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有三句話要說
李青霄從林紹信那裡離開後的第二天，決定由王重威和魏斷章負責審訊老螐和吳六洋。
一來是，李青霄對北辰堂的某些人不是十分信任，不想出紕漏。老王和老魏是可以信任的。
二來是，北辰堂的人未必能鎮住這兩個八境之人，還得是老王和老魏這種，實力碾壓，就算把老螐和吳六洋的禁制解開，也能確保將其鎮壓。
這樣做當然不合規矩，因為老王和老魏都不是北辰堂的人，不過李青霄不在乎這個，這叫事急從權。
原則性和靈活性通常因為權力大小而改變。
這兩者當然是矛盾的，不過反者道之動，矛盾會在一定條件下互相轉化。
反正北辰堂上下沒有提出異議，趙寒舟沒敢反對，只是照例提出疑問，這倒不是與李青霄對抗，只是甩鍋的基本操作，萬一出點事，他也有個說法——我提過了，是李輔理一意孤行，不關我的事情。
李青霄隨口給出一個說法，此二人都是聯合調查小組的編外成員，誰要是不信，可以找周參知求證。
趙寒舟當然不會去求證，只要有這麼個說法就足夠了，他立刻吩咐下去，所有人必須配合聯合調查小組的工作，並著重強調這是輔理親自安排的。
接著李青霄打算去升龍府接陳玉書回來——陳玉書又不是小孩子，哪裡用李青霄接送，實則是讓陳玉書在社稷宮等著，他去社稷宮接人，藉機見陳大真人。
先前李青霄不好直接問陳大真人，如今李青霄已經推測出部分真相，可以有的放矢，就不一樣了。
總之，李青霄踏上了前往升龍府的路途。
從獅子城到升龍府，算是整個南洋最繁忙的一段航路，基本不會出什麼問題。
如今南洋的天，是晴朗的天。聯合調查小組來了，南洋就太平了，聯合調查小組來了，青天就有了。
聯合調查小組進駐南洋，當然不會只有五個人，除了各種輔助人員，還有大批靈官隨行，只是不在同一艘飛舟上，由一名一品靈官親自帶隊。
既是保衛聯合調查小組的安全，必要的時候也可以繞開道府直接抓人，以免出現指揮不動本土勢力的情況。
老話說得好，不打饞的，不打懶的，專打不長眼的，誰在這個時候出來跳，那是想要找死了。
哪怕巫羅這種仙人，也不敢造次，不要忘了南洋還有一個李長殷坐鎮，這位大神仙可是單手橫推了還未完全脫困的「黃天」人間體，等閒仙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所以這段路程還是十分安全的，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興風作浪。
這次李青霄比較低調，乘坐的是普通客運飛舟，不顯山不漏水，他上次乘坐客運飛舟時偶遇了姚簡，現在還沒抓到，這個人好像蒸發了一般，不知是已經逃離南洋，還是蟄伏在某處。
普通飛舟當然不能直接降落在水宮，而是降落在升龍府的歸劍湖，因為李青霄這次是臨時起意，所以陳高沒有照例迎接。不過話說回來，陳高好歹是堂堂「二號長官」，不知多少人巴結，整天來迎接李青霄這個輔理，也是有點大材小用。
李青霄徒步走向社稷宮，這邊的守門靈官已經認識李青霄，直接放行。終於進到水宮之中，陳玉書就在這兒等他。
不過兩人的這個意圖太明顯，太刻意，別說陳大真人，就是小北也能看出來，所以李青霄剛到，就被陳大真人請去說話。
「說吧，你至少有三句話要說。」陳大真人直接開門見山。
李青霄道：「我成功舉辦了南洋江湖自道門三百一十九年以來的第一屆武林大會，太一道蘇家有一個叫蘇昭鉞的，跑來橫插一手，被解決了，我已經讓人把他押送到獅子城，等候處置。」
陳大真人搖頭道：「不是這句。」
李青霄又道：「這次武林大會出現了很多意外情況，有一股強大勢力意圖不軌，其中有一個叫無畏尊者的，據說是南洋上座部的領袖，對南洋如今的三教政策很是不滿，我覺得有必要查一查他。」
陳大真人仍舊搖頭：「也不是這句。」
李青霄環顧左右，只有陳玉書，輕聲開口道：「蘇昭鉞也好，無畏尊者也罷，都與一個人有關，人稱紫夫人。據我所知，紫夫人一無職務品級，二不是隱世仙人，如何能有如此大的能量？小道消息，說這位紫夫人與曾經擔任北府掌府真人的齊百川有些關係。」
「齊百川。」陳大真人重複了一遍，「你知道齊百川是何許人也嗎？」
「知道。」李青霄道，「前北府掌府真人，前萬象道宮掌宮大真人，以及前紫霄宮掌宮大真人。」
陳大真人道：「看來是真做功課了，那可是堂堂副掌教大真人，就算已經退下來，仍舊是副掌教大真人。」
絕大部分四品祭酒道士，只要不犯錯誤，退休時都能提一級，享受三品幽逸道士的待遇。
部分地區部門的部分三品幽逸道士，表現優異者，也可以在退休時提一級，享受二品太乙道士的待遇。
真人一級，只有少數老資歷可以享受參知真人的待遇。
至於參知真人，只有極少數人能在退休前完成晉升，解決待遇，以一品天真道士的身份退休。
整體來看，從四品幽逸道士到參知真人，這個趨勢是不斷下降的。
到了平章大真人一級，基本升無可升，就是原級別退休，保留基本政治待遇，比如看文件的知情權、選舉委員會的身份。
副掌教大真人最早和大掌教一樣是終身制，不過五代大掌教打破了這個慣例，強制三位五代弟子出身的副掌教大真人提前退休，換了六代弟子擔任新的副掌教大真人，也就是後來三師之亂中的天師、地師、國師。
待到齊大掌教改制，明確做出規定，廢除副掌教大真人終身制，但也不限制固定任期，根據具體情況而定，卸任之後，基本政治待遇不變，不再擁有領導決策權、人事權。
上次換屆，除了明確姚玄的接班人身份，總共退了兩位副掌教大真人，分別是太平道掌道大真人和紫霄宮掌宮大真人，換上來李元會和龍小白。
齊百川雖然卸任，但仍舊享受副掌教大真人的待遇，並非白板一品天真道士。
李青霄問道：「不知……大真人與百川副掌教的關係如何？」
陳大真人也不掩飾，直接回答道：「我們同在南洋擔任掌府真人的時候，關係還算不錯，後來我擔任掌府大真人，他擔任紫霄宮掌宮大真人，變為上下級的關係。從私人感情上來說，他是我的老上級、老搭檔，不過在一些問題上，我和他確實存在立場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