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何不如拋開名利枷鎖


  李青霄久久不語。

  人總是貪心,身處生死一線的時候,為了活下去,可以把自己的期望壓得很低,接受各種條件,可擺脫這種處境之後,便又想要更多。

  當初在蓬萊島一無所有的李青霄,與現在這個在南洋攪動風雲的李青霄,心態已然截然不同。

  如今的李青霄擺脫了生死的危機,不再光著腳,不僅穿上了鞋,而且是一雙頂好的錦繡靴子,心態上有所起伏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不過李青霄很快便調整好了心態,坦然道:「這世上哪有不冒風險的事情呢?尤其是我這種出身寒微之人,想要無病無災到公卿,幾乎是不可能之事,不管怎麼說,齊大真人總歸是給了我一個機會,一個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機會,這叫再造之恩。」

  龍胤道:「曾幾何時,我,或者說我們,也像李先生這般,年輕氣盛,覺得只要能往上爬,什麼都不在乎,也包括性命,與其窩窩囊囊過一輩子,不如轟轟烈烈鬧上一場,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只是上了年紀再回頭看,又覺得當年的自己的輕浮可笑,不切實際。

  「這世間哪來那麼多英雄人物,主角只有一個,其他人都是配角,覺得自己不平凡是最平凡的想法,哪怕強如李元殊,最終也落得如此下場,我們還有什麼奔頭?人到中年,方知人死萬事空的道理。

  「有道是:多少年江湖較短長,到頭來為誰辛苦為誰忙?英雄豪傑識時務,何苦出生入死弄刀槍,倒不如拋開名利枷鎖,逃出是非之鄉,醉里乾坤大,笑中歲月長,不管成王敗寇,休給他人做嫁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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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霄大喝一聲:「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談條件是假,離間策反是真!」

  龍胤也不辯駁:「所謂上趕著不是買賣,我若一上來就說要與李先生談一些真相,只怕李先生根本不聽,就算勉強聽了,李先生心懷成見,預設立場,也要大打折扣,覺得我虛言欺騙。

  「所以我只好繞個彎子,假借談條件之名與李先生談,如此一來,可以從頭慢慢道來,李先生不懷成見,聽完之後自有判斷。

  「李先生真要覺得我是在離間或是策反,那我無話可說,我只是將真相告知李先生,若是李先生覺得我在巧言欺騙,那麼李先生大可以去多方求證,兼聽則明,看我所說到底是真是假。」

  李青霄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們也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龍胤道:「李先生還是不要早下斷言,你的那條路,我們當年也曾走過,只是李先生如今還沒走到那個岔路口,自然覺得一切美好,真正到了生死抉擇的時候,李先生未必還有今日的心態。」

  李青霄道:「當年李元殊可以做到的事情,我李青霄如何不能做到?也許出身有高低,能力有強弱,可在人格尊嚴上,並無高下之分。」

  龍胤卻是口出誅心之言:「當年的李元殊當真是自願赴死嗎?只怕是無可奈何之下的一心求死吧。」

  李青霄盯著龍胤:「既然你們已經做了叛徒,那麼再來污衊堅守職責的道門先烈,倒是情理之中,你們自然希望天下烏鴉一般黑,好減輕你們身上和心中的罪孽。」

  龍胤擺手道:「李先生不要急著扣帽子,還是先聽我把話說完。」

  「你說。」李青霄道,「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把白的說成黑的。」

  龍胤微微一笑:「白的黑不了,黑的也白不了,我不顛倒黑白,我只說事實真相。

  「第一點,李元殊被鎖死在九境,九境之人如何做大掌教?仙人修為是做大掌教的最基本條件,哪怕是齊大掌教改制,也未曾更改過這一點。如果李元殊不要『天變圖』,強行突破十境,那麼他多半會走大城主的老路,最終也成為一個里子,做不了面子。

  「第二點,一旦仙人渡失守,李元殊棄城而走,那他這麼多年的名聲,頓時付諸東流,敗軍之將,千夫所指!李元殊的大掌教之路,恐怕是月在長空,水中有影,雖然看見,只是無撈摸處,到底只成空耳。

  「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仙人渡究竟是什麼?我剛才只是談了『天變圖』,還沒跟李先生談『仙人渡』,李先生只有明白『仙人渡』的本質是什麼,你才能明白整個真相,李先生,你既然已經聽我說了這麼多,難道就不想聽完嗎?」

  李青霄沒有說話。

  龍胤就當李青霄默認,繼續說道:「『仙人渡』看似是一座城,本質上是一件極為特殊的兵器。李先生應該知道,道門在很多年之前就有製造仙人的能力,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道門的技術已然到了鬼神難測、巧奪造化的程度,製造這樣一件兵器,並非難以想像之事。

  「雲中天宮擁有最完備的飛行、進攻、防禦陣法,並配備了大量的重火器,號稱道門的終極作戰兵器。這個說法對也不對,因為這裡有一個前提,雲中天宮是道門常規兵器中的終極兵器,除此之外,道門還有非常規的兵器。

  「其實天外異客也可以製造兵器,它們製造的兵器足以與仙物媲美,只是這些兵器必須通過渾淪氣息驅動,正常的五仙傳承難以使用,所以不被歸入正常仙物的範疇,比如李先生身上所著白衣,便是一件強大的異客造物。

  「當然,天外異客們同樣無法使用人間的仙物,兩者存在根本性的衝突,這是陰和陽的衝突,也是清和濁的衝突,難以調和,除非有人能陰陽合一,既有天外異客的特質,又有人的特質。

  「聽到這裡,李先生應該明白了,這種人當然存在,齊大真人是,大城主和李元殊也是,作為『天變圖』現任持有者的李先生就更是了。」

  「仙人渡的特殊之處在於,普通仙人無法驅動,天外異客也無法驅動,換句話來說,『仙人渡』是根據齊大真人的特點為她量身打造的特殊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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