愁猛地側身避開，金球擦著她鬢角掠過，其身形如柳絮般飄落。
待她站定抬眼看時，小龍女已經輕盈落回潭邊的青石上，裙擺垂下如水波鋪地，連呼吸都不曾亂過半分。
不遠處的大樹後，楊過看著兩女交手，心頭不由得驚嘆，這古墓派的輕功可稱得是獨步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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