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燈下黑


  話音落下,四大渠帥分開一條道路,就見張和走上了平台。

  李青霄並不意外,不過還是公式化地說了一句:「果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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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此時的張和已經傷勢痊癒,再無半點垂死之態。

  李青霄安排太平教來防備叛亂,結果太平教本身就是叛軍,這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皇帝被保衛皇帝的禁軍幹掉,多麼諷刺。

  李青霄像極了悔不聽謀士之言的主公:「當初小北勸我及早除掉你,我沒有聽從她的意見,現在看來還是婦人之仁了。」

  小北是個好捧哏,沒有指責李青霄不聽老人言,反而是說道:「我聽古人說,仁義是給人用的,不是給禽獸用的,他們不能領會你的仁義恩德,反咬一口,那是連禽獸都不如啊。」

  小北的情緒價值就學吧。

  張和說道:「走到這一步,使者還是有恃無恐,我倒是不得不佩服了。」

  李青霄笑道:「我有什麼好怕的,就算世界毀滅,我也不過一走了之,你們能奈我何?」

  狗腿子小北大聲道:「我們上頭有人!」

  劉大目道:「既然使者能一走了之,那就沒必要打生打死了,免得傷了和氣。還請使者讓開道路,也算是共事一場的情分。」

  「我們哪裡還有情分可言。」李青霄冷笑一聲,「對了,忘記告訴你們,我其實不是黃神的使者,只是我偷盜了黃神的大印,假冒使者欺騙你們。」

  小北雙手一攤:「不裝了,攤牌了,我們是給北落師門辦事的,知道北落師門是誰嗎,就是把你們天意幹掉的偉大存在。」

  燕飛道:「你欺騙在先,我們背叛在後,如此算是扯平。」

  李青霄一揮袖:「今日之事斷無善了可能,我可以走,可我終有一日還會回來。」

  小北惡狠狠道:「到那時候就是審判之日,拉清單,算總帳,你們一個逃不掉!連帶這個世界都要煉化成混沌,等死吧!」

  這話半真半假,有恫嚇成分在裡面,不過四大渠帥的臉色還是微變。

  誰也不懷疑使者的力量,就算現在沒有這樣的力量,遲早也會有的,道理很簡單,人家上頭有人,就連黃神都能愚弄,那是多大的背景。

  張和道:「打蛇不死,必遭反噬,那更留你不得了。」

  李青霄沒接這個話茬:「事到如今,你還要用這副皮囊跟我說話嗎?」

  小北幫腔道:「不就是一個皮套嗎,跟誰沒有似的,在這裡裝神弄鬼、故弄玄虛,還以為自己多高明。」

  張和也不裝了,只見從他的腦袋到胸膛位置,從上往下裂開一道縫隙,裡面卻不見血肉內臟,而是一個幽深的異度空間,一隻明顯屬於女性的手從這道口子中伸了出來。

  然後是第二隻手,兩隻手一起發力,將裂口撐大,最終一個女人從中爬了出來。

  女人是赤裸的,不著寸縷,不過並不讓人心生別樣心思,因為渾身上下遍布血污,就好像一個血人。

  李青霄感慨道:「還真是字面意義上的皮套,也是難為你了,竟然做到這個地步。」

  女人沒有說話,無數光線受到某種奇妙的牽引,悉數匯聚到女人的身上,光線細密交織,逐漸編製成一件華麗衣裙,最後蔓延至頭頂位置,化作一頂鳳冠。

  小北道:「皇后娘娘奪舍了太平教的張和,以張和的皮囊為遮掩,躲過了天道的注視。」

  一手導演了這場鬧劇的皇后終於現身,以黃雀在後、得利漁翁的姿態。

  皇后道:「你好像並不意外。」

  李青霄道:「你一直賴著不死,我就已經起疑。你助我成為太平教的教主,加大了我的疑慮。

  不過這些都是細枝末節,關鍵是你跟我提起的神秘勢力,就是神秘勢力把皇太女碎片交給張和的那一段。

  當時我沒有多想,不過後來我接觸到更多內幕,比如天意崩碎、劉弘靈飛升,就感覺隱隱連成了一條線。

  再加上我一直找不到你的存在,於是我想到了燈下黑的可能,會不會皇后一直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

  我從來都是大膽假設、大膽求證,其實只要懷疑就夠了,這又不是法庭判刑,不需要那麼多證據。若非要說證據,那就是最後一塊天外碎片,讓我真正下定了決心。

  當然了,就算猜錯也沒什麼問題,就憑你現在幹的事情,你是皇后也好,你是張和也罷,都要處理的。」

  小北重複道:「都是要嚴肅處理的。」

  李青霄目光掃過四大渠帥:「我倒是很好奇,你沒了張和的身份之後,如何讓四大渠帥為你所用?要知道太平教最恨的人就是劉弘靈,你作為劉弘靈的正妻,被恨屋及烏才對。」

  皇后笑了一聲:「劉弘靈縱橫天下,殺盡敵手,造反的太平教憑什麼倖存下來?」

  李青霄恍然大悟:「有人出手保下了太平教,這個人分量很重,遠勝童琢等人,只能是劉弘靈的髮妻元配,也就是皇后。」

  皇后道:「我從劉弘靈的手中保下他們的性命,投桃報李,他們當然會為我效力,所謂隸屬於皇后的隱秘勢力,其實就是太平教,只是這個秘密只有極少數高層知道,在此之前,他們也不知道我就是張和。」

  李青霄點了點頭:「難怪小北說忠誠只是因為背叛的籌碼不夠,背叛這種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無數次。」

  小北伸出兩根手指,先是一指自己的雙眼,然後再手腕一轉指向太平教眾人:「太平教的老教主死於劉弘靈之手,你們不思為老教主報仇,反而為了活命投降於劉弘靈夫婦,我就知道一件事,誰贏你們幫誰。」

  皇后露出一個冷漠而凜然的微笑:「你我沒料到卓耳竟然要殺張和,只差一點,我就滿盤皆輸,於是我讓郭義召喚黃神使者,本意是借刀殺人,沒想到你這把刀很真好用,省了我不少事。你是真使者也好,是假使者也罷,其實都無關大局,你輸了,從一開始就輸了。」

  李青霄道:「言之尚早了吧。」

  皇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你還在拖延時間,等著劉昭武擊敗赤眉真君,扭轉局勢,我說得對嗎?」

  李青霄道:「我替你把話說了罷,赤眉真君是不死的,只要天道不滅,就只能暫時擊敗,無法徹底消滅,而且擊敗赤眉真君只是一個開始,關鍵還是後面的修復天意,我說得對嗎?」

  皇后微微皺眉,隱隱感覺到幾分不對。

  因為李青霄太鎮定了,就算李青霄有後路,可一旦提前撤離,那就意味著他們的任務徹底失敗,前面的各種努力全部付諸東流,按照常理來說,氣急敗壞是理所當然。

  在李青霄的身上看不到半點氣急敗壞,相當無所謂,難道任務失敗沒有懲罰嗎?就算沒有懲罰,任務成功的賞賜也不在乎?

  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過走到如今這一步,皇后已經沒有半點退路,無論是對是錯,都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

  正所謂遲則生變,皇后一揮手:「動手。」

  異變陡生。

  李白騎一槍把劉大目扎了個透心涼,燕飛則一掌拍在左龍的後心位置。

  在四大渠帥中,李白騎和燕飛明顯更強,大概相當於所謂的八境中期,劉大目和左龍則是初入八境,明顯弱了一籌。

  哪怕正面交手,劉左二人尚且不是李燕二人的對手,更不必說後者此時還占了偷襲的優勢,以有心算無心。

  轉眼之間,兩大渠帥便橫死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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