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帳冊
其實李青霄也不想賭，就算他和陳大真人關係好，也不能肆無忌憚行事。
他都是有把握才幹的。
因為他用「天變圖」查看了，這個八重寶函其實是個特殊須彌物。
哪有用須彌物存放骨灰的？
須彌物這東西也是有時效性，就像天仙開闢的洞天一樣，最終會走向崩塌。
一旦到了這一步，裡面存放的東西就會徹底丟失。
雖然崩塌的時間會很長，短則百年，長則千年，可墓這個東西，尤其是大戶人家的墓，都是希望越長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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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能不能把辦到，反正寓意是好的，求上得中，求中得下。
你拿須彌物存放骨灰，那你也沒抱啥希望寓意，完全是求下了。
就像有人說的那般，你把這件事交給我，說白了，你也沒把這件事當成個事。
陳劍南用須彌物給老母親當骨灰盒，說白了，也沒孝順到哪裡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青霄伸手一指八重寶函。
兆飛蓬都想給李青霄跪下了，然後大喊一聲：「你饒了我吧。」
所謂八重寶函，與普通鐵函的區別在於層層相套，也就是八個盒子套在一起，從外面看只有一個盒子，打開一個還有一個，如此八重。
因為是用來存放舍利子的，所以一般八重寶函中最大的盒子也只是普通盒子大小，最小的盒子跟戒指盒差不多，對於舍利子而言，這麼大的盒子已經足夠了。
不過對於骨灰來說，這就不夠用了，所以陳劍南將八重寶函等比放大，最外面的盒子更像是一個箱子，那麼最裡面的盒子就跟普通鐵函的大小差不多，存放骨灰已經足夠了。
這更說明了一個問題，陳劍南最開始的時候也沒想用須彌物存放骨灰，所以等比放大了八重寶函，確保最裡面的寶函大小足夠用來存放骨灰。
如果一開始決定了用須彌物，那麼空間大小就不是個問題，也沒必要等比放大八重寶函。
如此便可以推定，更換為須彌物是後來的事情。
這無疑又是一個佐證。
李青霄有八成把握，這個八重寶函是大問題。
兆飛蓬最終還是沒有執行李青霄的命令，畢竟誰知道李青霄能幹多長，萬一李青霄干幾年調走了，那他不是要瘋？
工作是公家的，結仇可是自己的。
雖說陳大真人有意讓李青霄接班，但只有極少數人知曉這件事，兆飛蓬這些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在他們看來，李青霄不像是新一代的南洋坐山虎，更像是一條來去匆匆的過江龍。
這無疑讓人不敢輕易下注。
李青霄也沒有強逼兆飛蓬，反而是玩笑道：「兆參事，是你自己不要這份功勞的，可怪不得我。」
兆飛蓬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心底卻在說：無過便是功。
李青霄親自打開了八重寶函，一層又一層，不出李青霄所料，前面七重都風格統一，唯獨第八重變了個樣子，就像是硬湊的。
因為第八重應該造成一個小房子的模樣，有寶珠頂和四重門戶，可眼前的第八重卻只是個盒子。
李青霄摸索了片刻，發現這個須彌物是上了鎖的，萬幸的是這個鎖並不算高級，李青霄直接一腳踹開。
用「小殷飛踢」開鎖，一開一個準。
其他人卻不知道「小殷拳意」的玄妙，兆飛蓬都看傻了，到底什麼仇什麼怨，掘墳開棺也就罷了，還得來上一腳，下一步是不是要鞭屍？還是把挫骨揚灰？
就算陳劍南曾經謀劃刺殺李輔理，也不至於如此吧。
不過兆飛蓬很快就知道為什麼了。
李青霄解鎖須彌物之後，將裡面的東西都取了出來。
滿滿四大箱子的帳冊。
為什麼陳劍南不隨身攜帶？因為他被帶走調查的時候肯定要接受全面檢查，不可能隨身帶著這麼一個箱子，而且須彌物不允許套娃，也就是不能把須彌物放到須彌物中，隨身攜帶這麼大的箱子，並不方便。
陳劍南只好放在這裡，跟道府玩了一個燈下黑。
多少也有點挑釁意味，就像陳劍南留在書房裡的那封信。
現在證明李青霄賭對了，兆飛蓬的態度頓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第一時間誇讚李輔理，一眼就看穿了陳劍南的小把戲，他們這些人跟李輔理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之輝與皓月的差距，佩服至極。
這話半真半假，沒這麼誇張，但佩服是肯定的。
李青霄能斷定陳劍南把帳冊藏在了地宮裡，也敢付諸行動，這份洞察力和魄力，讓兆飛蓬自愧不如。
先前李青霄擔任輔理，北辰堂內部的確有過一些議論，不外乎是世家子又來鍍金了。
現在看來，這位還是有真本事。
轉念一想，就算有背景有靠山，那也只是在道門內部管用，黑石城會慣著你嗎？能踩著黑石城當踏腳石，就跟戰功差不多，不是虛的，是實打實的。
易地而處，兆飛蓬自問他做不到。
直到此時，兆飛蓬才從心底真正認可李青霄這個新上司。
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地圖。
兆飛蓬立刻說道：「看大小，看地圖後面的痕跡，這幅地圖原本應該是掛在主建築地牢深處那個特殊房間裡，沒想到被他們轉移到這裡來了。」
李青霄展開地圖，林非真拿著左邊，兆飛蓬識趣地接過右邊，一人一邊，方便李青霄仔細觀察地圖。
李青霄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說道：「這好像是一副南洋的海圖，上面標註的這些點和這些路線又是什麼意思？」
兆飛蓬要手持地圖，只能擰著身子看：「這該不會是藏寶圖吧？」
李青霄道：「那陳劍南是很浪漫了。」
經常看話本的朋友都知道，許多幹大事的人面臨失敗時，都會把自己的財富藏在某個地方，然後留下藏寶圖，這個藏寶圖就會成為後世故事的線索引子，串聯起全篇。
如果陳劍南也留下了寶藏，那說明陳劍南是要把浪漫主義踐行到底了。
不過也說得過去，浪漫的說法叫留下寶藏——想要我的財寶嗎，想要的話可以全部給你，去找吧！我把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放在那裡了！
不浪漫的說法，現實一點的說法，這不就是轉移資產嗎？
也就是聖廷不行了，如果聖廷還在鼎盛時期，與道門平分天下，估計早轉移到聖廷境內了。
李青霄一揮手：「我帶著帳冊先回天福宮，向掌府真人匯報。你帶人繼續搜查南園，不許再應付了事，硬骨頭我幫你啃了，剩下的地方不要再找理由。」
兆飛蓬正色道：「是！」
李青霄轉身離開此處，身後傳來兆飛蓬的聲音：「立刻封鎖地宮！這些陪葬品都是贓物，貼上封條，封存起來。」
李青霄在去天福宮的路上向林紹信匯報了此事，當李青霄趕到天福宮的時候，不僅林紹信在等他，首席季時衍和次席李元松也都到了。
無論怎麼講，這都是一次重大突破。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帳冊里牽涉到某位道門高層，這又是一個十分棘手的燙手山芋。
不好辦吶。
一時間，三位道府大人物思各異，心情複雜，期待中又有些忐忑，著實是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