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少俠楊過
第350章 少俠楊過
「這位道長，有禮了。」
楊過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抱拳行禮道：「在下楊過，字子逾，家師一燈大師。對了，我結拜大哥是天下聞名的大才子歐羨，不知道長可曾聽過我大哥的名號？」
由於貴公子先前的陰險做派，讓劉處玄對楊過很是警惕。
尤其是在聽到他自稱一燈大師的弟子時，心中更是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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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何人不知一燈大師只有五個徒弟，分別是漁樵耕讀和慈恩大師，哪來的第六個？
直到楊過說出歐羨的名頭時，劉處玄的神情才微微放鬆了些。
雖然歐羨沒來過終南山，但全真六子卻都知道這位神童少年的名號，對其更是欣賞不已。
其中緣由，則要歸功於玉陽子王處一了。
多年前，王處一帶著徒弟下山遊歷，在漢中與郭靖見面後，便一直跟隨其抗蒙，從漢中到襄陽，全真教真人始終戰鬥在前線。
在他寄回來的書信之中，除了江湖瑣事和戰場奇聞之外，描寫最多的便是歐羨了。
尤其是歐羨寫得《西遊記》，更是讓山上的諸位道長大開眼界，能將玄門修行融入通俗小說之中，如此心境和才華，若是願意斬斷紅塵潛心修道，他日必能修得真仙。
只可惜王處一也明言了，這位中原武林新一代魁首已經考中了進士，被朝廷委以重任，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入道了。
為此，還在世的全真六子都感覺很是遺憾。
畢竟以他們的歲數，很難活到歐羨悟道斬紅塵的那一天..
「原來楊少俠是景瞻的義弟啊！貧道長生子。」
劉處玄拱手回禮後，神情平和的問道：「不知楊少俠來終南山有何貴幹？」
楊過這才知道眼前這位老道士是全真七子中的哪一位。
他當即朗聲一笑，回答道：「晚輩此來，實為尋一位前輩。我大哥說，全真教有位祖師叔，江湖人稱老頑童」，姓周名伯通，身懷一門奇功，喚作左右互搏之術。晚輩心慕已久，特來終南山求教。」
他頓了頓，面色微沉，繼續道：「不想一路行來，山道間竟見著不少道士遺體。晚輩心中不安，便加快了腳步。行至宗聖觀時，見一位道長重傷倒地，我以點穴之法替他封住幾處大脈，勉強穩住傷勢，更覺得事態緊迫，便一路疾奔上山。」
「可惜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晚輩剛到重陽宮外，便見那陰險小人以暗器傷了郝大通前輩。晚輩正要出手，恰巧丘真人從側門殺出，一掌震退那賊子，我便暫未露面，只在暗處觀望。」
劉處玄聽罷，不由得撫須而嘆，面上浮起幾分動容之色。
他向楊過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許多：「原來如此——楊少俠古道熱腸，一路行來處處施援，貧道代全真教上下，多謝了。
說著，便打了個稽首，腰身微躬。
楊過忙側身避過一半，連聲道：「劉前輩客氣了，就是不知這些魑魅魍魎是哪裡冒出來的？為何要來全真教放肆？」
劉處玄嘆了口氣，看向那貴公子道：「此事說來話長，在此之前，貧道先與師兄趕走這些宵小之輩。」
楊過立刻說道：「在下與劉前輩同去，為前輩助拳！」
「那就多謝楊少俠了。」
此刻的重陽宮廣場上，丘處機護著郝大通，與對面的三大高手對峙。
丘處機直視兩人，冷聲道：「看你二人打扮，莫非就是近來在北地名聲大噪的蒙古王子霍都，以及密教金剛宗大法師達爾巴？」
貴公子摺扇一展，瀟灑道：「不愧是全真教丘真人，一眼就看穿了我二人的身份。」
達爾巴則單手豎立，朝著丘處機躬身行禮道：「小僧見過丘真人。
丘處機並沒有因為兩人對自己禮遇有加，便態度緩和，反而厲聲喝道：「你二人將各處的邪魔外道聚集於終南山，意欲何為？！」
霍都搖著摺扇，微笑著說道：「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麼？我等來此，就是為了搗毀全真教啊！」
說罷，他看向隊伍中的李莫愁，繼續道：「仙子，都走到這一步了，可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李莫愁面色清冷，眼底閃過幾分惱怒。
她久居中原，雖然以心狠手辣聞名，卻絕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輩。
全真教是什麼樣的地方？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是中神通王重陽創建的門派，全真七子各個武功高強。
雖然中神通已仙逝多年，全真七子之後，也只有長春子丘處機武功勝過她。
可別忘了，重陽宮內還藏著一位武功深不可測的老怪物！
那人性情不羈，可若真把全真教連根拔了，就算他性子再跳脫，怕是也要追殺自己到天涯海角。
所以，李莫愁心裡一萬個不願摻和這趟渾水，可眼下她已經沒了退路，只淡淡道：
」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起來，她赤練仙子落到今日這步田地，還得從幾個月前談起。
彼時，她仗著將《五毒秘傳》練至大成，便再度闖入終南山活死人墓，想從師妹手中奪回古墓派的正統之位。
不想古墓內機關重重，她連小龍女的面都沒見著，便被暗弩毒煙逼得狼狽退出。
一怒之下，她索性在江湖上散播謠言，說某年某月某日，活死人墓中的小龍女要比武招親，若有人勝得小龍女，不但美人委身相嫁，墓中珍藏的奇珍異寶、武功秘笈也盡數相贈。
這消息一出，江湖上頓時炸了鍋。
那些邪魔外道本不知小龍女是何等樣人，但架不住李莫愁四下宣揚，說她師妹容貌遠勝於她，性子也極為溫柔。
要知道赤練仙子已是武林中公認的絕色，只是她性情歹毒，尋常人但凡多看她一眼，輕則斷手斷腳，重則屍骨無存。
如今聽說她還有個更美的師妹，還公然比武招親，那些淫賊惡霸豈能坐得住？
一時間，江湖上的蛇蟲鼠蟻紛紛摩拳擦掌，朝著終南山蜂擁而來。
霍都便是被吸引來的人物之一。
此人去年年初方到中原，出手便傷了河南三雄，後來在甘涼道上獨力斬殺蘭州七霸，名頭響得極快。
他這一來，其餘那些邪派人物見了，都自知不敵，紛紛熄了求親之念。
可當初李莫愁散布謠言時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古墓中珍寶多如山積，降龍十八掌掌譜、一陽指指法無不齊備。
群奸雖然將信將疑，但想著跟上山去，哪怕只撿些殘羹冷炙也夠受用，是以終南山下竟聚了近百號人。
只是第一批人馬運氣不好，剛到山下，便迎面撞上了正義之士俞文豹。
那日山下，近百邪眾被他一人一劍殺得落荒而逃，血流成河。
可俞文豹仍不肯罷休，一路追殺李莫愁本人。
而偏偏這時，老頑童周伯通也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三人你追我逃，從終南山下一路奔到瀘州城外。
直到在此處遇到了歐羨，才讓她抓住機會得以脫身。
她本以為從此都甩脫了俞文豹，誰知才輕鬆了個把月，不過是殺了幾個不知死活窺視她的登徒子，便又露了行蹤。
那俞文豹當真如嗅到肉香的野狗一般，不知從何處得了消息，又追殺了上來。
兩人又是一陣追逃，李莫愁輕功雖佳，可俞文豹劍法凌厲，屢次逼得她險象環生。
就在她漸感不支之時，正巧遇到了霍都和巴爾達。
霍都此人雖然心思陰險，卻頗有眼光，一見李莫愁如此美艷，便動了收服之心。
於是三人聯手，這才將俞文豹重創，逼得他帶傷遠遁。
經此一役，李莫愁欠了霍都一個人情，霍都也不客氣，當即邀她同赴終南山，說什麼共圖大事」。
所謂欠債還錢、欠情還恩，她李莫愁若要做那等忘恩負義之人，霍都就能當場把她給辦了。
再加上俞文豹雖然重傷，但此人命硬得很，萬一養好傷再追來，她一個人未必應付得了。
思來想去，她終究還是點了頭。
於是，便有了今日這一幕，她與霍都並肩站在重陽宮外。
霍都聽得李莫愁之言，朗聲笑道：「我與師兄對付丘真人，仙子去殺了郝真人吧！」
話音一落，霍都和達爾巴便一前一後沖向了丘處機。
李莫愁咬了咬牙，也朝著郝大通殺了過去。
「哼！你們三個一起，貧道有何懼之？！」
丘處機大喝一聲，正要迎上去的時候，就聽到了劉處玄高聲喊道：「師兄，我等來助拳也！」
話音一落，楊過便縱身一躍，一招燕子抄水踢向李莫愁。
劉處玄則身形如游龍，攻向了霍都。
這重陽宮外，一下子就變成了三VS三！
李莫愁身法飄逸如柳絮因風，拂塵揮灑之間銀絲漫天。
楊過卻更顯輕靈，腳下步法看似隨意，實則進退之間分寸拿捏得極准，總在拂塵將至未至之際閃身避開，竟無一次被那銀絲沾著衣角。
兩人不斷閃轉騰挪，似兩道流影一般追逐不定。
就在這時，楊過以指代劍，指尖凝氣，一招穿雲劍指直刺李莫愁肩頭中府穴。
李莫愁拂塵橫卷，銀絲如瀑般擋在身前，將那縷指勁卸向一側。
可楊過變招極快，指勢未老，身形已矮，另一手自下而上探出，一招夜叉探海直攻赤練仙子下路。
李莫愁微微皺眉，足尖一點，整個人如飛燕掠空般躍起丈許，拂塵在半空劃出一道銀弧，一招橫江飛渡橫掃而下，內力激起勁風直撲面門。
然而就在那拂塵掃到面門的剎那，楊過腰身一擰，一記倒捲簾憑空翻了個跟斗，身形如風中陀螺般繞到李莫愁身後。
這一轉快得出奇，李莫愁拂塵尚未收回，眼前已沒了對手的影子。
她心知不妙，急忙扭身回防，卻已遲了！
楊過人在半空未落，一記豹尾腿疾彈而出，腳尖正正點在她後背天宗穴上。
這一腳勁力十足，踢得李莫愁踉蹌了好幾步，整個右臂都麻了。
她回頭看向楊過時，眼神中多了幾分震驚。
想她李莫愁縱橫江湖十餘年，能讓她吃這種虧的，除了那幾個絕頂高手，這還是頭一回。
楊過卻沒事人似的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咧嘴一笑道：「赤練仙子，是不是該把《五毒秘傳》還給它的主人了？」
李莫愁面色一沉，冷聲道：「乳臭未乾的小子，也配跟我談「還」字？」
「那就是不願還嘍？」
楊過笑容收斂起來，淡然道：「既然如此，我只好親自收回了。」
不想就在楊過準備認真時，餘光卻瞥見一道身影倒飛而出——正是劉處玄！
他被霍都一扇擊中不容穴，整個人跌出數丈，口中更是留下一道鮮血。
另一邊的丘處機正與達爾巴纏鬥得難解難分，鐵杵與肉掌碰撞之聲不絕於耳，他也看到了師弟遇險，卻實在抽身不得，氣得他怒吼連連，拳腳間愈發剛猛，卻怎麼也甩不脫那力大無窮的番僧。
楊過見此情形，不及多想，腳下一旋，身如流矢般掠至霍都面前。
他二話不說，雙拳齊出，一拳接一拳連環轟去，拳風呼嘯，顯然是帶著沉渾的內勁。
霍都吃了一驚，不敢大意的他舞動手中摺扇左橫右擋，時而攔格時而閃避，腳步飄忽，竟將楊過那密如急雨的拳招盡數接了下來。
楊過見拳勢難破對方守御，便化拳為掌，掌鋒挾著凌厲勁風橫斬而去。
霍都右掌推出，硬擋這一記橫斬，隨即手腕一翻，順勢一轉，一記鞭拳反甩向楊過太陽穴。
這一招銜接得行雲流水，若換了旁人，怕是連變招的間隙都尋不著。
可楊過早在他肩膀微動的瞬間便已預判了來路，左掌向前一搭，以一招散手托掌托住霍都雙臂，內力一吐，將他兩臂往上推開。
霍都只覺一股大力自下而上湧來，雙臂不由自主的高高揚起，胸前門戶大開。
楊過右拳蓄勢如弓滿，一記沖拳直搗黃龍，拳面帶著沉厚內力，重重轟在霍都胸口。
霍都大驚失色，連忙運氣抵擋，可還是被這一拳打得離地飛起，在半空中翻了兩個跟斗，才重重摔落在三丈開外的青石地上。
他強撐著一個烏龍絞柱起身，臉色通紅的問道：「好拳法！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爺楊過是也！」楊過微微一笑，仰頭爆出了自己的名頭。
霍都感覺胸膛如火燒，他自知此刻不宜再戰，便抱拳道：「原來是楊少俠，不過我於此處尚有俗務未了，今日就此告辭，他日相見之日，再請楊少俠賜教！」
說罷，便一擺手，帶著一眾邪魔外道往外退去。
楊過猶豫著要不要追擊時，可想到這裡是終南山，便看向了丘處機，畢竟這裡是人家的地盤。
丘處機此刻已經與巴爾達分開，正護在郝大通、劉處玄身前，看到楊過的面容時，他居然有些出神了。
楊過見丘處機愣神，便開口提醒道：「丘真人？」
丘處機回過神來，看著楊過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