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腦洞打開
第207章 腦洞打開
殿內氣氛頓時一轉,方才的沉思被好奇與期待取代。
馬皇后含笑點頭:「快取來,念給大家聽聽。」
陽光依舊靜靜地照進殿內,那束光從地磚慢慢移到了陳氏的裙角上。老婦人重新拿起念珠,一顆顆撥過去,目光卻有些飄遠,仿佛透過眼前的熱鬧,看到了某個黑暗深處兩個模糊的人影,和他們即將開始的、不知成敗的掙扎。
而關於人性與生存的討論,就這樣悄然隱入了即將開始的、新的故事篇章之中。
坤寧宮中的議論聲漸漸低下去,眾人的注意力都轉向了宮女手中的那冊《漳浦月刊》。
馬皇后示意宮女翻開,找到連載處,清清嗓子念了起來。
地牢里沒有日夜,只有油燈將熄未熄時那點微弱的光,勉強映出李波和楊寶忠兩張枯瘦的臉。這已是他被關進來的第十五個年頭—若牆上刻下的那些劃痕還算數的話。
「今日的粥,比昨日又稀了三分。「楊寶忠捧著破碗,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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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波沒有接話。他的自光落在牢房角落那處微微凹陷的地面上。十五年前,他剛進來時,那裡還是平整的。這些年,他每日用手指、用吃飯的破陶片,一點點摳挖。如今那處凹陷已深可容掌,潮濕的泥土泛著腥氣。
「你在想什麼?「楊寶忠問。
李波緩緩道,「若真如你所說,你是大宋遺臣中最後知曉寶藏下落之人,為何他們既不殺你,也不放你?」
楊寶忠苦笑著搖頭:「這話你問了五年。」
「因為我始終想不明白。「李波轉過身,眼中那點幽光讓楊寶忠微微一怔。十幾年地牢生涯,李波的眼始終亮著,像不曾熄滅的炭滅。
外頭隱約傳來看守換班的聲響,鐵靴踏在石階上,沉悶而規律。李波壓低聲音:「你懂那麼多道理,甚至都能推測出這島的位置,為何就沒想出逃出去的辦法?
楊寶忠愣了愣,隨即失笑:「這地牢深入山腹,石牆厚達三尺,門外十二時辰有人值守,便是插翅也————」
「插翅難飛,所以不想飛了?「李波截斷他的話,語速快了些,「這十五年,我每日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說話聲、鑰匙碰撞聲。
每日子時與午時換班,中間有半柱香的空隙因交班的人要走到地面,接班的人要從地面下來。
每月十五,送飯的會多給半塊硬餅,那是看守們領了月錢,心情好。每年冬至,地牢會比平日冷上三分,因為地面上的守衛都去喝酒了,換班的會遲到一刻鐘。」
楊寶忠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淡淡道,「你記這些做什麼?」
李波,「我再找一個逃出去的機會。」
楊寶忠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然後依然是漠然問道,「你要如何逃?」
李波的目光落回那個土坑:「若有一日,他們忘了我二人,看守懈怠了,或許能從此處挖出去只是不知道外頭是什麼,就怕又是一間牢房。」
楊寶忠搖頭,「你能挖到我這,是因為草蓆遮擋。直接在牆上開個洞,瞎子都看得到。」
「那就第二法。李波抬手指了指送飯的小窗,每月十五送飯時,窗戶會開得大些,因為送餅要多些力氣。若有一日,送飯的是那個跛腳的老王,他習慣將半個身子探進來放碗那時若能勒住他,奪了鑰匙————
楊寶忠搖搖頭,「那外頭還有三道鐵門!」
「所以要有內應。」
「最里門的小張,家中老母病重,缺銀子買藥。中間門的趙五,好賭,欠了一屁股債。最外門的劉把頭,去年新納的小妾,正與他夫人鬧得不可開交。」
楊寶忠終於正視了李波,「你怎麼知道這些?」
「十幾年來,他們以為我們終究也出不去,說話從不避諱。」李波扯了扯嘴角,「反正也無事可做,只好將聽到的每句話,反覆琢磨。」
楊寶忠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嘿嘿一笑,原來當初那個自怨自艾,一看就蠢萌的小伙子,可能也在防著自己。
「還有第三法。「李波繼續道,「裝死。人在地牢里關了十幾年,死了也不奇怪。
雖然不讓咱們出去,但從他們的交談中,這裡起碼也關著三五十人,曾經有三次我聽見他們說晦氣,我猜就是去處理屍體了。
我是個水手,也練過一些憋氣的法子,說不定就能瞞過去————」
楊寶忠搖搖頭,「一廂情願,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是想。」李波垂下眼,那點炭火般的光似乎暗了些,「十五年來,我想了不下百種法子,每一種都算過成敗。有的三成把握,有的一成不到,有的————」
他頓了頓,「不過是痴人說夢。」
「那你為何還要想?」
「因為不想,就真的成了這地牢的一部分,和這些石頭、這些泥土一樣,只能等著慢慢爛掉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外頭傳來鑰匙碰撞聲,午時到了,李波必須立刻爬回去。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楊寶忠忽然開口,然後充滿深情的看著李波,就像看著年輕的自己。
李波一愣,「什麼?」
「你等下就知道了。」
「等下就知道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不同尋常的騷動聲。鐵靴踏地的聲響比平日雜亂,還夾雜著呼喝與金屬碰撞的聲音。
李波和楊寶忠同時轉頭看向牢門。
牆上的油燈,猛地跳了一下。
李波急匆匆鑽進了來時的洞,身後的楊寶忠順手又用草蓆蓋住了洞口。
獄卒在洞口逡巡了片刻,扔下幾勺摻著沙土的饅飯便轉身離開了。
李波三兩口就把破碗中的饅飯吃了個一乾二淨,確信獄卒已經走遠便又回到洞口。
十幾年,李波早就摸清了規律。
沒有獄卒願意在他們身上浪費時間,所以只要避過這一次巡視,剩下的他都會去楊寶——
忠那邊————
平日裡,獄卒一走,楊寶忠就會輕輕敲擊洞口給他發信。
可在昏暗中枯坐了很久,那信號聲依然沒有響起————
「快念啊?」
「到底怎麼了?
「6
「」
「噓,小點聲,這可是坤寧宮。」
只見宮女反覆翻著手裡的月報,然後為難的說道,「啟稟娘娘,這裡少了半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