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天道漏洞
「圓光術」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神通，是「窺天術」的下位神通。
這類神通的本質並非自己用神念去搜索，而是利用天道，因為天道幾乎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見，只要巧妙利用天道的漏洞，便能無視距離見自己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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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主世界為什麼很少有人使用這類神通？因為天道是不斷發展完善的。
從太易時期到太極時期，本質上就是天道不斷打補丁、修復漏洞的過程。
越是早期，漏洞越多，世界愈發虛假。
越是後期，漏洞越少，世界愈發真實。
進入太極時期之後，天道愈發完美，世界愈發真實，根本沒有多少可以利用的漏洞。
這種神通自然沒了用武之地。
在這個時期，別說漏洞，就連天道都已經隱藏不見，想要感悟天道規則，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為什麼上古時期的大神通者遍地走？為什麼各種神通功法總是起源於上古時期？
按理來說，今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應該是今人遠勝前人才對，怎麼成了今人發展靠考古？
不是厚古薄今，而是環境使然。
上古時期，世界發展不完善，天道外顯，人人都可以參悟天道，各種神通功法自然信手拈來，境界提升也相對容易，所以大神通者極多，甚至有各種一朝頓悟立地成佛的傳說，那就相當於一朝發現了新的漏洞，當場起飛。
時間越早，漏洞越多，監管越不完善，發家也就越容易。
用人間主世界流行的一句話來總結，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到了如今，世界已經相當完善，天道徹底隱藏，各種漏洞都被打上補丁，監管森嚴，沒有多少空子可鑽，再想發家，就非常困難了。
那就只能慢慢熬資歷，一點一點積累。
至於結果嘛，那就很難說了。反正豬是肯定飛不起來，而且以前飛起來的，若是不好好經營，仍舊肆意行事，也非常有可能掉落下來。
所以大神通者的數量呈現出一路下降的趨勢，從人神雜居變為天人永隔是大勢所趨。
到了太極中後期，那就是末法來臨。人間就處於這個階段之中，所以在人間很少可以看到各種奇妙神通，還能奏效的也就是各種簡單直白的破壞性神通了，這也是天道監管越發森嚴的具體表現之一。
哪怕是破壞性神通，其表現力在人間和小世界中也完全不一樣。
就拿人仙傳承來說，在小世界中能搬起一條連綿百里的山脈，到了人間主世界就只能搬起一座山峰。在小世界中能一拳打碎城池，到了人間主世界就只能一拳摧毀城門和城牆。
各種法術神通受到的影響就更大了，在小世界中，神仙法天象地，高有千丈，手可摘星辰。到了人間主世界，能有百丈之高就已經非常了不得。
這是世界越發真實的體現。
真實意味著堅固，難以改變。
所以在人間作戰和在小世界作戰是兩碼事，很多根本邏輯都不一樣。
老魏也是個例子，在玄字級世界，他能污染小半個世界，完全是大魔王一般的存在。到了人間主世界，就很普通平常，只是個高級打手，還失手了幾次。
要不怎麼說人間主世界號稱地仙界呢。
小北雖然名義上是個大白板，與人交手的表現不怎麼樣，但雞鳴狗盜的本事卻是不少。
破解「圓光術」的原理很簡單，你能利用天道漏洞，那我也能利用天道漏洞，看誰更高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陰月亮也是個小世界，北落師門不在的時候，小北還代理過陰月亮的最高權限，她對這一套的理解可比幾個方士不知高到哪裡去了。
所以小北輕輕鬆鬆就破解了官軍方士的「圓光術」，甚至還偽造了一個虛假的畫面，把官軍騙得團團轉，最後瞞不住了，乾脆就給你貼個月亮圖片，看去吧。
官軍習慣了通過方士來偵測敵軍動向，已經放棄派出斥候等手段，過於依賴法術神通，忽視人力，結果就是對李青霄一行人的偷襲完全沒有防備。
如果是黑衣人就不會犯這樣的錯，雖然符籙系統已經遍布包括飛舟在內的各種軍械，但仍舊保留了獨立的機械應急程序，是最後一道物理防線。
越簡單，越可靠。
警戒方面，也不會完全依靠符籙陣法，該有的哨兵警衛不能少。
官軍在糧倉的守備相當薄弱，此處共有兩名將領，其中一名將領剛剛升空，還沒來得及施展神通，就被李青霄以「金弓銀彈」當場射落，另一名將領被嚇得肝膽欲裂，直接用五行遁術逃離此地，找孔離求援去了。
說實話，李青霄完全沒有應對五行遁術的經驗。
在玄聖時代，這種五行遁術還有人使用，三百年過去，人間主世界已經真實到容不下五行遁術的存在，基本沒有人使用，李青霄都沒怎麼見過，自然也無從應對，這才放跑了此人。
畢竟地字丁十九世界遠沒到人間的真實程度，這都是很常見的逃命手段。
不過兩名將領一死一逃，剩下的士卒也無心作戰，或死或逃，糧倉轉眼間易主，郭義等人當即放火燒倉。
六境之前，除了天仙傳承，都是不能辟穀的，沒了糧草，必然軍心不穩，這仗也就打不下去了。
這邊剛放完火，就見空中嗖嗖嗖飛來幾道身影。
為首之人身著黑色官袍，高冠博帶，並未著甲，踏在一朵雲彩之上，好似神仙中人，正是北海太守孔離。
「呔！兀那賊子，竟敢燒我糧草，快快束手就擒！」
孔離大袖一揮，袖口大張，越來越大，轉眼之間便遮天蔽日一般，並從中生出一股吸力，欲要將李青霄等人收入其中。
一眾五境修為的黃巾已經不受控制地雙腳離地，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郭義見此情景，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念動咒語，以龐大的意念迅速貫通天地。
一瞬間，天上太陽真火混成一團如流星雨一樣落了下來，而地下黑煞之氣也沸騰翻湧上來。
火焰黑氣代替黃巾軍士被吸入郭義的大袖之中，片刻後，只見得大袖先是冒起黑煙，然後燃燒起了火苗。
孔離見此情狀只能伸手拍打大袖試圖滅火，只是太陽真火遇到黑煞之氣，如烈火澆油，又如何能輕易滅得？
火勢迅速蔓延，孔離只得脫下外袍，任其焚燒成灰，只剩下一身中衣，好生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