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悄然的改變
降臨就降臨,還附帶全世界通報,生怕別人不知道怎的。
難怪剛剛降臨就被伏擊。
只可惜這次降臨的地點太遠,應該是趕不過去,不能提前埋伏一手。
李青霄收起這個想法,繼續返回太平教的老巢。
李青霄還是有點糾結,關於張和的事情,理智已經給出了最優解,但是心理上還有點過不去。
畢竟兩人無冤無仇,也不存在什么正邪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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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事開頭難。
這種感覺就像是第一次動手殺人,無論是殺之前,還是殺之後,心理上都會特別不舒服。
李青霄第一次殺人是什麼時候?
是剛進北辰堂實習的時候,去到崑崙道府查一個案子,他負責追蹤一個不起眼的小嘍囉,不成想那個小嘍囉非但不配合,還暴力拒捕,於是一番打鬥之下,李青霄將其殺了。
不能說是失手,因為那時候的李青霄境界很低,甚至比那個小嘍囉還弱一點,他根本沒有留手的空間,稍微慢一點,死的就是他了。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第一次殺人之後,除了極少數天賦異稟的選手,大多數人都會不太舒服,李青霄也不例外。
這種不舒服來自後天的道德和先天的物傷其類。
可是開了這個頭之後,以後便越來越無所謂,只會越來越越熟練。
同理,解決隱患這種事情開了一個頭後,也只會越來越心狠。
陳玉書看得出李青霄的糾結,卻沒有多說什麼,因為她只是提出建議,真正下決斷的還是李青霄。各種壓力都是壓在決斷者的身上,所以許多謀士只能是謀士,做不了主公。
就在此時,負責殿後的郭義慌忙上前來:「使者,大事不好,北海太守的大軍趁著我們精銳外出,偷襲了渠帥他們,意圖奪回城池。」
「十二諸侯不是都去了關中嗎,怎麼還有回馬槍?」李青霄疑惑道,難道十二諸侯久攻不克,已經散夥了?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使者請看。」郭義使了個圓光術,化作一個鏡面,可以從鏡中俯瞰整個戰場,類似太上視角。
只見得此時一片混亂,城中是頭扎黃巾的黃巾軍將士,而城外則是身著紅衣的官軍。
幾人看得清楚,張和正在城中開壇作法,披頭散髮,腳踏七星,灌下一口符水,再往外一噴。
城外便降下了白茫茫的大霧,能見度不足一丈,籠罩了整個戰場。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攻城,那是萬萬不能。
城頭上卻不受霧氣影響,黃巾們紛紛彎弓搭箭,朝著城下射去,不斷有官軍倒地。
官軍方面也有高人,同樣施展法術,此時已經是凌晨時分,深藍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現一輪曜日,光芒照耀四方,生生將大霧驅散,官軍們又恢復了視線,開始繼續攻城。
這些官軍都是好手,甚至不必雲梯,就能踩踏著城牆攀援而上,少說也是三境到四境的身手。
城頭上的黃巾軍也不甘示弱,紛紛飲下符水,暫時獲得銅皮鐵骨的效果,與官軍們短兵相接。
張和又取出幾道符籙,用法壇香案上的蠟燭點燃,幾尊身高三丈的黃巾力士從天而降,落在戰場之上,將官軍殺了個人仰馬翻。
便在這時,官軍方面的高人也取出好些巴掌大小的紙人,厚厚一沓,以一陣妖風將其吹得滿天都是,落地時便化作真人大小的紙人,雪白一片,臉色僵硬,有些瘮人,不過卻是格外勇猛,且悍不畏死,就是被捅上一槍,也不過留下個紙窟窿,如此成群結隊地迎上了黃巾力士。
紙人們勝在數量,黃巾力士勝在質量,一時間倒也鬥了個旗鼓相當。
李青霄道:「這北海太守不愧是諸侯之一,還精通法術。」
郭義面帶憂色:「此人不是渠帥的對手,一定是聽說渠帥受傷,又得知我們離開了城池,這才來犯,渠帥如今重傷未愈,只怕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李青霄沉吟了片刻:「為今之計,當然是要立刻回援,我的意見是裡應外合,雖不能中心開花,但我們直插官軍的後腰,同時聯絡城內的黃巾兄弟殺出,兩面夾擊,官軍自然要大敗。」
郭義道:「這『圓光術』的神通並非我一人會用,想來官軍中亦有人精通此術,我們的動向只怕是瞞不過他們。」
李青霄道:「那就強攻,當年太平教能讓京師震動,如今雖然不復往昔,但朝廷也不是當年的朝廷,劉弘靈飛升,皇后隱遁,童太師和各路諸侯鬧翻,如今只是一路諸侯而已。」
郭義本來還想再勸,不過突然之間,他的神色僵住了。
與此同時,李青霄也感覺到一瞬間的躁動,神情不免恍惚。
不過緊接著,「天變圖」的力量就開始發揮作用,驅散了這股奇異的躁動,又讓李青霄恢復了清明。
李青霄向陳玉書望去,陳玉書也皺著眉頭,看來兩人的遭遇差不多。
陳玉書雖然沒有天變圖,但有一部天仙寶典,裡面有一位天仙留下的神意。
這個時候,郭義已經恢復了正常,不過口風大變:「中原的諸侯都是豬狗雞鴨,不值一提,使者所言甚是,強攻就強攻。」
李青霄和陳玉書對視一眼,心中不由駭然。
郭義這是被奪舍了?
還得是小北見多識廣,當即道:「不是奪舍,是被修正了思想。」
「什麼意思?」
「郭義還是郭義,只是想法被改變了。」
「原因呢?」
「還在查,這個世界的資料有點匱乏。」
不管怎麼說,郭義反正是改口了,李青霄也暫不深究,開始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動。
一行人當即繞道,朝著官軍的後方行去。
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好手,最低的也是五境修為,行動自然十分迅捷,較之騎兵也毫不遜色。就算官軍方面知道了他們的行蹤,也未必防得住。
正如郭義所說,官軍方面第一時間發現了這支太平教精銳的動向,立刻向主帥報告。
官軍大帳之中,北海太守孔離正坐在書案之後,端著一碗白飯。
這可不是普通的白米,而是傳說中的白玉珍珠米,經常食用不僅對身體好,還能養氣增益修為。
「太守,郭義率領的黃巾妖人正朝我們中軍大營而來。」那方士稟報時順帶使出了「圓光術」,在鏡面中映出李青霄一行人的動向。
孔離一個恍惚,隨即說道:「這幫黃巾不過是一幫販夫走卒出身,竟然敢跟我作對。傳令下去,破城之後,城中男女老幼,全部斬盡殺絕。」
方士遲疑一下,還是應道:「是。」
正在兩人說話時,一名官軍將領連滾帶爬進了大帳,稟報導:「主公,我們的糧倉被郭義率人偷襲了!」
孔離猛地將手中飯碗倒扣在書案上,怒道:「郭義一介匹夫,哪裡來的膽識敢偷襲我的糧倉?」
此時方士所施展「圓光術」中的景象也突然變化,變成了一輪青月,青月剛好與鏡子大小一致,擋了個嚴嚴實實。
方士臉色大變:「主公,有高人做法,蒙蔽了天機,先前『圓光術』所映,皆不作數。」
那將領也道:「主公,郭義好像不是領頭之人,而是聽從一個所謂使者的號令。」
孔離的神色緩和下來,摸著自己的膝蓋:「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原來是太平教信奉的黃神降下了使者。」
方士問道:「主公,接下來該怎麼辦?」
孔離又把桌上的蓋飯撥回碗裡:「傳命,全軍暫停攻城,救援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