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誰是君來誰是臣
最重要的收穫不是這些，而是一塊天外碎片。
按照小北的介紹，天外碎片算是這個世界的特產，不太可能是卓耳自己帶來的，大概是他降臨後不知道從誰那裡奪來的，如今也便宜了李青霄。
此時再用「天變圖」進行查看檢索，天外碎片多了一個詞條。
修復天道總共需要十二個碎片。
李青霄算是完成了六分之一。
這就是此行的全部收穫，勉強還能接受。
至此，事情圓滿結束，可以返回太平教的駐地去見張和。
這些太平教的人到底是造反出身，業務過於熟練，臨走的時候，郭義讓人把莊園裡外搜了一遍，沒有其他發現，順便放了一把大火，將此處莊園直接燒成白地。
至於張和，他是准教主，也是太平教的末代教主，更是老教主唯一的直系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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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青霄想要掌握太平教，張和最好的結果還是死。
豈不聞楚王之事乎？
當年祖龍離世，天下大亂。是為祖龍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眾所周知，霸王並非項家的當家人，正如冀州袁氏也並非四世三公的當家人，旁支出能人也算是常見現象，比如現在的李家。
當時項家的當家人是霸王的伯父，大澤鄉起義之後，項家也跟著起事，並推舉了楚王為義帝。
正常來說，這位楚王應該是項家的傀儡，但楚王並非孩子，而是一個成年人。在霸王伯父兵敗身死之後，楚王抓住機會奪權，從一個傀儡一躍成為實權皇帝。
當時的霸王也好，後來建立大沛的赤帝也罷，都是這位義帝的部下。義帝發兵，赤帝是偏師，霸王是主力，可霸王當時甚至不是主帥。
是霸王突然兵變，斬殺了義帝派遣的主帥，這才一躍成為諸侯聯軍的主帥。
後來大名鼎鼎的「先入關中為王上」，並非霸王與赤帝的較量，而是霸王與義帝的較量。
霸王當時沒有王號，要求封王。義帝不肯，堅持先入關中為王上。
至於赤帝，此時已經向霸王服軟，讓出關中，兩者當時並沒有根本性矛盾。那時候應該叫沛公，等於是義帝挑唆沛公跟霸王打擂台，分化諸侯聯軍，意圖重新掌權。
赤帝何等雄才大略，自然是不肯上當，所以才有了鴻門宴上的處處忍讓。
霸王不殺赤帝也並非豎子不足與謀，而是他當時的主要對手是義帝，殺了赤帝便正中義帝下懷。
烽火戲諸侯也好，鴻門宴也罷，並非表面上那麼簡單，而是複雜的政治鬥爭。
正如烽火戲諸侯的本質是平王聯合外戚害死幽王，這才有了平王東遷；鴻門宴的本質則是義帝從項家手中篡奪大權，結果項家人又從義帝手中把大權奪了回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最終赤帝成為最大的贏家。
史家春秋筆法，微言大義，不過如此。
李青霄也是讀過一些史書的人，自然明白這裡面的利害。
一個義帝尚且如此，張和不僅名正言順，而且是深耕太平教多年，為各部所公認，真要留著他，李青霄不是重蹈義帝的覆轍，就是重蹈項家的覆轍。
畢竟李青霄的境界修為太弱了，如果李青霄有九境修為，那自然可以無所謂，當年劉弘靈能打穿地字丁十九世界，李青霄同樣能夠做到。
可惜李青霄沒有。
霸王能奪權，前提是霸王能兵變殺死義帝派來的主帥，又能破釜沉舟，獲取勝利。
都說軍事是政治的延伸，可如果軍事上打不贏，那麼政治上再大的優勢也是枉然。
軍政，軍政，軍在政前。
無奈李青霄只是個六境，除非像古婆娑洲數字那樣把六倒過來，否則根本壓不住這些八境之人，張和大概率也不會放任一個使者騎在自己頭上。
當年的義帝是楚王后裔，項家是楚國大將，所以項家選擇扶持義帝，可不意味著項家願意把大權也交給義帝，那是義帝自己搶過來的。
想到這裡，李青霄不由自嘲一笑。
難怪人家都說玩政治的心都髒，的確是乾淨不了。
在回去的路上，李青霄通過小北專線向陳玉書分享了自己的想法，並詢問陳玉書的意見。
陳玉書說道：「有些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只是死一個人，可如果因為一念之仁而留下禍患，日後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太上道祖有云：受國之垢，是謂社稷主；受國不祥，是為天下王。這些損害自己名聲的髒活，其實也是國之污垢。
當年國師野心勃勃，清微真人顧全大局，七代大掌教上位之後不能打壓國師而扶持清微真人，最終釀成慘劇，便是因為七代大掌教懼怕鬥爭，不敢先下手為強，以妥協求太平，焉能太平？
無論張和此人是好是壞，既然你決心整合太平黃巾，自然不能留他，否則遺禍無窮。
這也可以看作是一次預演，你不是想要做大掌教嗎？登上最高權力的寶座，哪有一帆風順，又怎麼可能一清二白。
齊大掌教的選舉合乎程序嗎？齊大真人就更不必說了，基本就是宮變上位，她罷免的那些大真人，是走正規程序罷免的嗎？李家人奉齊大真人的命令闖入別人宅邸直接抓人又是怎麼回事，哪有乾淨的。」
李青霄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張和能死，那是最好，若是不死……」
話未說盡，一切都在不言中。
正說著，小北忽然說道：「快看！」
李青霄和陳玉書循著小北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得西北方向一片玄雲涌了上來，好像黑壓壓的一條線。雖然距離很遠，但遠遠看著也是極有壓迫感。
「風起雲湧，大爭之世。」
小北感嘆道：「西北玄天一片雲，烏鴉落在鳳凰群，遍地都是英雄漢，誰是君來誰是臣？」
李青霄道：「別耍貧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北摸著下巴：「看這架勢，大概率是哪個諸侯召喚成功了。」
「召喚？你的意思是……」
「沒錯，就是有新的天魔裔降臨在這個世界了。」
「不會又是八境吧？」
「這個真不好說。」
「能看出是哪個天外異客的眷屬嗎？」
「我看看，應該是『渾沌』的眷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