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魔作沙門
因為李青霄帶著「天變圖」來到南洋，所以陳大真人和南瑜大士擺脫了困擾自己多年的隱患，得以重新踏上仙路。
因為南瑜大士開始閉關突破仙人，無暇他顧，所以紫夫人再無顧忌，直接滅掉了承恩萬壽寺。
此事竟然與李青霄來南洋有關。
王重威道：「就算解釋了紫夫人不怕南瑜大士的原因，可是紫夫人這麼幹圖什麼？承擔如此大的風險，僅僅是造一個藏身點？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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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所言極是。」李青霄表示認可，「的確說不過去，承恩萬壽寺不能一直閉寺，南瑜大士也不會一直閉關，紙包不住火，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用這樣的地方做藏身點豈不是本末倒置？」
想到這裡，李青霄吩咐道：「把吳六洋叫來。」
不一會兒，吳六洋又來到了尊敬的李輔理面前，一口一個「輔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北辰堂道士。
李青霄問道：「你上次潛入承恩萬壽寺具體是什麼時候？那時候的承恩萬壽寺也是這樣？」
此時北辰堂的人已經開始清理水池裡的屍體，吳六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吳六洋也算老江湖了，看到這一幕還是有觸目驚心之感。
他立刻明白李青霄的問話與此事有關，收攝心神，恭敬回答道：「具體時間是道門三百四十年正月初三，我記得很清楚，馬上就是道門換屆，陳大真人要進京，當時盛傳陳大真人要退。不過那段時間的紫夫人很焦躁，我覺得不太妙，怕紫夫人跑路，便想著給自己留個退路，以後萬一被抓了，也能報告道府。」
小北笑道：「沒看出來，你還挺聰明的，真就用上了。」
吳六洋只能幹笑兩聲，接著說道：「那時候寺內就有紫夫人的人，不過絕沒到今天這個地步，還是有室利宗僧人的。」
李青霄再次梳理了思路。
一年前的上元節，發生了許多事情。
他和陳玉書「奔現」，在獅子城的上元節慶典見面。
大掌教召開了金闕大議，選舉出新一屆的金闕中樞議事成員，出人意料，先前盛傳要退的陳大真人再次當選。
金闕大議之後，緊接著召開了金闕中樞議事，選舉太上議事成員。
這就是換屆。
大掌教是終身制，不在更換範圍，主要是六位副掌教大真人。這次換了兩個，也就是太平道掌道大真人和紫霄宮掌宮大真人。
不包括殷大真人，她是受齊大真人委託，代為參加議事，並投票。
事實上這一切都在齊大真人的掌握之中，哪怕齊大真人不在，一切也都按照齊大真人寫好的劇本發展。
紫夫人在這段時間焦躁不安就說得通了，原因直白且簡單，齊大真人把齊百川換了下來，換上了龍大真人。
當然可以解釋為齊大真人的親密戰友強勢回歸，所有人都必須讓路，齊百川只是運氣不好。畢竟生殺予奪皆自上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齊大真人可以提拔你，自然也可以罷黜你，萬般皆是天意，半點不由人。
不過權力場上的事情從不會這麼簡單，沒人會覺得僅僅是運氣不好，尤其是這個級別的人事變動，都會視作某種先兆和風向。
齊百川一退，局勢大不一樣，很多事情都會起變化，他麾下勢力難免人心惶惶，紫夫人也不例外。
於是紫夫人做了一些很冒險的事情，比如說清空了承恩萬壽寺。
藏身點的功能，大概率只是個副產物。
關鍵是紫夫人清空承恩萬壽寺到底要幹什麼？
李青霄忽然想起一件事：「本地德士找到沒有？」
剛剛安排好清理屍體的兆飛蓬回答道：「還沒有。」
「找！」李青霄下了死命令，「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兆飛蓬再次高聲領命。
李青霄又望向琉璃，猶豫要不要詢問南瑜大士。
問題就是南瑜大士敵友難辨，更像是一棵隨風搖擺的牆頭蘆葦。
王重威道：「紫夫人、陳劍南這些人從來都是唯利是圖，殺人不會為了泄憤，以我的經驗來看，這麼個搞法更像是某種邪教獻祭。」
李青霄怔了一下：「不會是巫羅吧？」
王重威道：「有這個可能，在神力不夠的情況下，用血祭來填補虧空。」
李青霄道：「總不會是因為我阻撓了他們走私神力，紫夫人才不得不在這裡大開殺戒搞血祭。合著我成了一切根源，如果我不來南洋，那麼南瑜大士就不會閉關；如果我不阻止神力走私，那麼紫夫人也不必搞血祭。」
小北猛猛點頭：「對！」
李青霄隨手給了小北一下：「對你個頭。如果我不來南洋，那麼你現在還要舉著雙手蹦蹦跳跳。」
王重威道：「到底是不是搞血祭，一看便知。」
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水池上方的蓮台，以及蓮台上的大佛。
王重威直接隔空一拳打了過去。
大佛的眉心位置多了一個清晰的拳印，然後以這個拳印為中心開始出現裂紋，接著裂紋迅速蔓延，一直從頭顱延伸至下方的蓮台。
王重威再一振臂。
佛像並未粉碎，只是有無數金色碎片從佛像上簌簌而落，僅僅是剝落了一層外皮。
一切大變模樣。
佛像之下是另外一尊佛像，就好像一個套娃。
不過後出現的第二尊佛像全無半分慈悲之意，反而透著一股蠻荒氣息，身下的蓮台卸下偽裝之後也變為一方古老的祭壇。
其現世之後，殿內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甚至六感都有了輕微的扭曲。
「這是什麼？」王重威不由大為驚訝。
李青霄卻是再熟悉不過了，沉聲道：「是大荒古佛。」
王重威一直在南洋戰場服役，接觸最多的是「長生天」，對「大荒天」並不熟悉。
「大荒天」被阻於仙人渡，見過「大荒天」的人絕大部分都留在了仙人渡。
此時此刻，場景就補全了，佛像下方的水池並非藏屍之所，更像是獻祭之所。
至於為什麼要獻祭僧人，因為「大荒天」最「喜歡」佛門。
殺死佛陀，毀滅佛國，吞掉佛子，以阿羅漢和護法金剛支撐自己的蓮台，自己再披上佛的衣裳。
這就是大荒古佛最喜歡做的事情。
佛祖曾經預言：吾涅槃後法欲滅時，五逆濁世，魔道興盛。魔作沙門，壞亂吾道。樂好袈裟五色之服，殺生貪味，無有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