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信與不信


  最近李青霄過於沉溺於道門鬥爭,忽略了他的根本任務,抗擊天外異客才是關鍵。

  當然了,這兩條線是緊密交織在一起,道門內部的某些人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不惜與域外勢力聯手,李青霄想要更好地抗擊天外異客,也得不斷進步,如此才能調動更多的資源,相輔相成。

  龍胤的出現反而把他拉回了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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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不愧是老資歷,知道許多秘密。

  還真別說,許多道門高層沒有加入過「天上白玉京」計劃,不知內情,看待問題只能流於表面,比如九代大掌教和齊大真人的矛盾,很多人就只能看到第一層,覺得是張家的原因。

  一些參與過「天上白玉京」計劃的道門高層倒是知道內情,比如陳大真人,可這幫人嘴巴嚴得很,根本不透漏半點口風,哪怕李青霄是孫女婿,都沒聽陳大真人提起過半分。

  這也在情理之中,這幫人都是經歷了血與火的考驗,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背叛,自然不會是隨便說話的大嘴巴。

  年輕一輩就更別說了,知道的內幕還沒李青霄多。

  只有這些道門叛徒,既知道內幕,又沒有顧忌,可以隨便說。

  至於所謂的條件,李青霄肯定是不會談的。

  人無信不立,李青霄當初開出條件招降李青鳥,那就要說到做到,如果出爾反爾,那以後他再想招降什麼人可就難了,人家不信了。

  這和公信力是一個道理,公信力高,推進政策的行政成本就會很低,不令而行;公信力低,推進政策的行政成本就會很高,下面消極怠工還算好的,甚至會主動對抗,說得難聽點,這叫不上當了。

  面對此等情況,就得往下硬壓,可行政力量不是無限的,把行政力量都放在這方面,其他方面就要出問題,按下葫蘆浮起瓢。

  所以七代大掌教說過,法律是我們制定的,代表了我們的意志,我們已經是現行規則下的最大受益者,還要不守法,本質上是自己挖斷自己的根,你自己都不遵守自己定下的規矩,上行下效,別人憑什麼要遵守規矩?

  力是相互的,我們提倡下面的人講奉獻談境界,下面的人也會反過來以聖人的標準來要求我們,如果我們做不到,那麼公信就喪失掉了,沒了信用,秩序就會受到影響,治理成本就會大大提高。

  齊大掌教說:不要遇到事情就透支自己的公信力,動輒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擔,所謂罵名就是公信力被破壞的具體表現,花公家的錢走自己的關係,用公家的信用來換自己的政績。

  這是寅吃卯糧,是把來年春耕的種子做成了大白飯。對於破壞道門公信力的行為,要堅決抵制。

  要走正道,不要走邪道。可以搞陽謀,不要搞陰謀。

  齊大真人也針對這個問題發表過看法:今天的沒有選擇,恰恰是因為過去只顧眼前、不顧未來的反覆透支與干預,每次為了解決眼前的短期問題而採取權宜之計,都是在消耗未來的騰挪餘地。

  最好不要把這種難題留給後來人,那會變成後來人的歷史遺留問題,最終成為一個誰也不管的死結。

  李青霄熟讀歷代大掌教的語錄,對此有著非常深刻的理解,商君變法的第一件事就是徙木立信,可見信用的重要性。

  李青霄面對洶洶人潮,許下了三十天抓人的承諾,在沒抓到陳敬山之前,李青霄是真焦慮。

  一旦失信於人,下次再發生這種事情,他出去許諾,人家就不信了,想要把這些人趕回家,或者直接抓人,需要動用多少人力?

  李青霄這次辦成了,信用立起來,再發生這種事情,李青霄出去說個時間,人家就信,主動散場回家等消息,不用花費人力。

  一來一回,差距有多大?

  招降也是一樣,真正把信用立起來之後,傳檄而定不是說說而已。

  今天李青霄敢出賣李青鳥,日後誰還敢信他?別說「降將」了,就是跟著他幹的李白騎、呂鎮等人也免不得心理犯嘀咕,老大會不會哪天把我們也賣了?

  人心散了,隊伍就沒法帶了。

  所以李青霄根本不考慮龍胤的提議,無論什麼條件,他都不會答應。

  至於李青霄為什麼還在這裡聽,當然是為了白嫖。

  龍胤想要打動李青霄,就要展現誠意,證明他有真東西,這有點像免費試吃,你先嘗嘗味道怎麼樣,好吃就買,不好吃就不買,不存在強買強賣。李青霄這傢伙就有點不要臉了,你給我就吃,你問我不買。

  這跟信用無關,我可沒說要買,是你死乞白賴拉住我不讓走,說嘗一嘗吧,保證好吃,那就嘗一嘗吧。

  李青霄道:「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最後若我不答應,你可別急眼。」

  龍胤哈哈一笑:「李先生多慮了,這年頭的商業模式,都是免費起手,收費的內容在免費後面,客人不願意付費只能說免費的部分不精彩,是賣家沒有做好,不能怪買家。」

  李青霄笑道:「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再聽一段,你繼續說罷。」

  龍胤道:「剛才咱們說了一些關於九代大掌教的題外話,現在還是回歸正題,繼續說仙人渡。在我們看來,仙人渡與博山頗為類似。」

  李青霄一挑眉:「博山是天外異客『渾沌』的人間體遺骸所化,你的意思是仙人渡也是天外異客的人間體遺骸?」

  「雖不中亦不遠矣。」龍胤就像一個教書先生,循循善誘,「博山是完整一體,仙人渡是人力拼接組裝起來的,僅從這一點來說,兩者就不是一回事,不過兩者的確有些相通之處。」

  李青霄道:「也就是說,仙人渡與天外異客有關。」

  龍胤道:「然也,能對抗天外異客的還是天外異客,這也算是一種借力打力,師夷長技以制夷。」

  李青霄道:「不對吧,如果仙人渡與天外異客有關,不屬於人間之物,那麼李元殊如何與仙人渡合道?合道境合的是天地,地仙傳承與渾淪氣息是不相容的。」

  龍胤笑得頗為詭異:「謎底就在謎面上,具體原因,李先生不是已經說出來了嗎。」

  李青霄臉色微變,意識到了一個可能。

  李元殊是天魔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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