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蓉城能人多啊
第356章 蓉城能人多啊
張大淵也算是半個給族弟張大象干髒活兒的，他原先蹲市里就差不多這個功能，幫忙協調農村物資，同時有些農民組團給單位大門上狠活兒，他要出面從張市村搖人。
搖人不是為了當狗，而是把衝突降溫。
這點功能，還是挺好用的。
不過這也導致張大淵永久性斷絕進步可能，屬於先天抹布聖體。
當然好處也不是沒有，人脈很廣，上哪兒都能說上兩句話。
另外一個隱形好處是後代享用。
本來是落在他女兒身上，也就是張大象的侄女，但是張大象把他從市里弄出來幫忙之後，今年張大淵已經跟老婆準備要個兒子。
他老婆原先是糖菸酒公司的，正月十六就辭職不幹了。
隱形好處的大頭要落實在兒子身上才能利益最大化。
沒辦法，「張市集團」改組之後，長期在衙門裡混著的張大淵就能感覺到，這是個計算。
自己只要活到六十歲左右，兒子基層做起沒有半點問題。
來了張大象手裡，就是對接一些「吃空餉」的崗位安排，總部的人事部經理有好幾個，他是唯一一個繞開總監專門對接張大象的。
要安排各路稀奇古怪的公子小姐，別人還真不好弄。
這次來蓉城，張大淵本以為又是哪路神仙少爺，結果到了地頭才知道，居然是一大家子山里出來的。
最能說得上話的就兩個姑爺，級別還不如他在市裡的徒弟，他徒弟現在都是個副科長。
張大淵對此雖說心中各種懷疑，但這麼多年辦事，他只辦事、藏事，卻絕不打聽。
尤其是這次跟的老大，是張大象。
跟張大象不同，張大淵在少年時代，還是見識過自家老太公威風的，如今張大象返祖，他也是心裡直打鼓。
同時說是說跟張大象算族兄弟，張大淵的祖父並非是張之虛親生的，而是在宣州收的義子。
祖父本姓王，張之虛也沒有讓他改名字，只是當年張之虛為了治他，盤尼西林管夠，於是改朝換代的頭五年，跟著改了姓張。
張市村很多別姓，其實都是義子，改姓的並不多，一共九個，剩下的都是原先姓什麼就是什麼。
養子才都跟張之虛姓張，張氣定這種死人堆里撿的，就是這麼個情況。
也正因為有了這一層活命之恩在，所以張大象讓張大淵從市里出來，二話沒說就遞了辭呈，挽留他的人一大把。
不過要是張大象太菜，張大淵也不可能犯渾。
沒好處的事情不干，這算是張市村的生存鐵律，不然張浩中殺官跑路那會兒就應該絕戶。
這會兒過來賣力，張大淵是了解過情況的，知道跟老范家交接會很輕鬆，但他不知道的是，「張市人資」剛在蓉城冒泡，前腳申請登記註冊，後腳就被本地招商引資的堵門。
幾乎就是連拖帶拽送進了大酒店的雅間————
聽說是從東部來的，更是明里暗裡表示能吃到好東西，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應有盡有。
最後當然沒有讓劍南北道的人整點兒熊掌啥的出來，簡簡單單一桌「上河菜」，有辣味，但不多。
東北和西南這兩個地方，甜口和咸口的菜，都是絕品。
「張經理，聽說貴司來蓉城投資————」
酒桌上，稍微搭兩句話，體制里的都清楚「張市人資」招老范家一家子是幹啥，都是通用套路，都熟。
所以話頭直接跟張大淵聊，同時安排跟范老爹坐一塊兒的，是個能說會道的傢伙。
哄得老頭兒飄飄然，差點兒真感覺自己是個老總。
要不是一輩子謹慎且有心性，也不會給兩個女兒挑上好女婿，同時還能培養兒子一路讀書讀下來。
學醫，這年頭能脫產學醫學到國外，甭管國外哪個鬼地方，這一條路不是普通家庭能撐起來的。
哪怕是華亭，能讓自家小孩不靠獎學金就在美國學醫的，市民階層的可能性為零。
老范家有東西的，而略微有些喜歡裝逼，但還能克制裝逼心態的范老爹，那就是真有智慧。
就看這麼多年壓根沒幾個人知道老范家的兒子在美國，這就是水平。
換個人，早就天天炫耀自己兒女在國外。
張大象讓人做背調，拿到檔案信息的時候，也是相當詫異，這范家一家子都不簡單。
范老爹且先不說，他挑的兩個女婿，也能在區里、縣裡守口如瓶，這也是相當厲害。
要知道，海外有關係，通常都會讓逢年過節的時候，從國外捎帶一些東西回來，隨隨便便就能落個人情。
□風讓親家都這麼緊，這也是本事。
「吳主任，投資的事情，需要獲得總部投資事業部的考察，我沒有這個資格討論的。」
「張總誤會了誤會了，我們就是聽說貴司在新鄭的投資規模巨大，想要沾沾光，別的意思沒有。當然，我們也知道，張市人資」是張市集團」的子公司，所以就想著是不是在勞動市場這一塊，大家一起合作，做到雙贏。我們蓉城市政府，絕對會創造良好的營商環境————」
好聽的話張口就來，吳主任倒也不是吹牛逼，在新鄭正式對外公布「工業小鎮」的時候，蓉城和江漢當天就開了會，能記錄的就是要向新鄭學習；不能記錄的都是「龜兒子」「斑馬」，堪比動物園開會。
對新鄭一些同行的侮辱性詞彙極多，主要集中在「吃獨食」「不要臉」等等細節上。
本來「十字坡元宵節聯歡晚會」很多地方的招商引資團隊，以為還有機會，結果狗屁，消息是泄露了，但新鄭讓「工業小鎮」完完整整落地並且發了公告之後，才知道是新鄭裡面有能人加狠人，主動泄露出來的。
大頭新鄭吃，小頭則是河南西道各路兄弟城市嘗嘗味兒。
唯一變數就是濮州人挨了汴州人的打，但大方向沒問題，肉基本都爛在河南西道，湯湯水水撒出去的也不多。
這操作騷得不行，張大象也是後知後覺，暗道混道上的就是遜，不如混官場的。
事到如今，除了有人搞破壞，否則新鄭明年數據會非常好看，而且跟以往不同，這次不水。
同時有了「工業小鎮」，新鄭市政府也方便「注水」，土地財政拉滿，只不過不敢直接炒作「工業小鎮周邊住宅」，畢竟張大象手裡還攥著開發地塊呢，到時候炒得太高，張大象跟著炒地皮，然後拍拍屁股走人，那不炸了嗎？
知道投資商是本本分分打算做事業的，新鄭市政府也就熄滅了可持續涸澤而漁焚林而獵的念頭。
目前上面還派了專家組和工作組調研視察，打算做個典型，順便看看有沒有學習的可能性。
來了之後很多人臉色非常古怪，因為「工業小鎮」真就是照著一個標準工業鎮配套去的，醫院、學校、市場————全都有規劃。
同時聽說「張市集團」內部包分配的時候，大家都跟吃了蒼蠅一樣彆扭，宣傳不是，不宣傳也不是。
只不過如今調門很高，於是宣傳火力都在經濟增長上，降低了對「張市集團」人權福利的報導。
尤其是學校醫院這兩項，還有華亭教育界的人摻和進來，直接引發了嘴炮衝突。
這裡面很多恩怨，追溯起來十分遙遠，但有一點，這個領域中，華亭一方長期都是防守，唯一一次反擊還隨著轟轟烈烈的運動而熄火。
如今出現「工業小鎮」這個另類，還是在中原地區，要說沒有點交鋒，那才是稀奇。
再加上「張市人資」名下的職業院校數量在增加，很多培訓班、速成班開始整合當地的職高、中專，這讓推動教育產業化甚至是市場化的力量，很難介入其中。
你要說是不是市場化？
是。
但這不是他們想要的市場化，哪有市場化包分配的？
不過「張市人資」中的一部分勞動力，尤其是中專和職高中的維修班、金工班、電工班等等，基本都是二年級下半年開始拿實習合同，正規化到明年。
初期成果其實已經有了，那就是為川縣葡萄酒廠、媯川縣長弓機械廠以及媯川縣果蔬加工廠。
目前新增員工中，基本都是培訓班、速成班出來的，少量為川縣的職高，但本來就廢了的職高，有四個班是跟張大象合辦的，這批人的教室就不在職高，而是在果園。
了解到這種情況，懂行的就知道味兒不對。
嗅覺靈敏的更是打算提前掐死，只不過當時幽州有人要拿走「海克斯」在東北、韓國以及日本的代理，所以就擋了下來。
當時劉老二除了耍橫，別的辦法並不多。
如今則是完全不一樣，劉老二「一肩挑」媯州市，最少六個縣的窮哥們堅決支持他帶人脫貧致富，行情完全不同。
蓉城這邊對於幽州的消息相當靈通，尤其是玩司法界和文化界，鼻子靈到讓人懷疑人生，並且在張大象給媯川縣運作「脫貧致富第一縣」的時候，蓉城市已經有金筆桿迅速跟進。
給蓉城打造城市名片，整個框架出台不超過十天，而這個運營過程，那個金筆桿要求是十五年。
一筆謀劃十五年，強得離譜。
而實際上張大象為了推劉老二上去，「百強縣」的念頭，以及城市名片的運營，完全就是重生前照抄那個時間線的蓉城策略，只不過他自個兒也沒有想到，蓉城這地方確實是容易出智力超九十五的。
就像張大淵面對蓉城市政府的招商團隊，他本以為對方會玩常規的「烈女怕纏郎」那一套，結果對方那叫一個「潤物細無聲」。
開口了，但沒有開大口，就是表示意思意思，交個朋友。
可回頭在酒店裡獨自復盤的時候，張大淵這隻狡猾的狐狸，也在那裡拍大腿。
「娘個幣的，這幫宗桑（畜生）腦子忒靈了。」
罵罵咧咧間，接到了張大象的私人號碼，然後趕緊正襟危坐，「老闆。」
「蓉城那邊請你吃飯，是要拉投資？」
「要求不高，就是讓「張市人資」在蓉城市的勞動市場掛個牌子，做勞動中介。」
「喲，蓉城裡頭有聰明人啊。」
「絕頂聰明，現在這個風頭，進來就是風向，到時候我們不開口，蓉城市政府主動宣傳，到時候借風頭運作人力資源，有點壓力也能緩和個半年一年的。」
「無所謂了，讓別人借一點風頭蠻好的。這樣，你暫時就先不要迴轉，在蓉城接觸接觸，既然開了分公司，業務該做就做。我派兩批人過來，一批做投資考察，一批跟當地大學接觸一下。」
「好。」
「還有老范家的兩個女婿，也可以問問看他們意見，願意辭職過來就照正常的聘用，不是吃白飯。」
「我先觀察觀察，看看他們人際關係。」
「可以。然後讓他們打電話到美國去，多打。」
「好的。」
溝通結束之後，張大象鬆了口氣，有了一個在美國的醫學生，事情就好辦了。
別看中國醫學留學生闖不出什麼名堂，但只要換個國籍，那就完全不一樣，以美籍華裔的身份，兩代人做個七十年左右高級「蓄電池」，這是一點兒問題都沒有的。
這可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中產，而是正經的富裕階層。
如此算下來，張大象的出現，說不定還打亂了老范家的家族整體規劃。
不過現在嘛，其實也挺好的，反正老范家都挺滿意。
張大象會鬆一口氣，主要是通過姓范的搭上他的同門，尤其是他的老師，以及老師的老師，以及醫學院。
之後很多事情，就只剩下錢，這對於張大象來說，算是最省力的環節，比什麼都省力。
PS：明天補，明天回張家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