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南洋的江湖
獅子城外的海面上最常見的是各種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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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獅子城作為南洋商貿核心，跨洋貨物流轉、大宗商品販運，單次貨運量極高。小型舟船載量有限、抗風浪差，不適合長距離遠洋航行。
商團、商會優先選用大型海船，才能攤薄遠航成本，一次性裝載足量貨物。大量商船往返，城外海面自然常年密布大船。
在這種背景下，一艘裝飾華麗的樓船便有些格格不入了。
這玩意兒應該出現在江南水鄉的內湖之中，怎麼會出現在萬頃碧波之上呢？
再看這艘樓船，樓高四重，高四十五尺，長二百尺。
上重有正殿、內殿、東西朝堂；中二重有百二十房，皆飾以金玉；下重是各種侍從所在，就像一座水上宮殿。
船體雕成龍形，龍頭高昂，龍尾後翹，通體彩繪金飾。
毫不誇張地說，放在儒門時代，這是皇帝才能使用的東西，等閒人用了就是僭越。
此時在樓船的上重正殿中擺放著一張龍床，一個富貴公子脫了靴子，盤坐其上，四周皆垂紗幔，身影若隱若現。
這一行人如此特立獨行，過往船隻多有側目。
比如巨大客船「天妃號」上，就有兩個新近相識結伴而行之人，正在指指點點。
年長之人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名叫李桓，對那個看上去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同伴說道：
「若是沒有看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夜闕公子，早就聽說夜闕公子有一艘皇帝的龍船，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據說這船上的所有僕役都是絕色女子，都是夜闕公子從各地搜羅而來，中原、南洋、鳳麟洲、閻浮提洲、西洋，無所不有。
「我聽別人說，這些女子都傾倒於夜闕公子的無雙風采，願意為夜闕公子做任何事情，予取予求，想想就讓人激動，真是神仙一般的生活。」
說到這裡，李桓不由面露嚮往。
雖然他也姓李，但是跟那個李家沒什麼關係，畢竟姓李的人太多了，甚至比一個小國的人口還要多，總不能都是蓬萊府李家，他就是個普通的南洋土著，日子過得落魄，這些年一直做著出人頭地的美夢，所以最愛湊熱鬧，以期能被某個人青眼。
這次他聽說有人誠邀南洋各路高手，在慕容山莊舉辦第一屆南洋武林大會，要來一個比武奪魁，決出武林盟主。
天妃號的航線本不經過慕容山莊，不過有人專門包下天妃號，往慕容山莊運人，都是想要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
李桓混了這麼多年，雖然沒有攀上一個貴人，但好歹攢下點人脈，竟然也死乞白賴混到一張船票。
雖說也能考慮游過去，但是太不體面了，還是坐船好。
要知道他還是第一次坐這樣的豪華客船，一百太平錢的船票還是太貴了。
若不是為了參加這場難得的盛事，他也狠不下這個心。
然後他就在這艘船上偶遇了自稱齊橫流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看著不像個愣頭青，卻無知得嚇人，幾乎是對南洋江湖一無所知，這樣的人也去參加武林大會？
不過這個齊橫流倒是很會來事，主動給他買了一盒上等菸草，他也樂得擺出老江湖的架子，給這小子介紹下藏龍臥虎的南洋江湖。
李桓用手指一敲煙盒，一支最近流行的捲菸彈了出來，他將捲菸叼在嘴裡，三根手指一搓，將其點燃。
他先深吸一口氣，然後吐出一口濃濃的白霧，這才說道：「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你沒聽說過夜闕公子的大名，我說你到底是哪個山溝子裡鑽出來的？」
這個齊橫流也是個不靠譜的，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我是從崑崙鑽出來的，我不知道夜闕公子，我就知道齊大真人齊萬妙。」
李桓一撇嘴：「這天底下有誰不知道齊大真人？那是天上的人物，這輩子都見不到一面，太高太遠，根本沒有討論的必要。」
齊橫流又道：「我還知道陳大真人陳劍生。」
「你是說咱們南洋的皇帝，雖然比齊大真人近一點，但還是太遠了，而且這些都不是江湖中人，是官方的人，咱們今天論的是江湖。」
「好，那就說江湖。」
「咱們南洋的江湖，當年也曾一統過，那還是白陽教的時代，金公老祖師一對佛掌橫壓南洋，麾下大弟子吳大道首也是罕逢敵手，只可惜遇到了齊大真人，死在了齊大真人的手中，誰不知道齊大真人是天下第一人，橫行人間無敵手，所以吳大道首也算是雖敗猶榮、死得其所了。」
「那吳大道首死後呢？」
「你別打岔，我正要說呢，吳大道首死後，金公祖師就歸順了齊大掌教，白陽教也洗手不干，不混江湖，做起了生意，可江湖事江湖了，還得有人接著操持這一大攤子，於是又有了許多後起的門派。」
「比如黑旗盟？」
「對，黑旗盟可以算一個。」
「再比如崇善教？」
「哎？你小子知道的不少啊，還知道崇善教，你剛才是不是在裝唐？」
「沒有，我就是比較關注邸報，前段時間道府不是在扶南國摧毀了一個崇善教的據點嗎，據說抓了好些個人，有崇善教的，也有道府分府的，其中還提到了扶南國的正道六大派，御獸山莊、海鯨幫、南照會什麼的。」
「扶南國的正道六大派放在南洋也就是三流實力，不值一提。當然了，對於我們來說，六大派仍舊是龐然大物，一般會有一兩位六境之人坐鎮，飛天遁地，無所不能。哪裡還要像我們這般坐船，早就飛著去參加武林大會了，多麼瀟灑。」
「除了這幾家，還有呢？」
「你剛才提到的黑旗盟和崇善教都可以算是邪道勢力，當然還有正道聯盟，如今南洋江湖的第一高手就是正道盟主。」
齊橫流不由拉長了聲調：「不知是何方神聖？」
李桓清了清嗓子，以類似評書的口吻說道：「這位年輕的時候，相貌絕美，氣質若仙，江湖人稱飛霞仙子；後來人到中年，神功大成，少有敵手，於是人稱飛霞元君；待到年紀大了，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曾經與釋厄教主交手，兩人平分秋色，於是人稱飛霞娘娘。」
「能與釋厄教主蘇硯秋打成平手，那是真厲害。」齊橫流說道，「這等人物怎麼不去道門謀個身份，揚名立萬，反而在小小的江湖裡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