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微服出行

  李桓當即笑了一聲：「你這就不懂了，道門當然好，問題是道門的規矩也多，不得自由。見了長官之後，你得裝孫子，什麼意氣性情都被碾個粉碎，哪像在江湖之中，逍遙自在，無憂無慮。

  齊橫流，也就是李青霄，雖然點頭附和，但不能感同身受。

  李青霄來南洋之後，屬於諸神呵護，並不需要裝孫子，自然也感受不到所謂的束縛。

  本質是上有所好下有所效，齊大真人有意栽培李青霄，其他人也紛紛跟進。

  毫不誇張地說，李青霄在南洋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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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李青霄還是多少能夠理解一些痛點。

  道門中人的確有些問題，高高在上，不接地氣，且觀念問題很大。

  舉個例子，你想在道門內部好好幹活，對道門的感情很深，就會有人威脅你，干不好就滾蛋。可你真正一門心思想要去外面闖蕩了，那麼辭職就比登天還難，卡你到天荒地老。

  真實需要不重要，拿捏軟肋很重要。

  這種拿捏的人本能甚至已經到了損人不利己的程度，近乎本能。

  多虧了李青霄靠山硬，沒人敢用這招拿捏他。

  聯合調查小組來到南洋已經有一旬的時間，李青霄的抓捕工作沒有太大進展，他見了李青鳥，並將蛇矛交給他。李青鳥也初步收服了烏衣社，正在整合改編之中，距離正式投入工作，還需要一段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李青鳥並不知道三陳的去向，三陳雖然與黑石城合作，但並不信任黑石城，最起碼沒到性命相托的地步。

  在這個時候，小北搞的武林大會馬上就要隆重開幕了。

  李青霄當然要親自看一眼，不過他又不能明著去，畢竟這是江湖事，很忌諱官方人物的參與——大家都知道這種事情肯定有官方在後面操盤控制，但只要沒有擺在明面上，大傢伙就可以裝作沒有這回事。

  窗戶紙還是不能捅破的。

  再有就是，李青霄光明正大地過去，小北肯定會搞很多面子工程來敷衍他，老魏說得對，小北造假也是信手拈來，所以李青霄沒有通知小北，決定來一次微服私訪。

  於是李青霄化名齊橫流，坐上小北包下的「天妃號」，跟許多看熱鬧的江湖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慕容山莊的旅途。

  途中結識了李桓，經過交談，李青霄才發現自己對南洋的江湖太不了解。

  這當然是情有可原，李青霄來南洋才一年，主要精力都在道門內部和各種天魔裔上面，傳統江湖還真沒怎麼接觸，主要是沒那麼多時間，也沒那麼多精力。

  李青霄問道：「這次武林大會到底是什麼人辦的，老兄知道嗎？」

  李桓左右張望了一下，方才壓低聲音說道：「是李家人。當然不是我這個李家，而是齊州蓬萊府李家，也是道門第一世家，出過四位大掌教。要知道總共才十位大掌教，這就是半壁江山，你說這樣的人能不厲害嗎？」

  李青霄點了點頭。

  看來小北的煙霧彈已經生效，那些江湖上的高層大人物怎麼想不好說，最起碼底層小人物信了。

  李青霄又問道：「那麼李家人為什麼要搞這些呢？」

  李桓又擺出老江湖的派頭，老黃曆配指點江山：「這南洋江湖本就是李家人的，金公祖師姓陸，就是太平道的那個陸家，跟李家是多年的姻親。他離開道門跑到南洋創辦白陽教，背後的金主就是李家，所以說南洋江湖本是李家的。」

  李青霄故作恍然大悟。

  李桓接著說道：「後來李家不是搞叛亂嘛，白陽教作為李家的附庸，當然也被牽扯其中，到最後，無論是李家還是白陽教，都被齊大掌教給打敗了，吳大道首就是因為這事死的，金公祖師投降，李家勢力基本退出南洋。

  「齊大掌教信任的是陳家，就是陳大真人的陳家，所以陳家成了咱們南洋江湖的主人，雖然中間也有換人，但肉爛在了陳家的鍋里，不管怎麼換，話事人都姓陳。往前二十年，江湖上的事情基本是陳先生說了算。

  「李家人是什麼時候回歸南洋的呢？大概是齊大真人掌權之後，雖說齊大掌教和齊大真人是父女，但一朝天子一朝臣，齊大真人也有自己的喜好，所以李家又起來了。不過要我說，還是李家人會舔，把齊大真人哄高興了。李家回歸之後，又跟當年的舊部攪和在一起。

  「陳先生出事後，眼看著陳家老的老，小的小，沒有能挑大樑的人，李家肯定要趁著這個機會捲土重來，不是想證明李家了不起，而是要告訴人家，他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不得不說，李桓在南洋江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雖然沒混出什麼名堂，但各種消息門清，想想也是，想要攀附貴人，不得把貴人們的老黃曆給搞清楚了。

  李青霄道：「據我所知，釋厄教主是九境修為，你說飛霞仙子能與釋厄教主打成平手，那豈不是說飛霞仙子也是九境修為？」

  李桓明顯一滯。

  在他的認知中，能飛天的六境之人就是了不得的高手，九境那是什麼概念？完全沒概念！

  既然沒概念，那從何說起？

  他當然可以順著小老弟的話說飛霞仙子是九境高人，可問題是小老弟接著問他九境的事情，他答不上來，那不就露餡了？一路上的老江湖人設就要崩塌。

  他早就說了，這個小老弟只是對江湖上的事情無知，不是傻，沒那麼好騙。

  李青霄估摸著飛霞仙子的情況大概類似地字丁十九世界的丁先，平時狀態下是八境巔峰的實力，在某些特定條件下可以暫時突破九境，比如丁先的特定條件就是寶馬、寶甲、大戟，不知道飛霞仙子的特定條件是什麼。

  按理來說，南洋江湖是該有一位仙人坐鎮。

  當年的南洋明面上就有三位仙人。道門有兩位，分別是掌府大真人和陳書華，另一位就是一統南洋江湖的金公祖師。

  如今南洋明面上只有一個仙人，那就是李長殷。

  陳大真人本該是仙人，不過被耽誤了。

  現在的南洋江湖呈現出群雄並立的態勢，九境之人不少，可要說誰能壓服群雄，卻是沒有。

  南瑜大士和陳大真人一樣，都是被耽誤了二十年，如今同樣有望躋身仙人，或者說已經躋身仙人，不過南瑜大士是佛門之人，也算半個編制在身，不好公然混江湖的。

  正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的時候，就見夜闕公子的龍舟突然轉向，朝著「天妃號」這邊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