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有好果子吃


  第407章 有好果子吃

  是夜,李來娣本來是想找親閨女嘮家常的,但最後因為女婿住大房,她又只好回到二房找李嘉罄商量去了。

  專心玩《生化危機》的人形米蟲還能一心二用,老媽子在邊上絮叨,她一遍搓手柄一遍回話,看得侯凌霜一愣一愣的。

  舟車勞頓的侯凌霜也沒回三房住,在李嘉罄這裡有房間,畢竟是好閨蜜。

  至於老閨蜜加同事王玉露,三房那麼多房間,愛住哪兒住哪兒。

  「噯,罄罄,你說象哥兒是不是真就不要他家老二了?禮寶也是他兒子啊,親兒子來的。」

  「唉喲,媽媽你就是不懂哄男人的基本原理————」

  人形米蟲一開口,就讓躺沙發上吃薯片看她打遊戲的侯凌霜笑了出來,幽州的大妞兒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又塞了兩片碩大的自己產薯片到人形米蟲嘴裡。

  就聽著倉鼠進食的嚓嚓聲傳來,李嘉罄鼓著腮幫子繼續說道,「現在想辦法讓張象喜歡小禮禮有什麼用?哪天他一個不高興,說不定就扔外面去的呀。整個家裡麼,反正都是他說了算,還不如順其自然。」

  「可總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吧。你看他難得回來一趟,遛狗都不帶著禮寶的,看著多傷人心。小孩子眼睛裡也能看到事兒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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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呀,張象又不會因為小孩子委屈了就心軟,不惹得他不高興,那就蠻好了餵。

  不要想太多噢媽媽,張象不是針對小禮禮一個小寶寶,他連福福看都不看一樣,我不還是好好的————」

  「你那是好好的嗎?!你個死妮子完全就沒管過他們死活!你就眼睜睜地看著————」

  忽地,李來娣自己閉了嘴,又上頭了。

  一旁侯凌霜直接看笑了,她每次回「南行頭」,就愛看這個。

  當然也包括李蔓菁女士不敢直視自己親閨女的雙眼。

  三個女人的人倫感情戲,還能超越血脈的那種。

  這不比幽州電視台的家庭糾紛調解節目來得有意思?

  特有意思。

  「噯,霜,你說象哥兒是咋想的?真讓他家老二姓桑啊?這不是都上了宗譜,有了字輩姓名嗎?老定叔都做了見證的,還作數不?」

  「阿姨,您看您也沒底不是?大爺爺他是說一不二,但象哥兒那邊除外,這家裡就是他說了算。這個說了算,可不是靠耍橫,他能讓人找著飯轍不是?」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

  「誰給飯吃,誰就是爺。充大輩兒到哪兒都沒用,官場裡頭還有個縣官不如現管」呢。」

  「誰說不是呢,可我就是心疼這個二外孫啊,多好的孩子,又機靈又聰明,說話也比大外孫利索。」

  「這再利索也沒用啊,吃飯的時候,大哥扒著飯桌給發財找食兒吃,沒瞧見連幫忙的嬸娘們都眼睛放光了嗎?指定是瞧見象哥兒小時候的模樣了,整個老本家,誰不指望後頭還能續著,以後照樣吃香喝辣————」

  「老大是有那個樣兒哈,倒也確實。」

  一想起張剛祖的表現,李來娣也承認,真要是看到大都不變,這以後桑家還得指著這樣式的外孫吃飯。

  至於桑家內部,別看已經整合成新·桑家莊,但那只是捏合怪,嫡系桑家人話語權並不明顯。

  桑守義和桑守業這兩支的影響力,依然在東莊,再加上「張市人資」業務公平,也讓東莊和老莊的人,在經濟上沒有進一步拉開絕對差距。

  同時,大家都是拖家帶口並且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在「張市人資」協調培訓到上崗的業務路徑上,老莊的人口基數發揮出了驚人的優勢。

  這就出現了一個特點,那就是基層幹部中,班組長從老莊裡頭培訓出來的,數量要比

  東莊的多。

  儘管現在都掛在新·桑家莊的名下,可能頂上來說話的,桑家人壓根不作數,老莊也好,東莊也罷,後來加入討生活的,只認「張市人資」的關係。

  桑學宗的身份在拉扯過程中,間接導致桑守義、桑守業這兩支的人,無法有絕對的信心去支持。

  這讓李來娣十分焦慮,總感覺夫家那點鄉土人情,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被磋磨掉。

  沒有主心骨是萬萬不行的,哪怕主心骨是個孩子,都比沒有要強。

  至少有了共同的名義行動綱領。

  之前侯凌霜也沒覺得有啥問題,不過跟著張大象出差多了,她也見識到了很多大公司一旦沒了核心人物,當真就是不堪一擊,哪怕大公司的骨幹全都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一個人拍不了板就是處處掣肘。

  就像之前揚泰市的港口利益讓金陵撿漏,本質上就是沒有大當家能鎮住揚泰市底下的驕兵悍將。

  若非張大象的亂入,揚泰市的損失可不是只有一個港口那麼簡單,邗溝兩岸的一部分老牌工廠,會隨著本地老牌國營廠的崩潰而跟著崩潰。

  談判桌上的登記失業人員一萬五到兩萬,在之後的秘密懇談會中,直接翻到了五六萬。

  但凡有敢出來拍板的,都不至於搞到這般模樣。

  一方城市尚且如此,一個未登峰造極的小家族,些許家長里短、油鹽醬醋,就能把領頭人物給牽扯住。

  這些觀察,讓侯凌霜越發佩服自己丈夫,如此不講理的操作下,倒是讓整個張市村都井井有條。

  即便他壓根不參與張市村的建設、管理,但哪怕一盞路燈,仿佛都刻著一個「象」字。

  侯凌霜的眼界和能力,還無法洞察其中的底層邏輯,不過,她此時已經明了自己的生存法則,學習好閨蜜李嘉罄即可。

  至於老閨蜜王玉露————

  她就是個棒槌。

  「霜,你說象哥兒是不是就打算培養他老大了?」

  「阿姨,這事兒我覺著還是別多想,咱們不做主的,就別瞎摻和,沒得還惹了他厭煩。您可別忘了,前頭二行還有個本家奶奶,全家都被轟走了。」

  「說的是,說的是,可不敢耍弄小心思,可不敢算計————」

  李來娣沒啥文化,見識也淺薄,老公出事那陣子,更是謹小慎微到了極點,連帶著舊年在娘家的伏低做小,也都被一併磨了去。

  如今就指著倆閨女四個外孫活命,至於說原先在「惠民大賣場」的人情,她壓根就沒有指著吳惠民幫忙的念想,如今去「寶象超市」打掃衛生,一點兒老太太的架勢都沒有,便是堅定了立身在外孫的念頭。

  只是她畢竟出身普通,就想著最樸素的「家和萬事興」,眼瞅著二外孫不受女婿的看重,可謂是心急如焚,也慌了手腳。

  被侯凌霜三言兩語的嚇唬,倒是又被恐懼支配,不敢再去多想,唯恐一個張剛禮捎上張剛祖、張剛福、張剛祿。

  沒辦法,張大象這個人,李來娣相信他能做出直接扔了四個兒子的事情來。

  虎毒不食子,但張大象吃嘛嘛香。

  地道~~

  二房娘們兒的嚼舌頭得有三個鐘頭,搓手柄的人形米蟲完全不放在心上,她才不去考慮那麼多的,張剛福和張剛祿這倆兒子不受寵?

  跟她每個月十幾萬零花錢又有什麼關係?

  影響她每天睡覺睡到自然醒嗎?

  電視上那些女人總是說「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兒」,結果每有風吹草動,便跟巷子裡的狗似的,聞著香味兒就跑了。

  沒有立場,沒有思想。

  這種女人,在人形米蟲看來,去雞窩做雞都掙不了幾個錢,早晚死在路邊的命。

  等到老母親和好閨蜜扛不住睡意回房間,她依然精神抖擻,一個人占據一間完整的影音娛樂廳,房間裡都裝上了隔音瓦和隔音棉,放恐怖片聽著一屋子喇叭環繞音,沉浸感直接拉滿,薯片都更香了。

  早上五點多李來娣就起來折騰早飯,順便看了看李嘉罄死沒死,見還在玩射擊遊戲,頓時安心了不少。

  如今她也懶得說道,由得這遭瘟的玩意兒折騰去,本想著吃了睡睡了吃指定胖成豬,結果李嘉罄身材維持得居然還過得去,臉上也沒有出問題,因為她每次貼著屏幕打遊戲,都敷著面膜呢。

  就靠這一身皮肉混口飯吃,人形米蟲倒也挺愛惜生產工具。

  至於倆兒子————

  「婆!」

  張福和張祿的狗叫聲讓李來娣渾身充滿力量,尤其是這倆小崽子滿周歲這會兒能吃糊

  糊,李來娣做的羊肉羹和牛肉餅湯非常不錯,倆狗崽子喜歡得不行。

  給倆小屁孩洗好屁股換上新的紙尿褲,趙紅莧過來搭把手,正好聊聊天。

  聽說臘月里的分紅要增加,李來娣羨慕得不行,連忙問道,「紅莧,前頭大行那個正邦考慮得怎麼樣?我那侄女是個大高個兒,他也是一米八的大個兒,可般配。」

  「本來是九月份的退役,但聽說他部隊那裡有個南海演訓,要推到十二月份才能退役。之後還要留個把月在那裡,說不定過年前三五天才會回來。」

  大行「正」字輩當兵的不多,張正邦算一個,不過他是在海軍陸戰隊做醫療兵,只不過並不是在醫院,也是戰鬥序列,「醫療」是他的特長,不屬於職業。

  比張大象也沒有大多少,十八歲入伍,已經在海陸呆了整整五年。

  參軍的原因是父母雙亡,大行那邊討口飯吃不容易,三行這邊也沒有好路子,不是當工人就是當工人,索性張氣定拍板,參軍入伍。

  不過因為張正邦在二行這邊學過兩手急救,入伍的時候就算特長,之後分到海陸,又進一步正規學習了一下。

  掌握的急救技術野得很,但正是張大象需要的,所以對於這個本家小叔,他也算是費了不少心思。

  包括不限於讓丈母娘幫忙做媒婆。

  當然除了張正邦,還有三十幾個喪偶、離異、未婚的本家叔伯都在他的安排中。

  像「侯府家宴」現在的員工,其中有相當一部分,是侯向前老家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叔伯兄弟子侄的親眷。

  其中有兩支說得上話的,一支比較近,在漳水港市的南部乾寧縣,幾百年前屬於乾寧軍,緊挨著永濟渠,後來發展成典型的漕YC市,老侯家在這裡做碼頭菜:另外一支是易州永樂縣,這地方挨著古徐河,人丁一向興旺,老侯家在這裡做席面和腳店有三四百年。

  永樂縣這一支早年間投奔侯向前的主要跟逃荒有關,當時侯向前兄弟幾個工資級別還行,本身每個月的糧食定量就不少,再加上是廚子,勻一點出來,養活三五十號人靠著替代糧加棒子麵,倒也不難。

  如今時代變化,人口更多,夠歲數的女娃子早早結婚,這本來跟侯向前沒有啥關係,但「侯府家宴」這個物業置辦起來,迎來送往外加傳菜幫廚,雜七雜八連帶著擺盤擺花籃啥的,五十六號人都不夠替換的。

  主要跟「張市集團」的規定有關,正常酒樓都是壓榨勞動工時,然後一個服務員還兼著保潔員的活兒,於是很多酒樓的勞務支出非常極限。

  「侯府家宴」主打的就是不差你那點破事兒,主要客戶也從本地營銷向投資企業人員轉變,僅北上的揚子江相關企業客戶,已經能夠維持「侯府家宴」的體面。

  這也就讓侯師傅在永樂縣的老家,地位再次拔高。

  以前是對付兩口活命,現在還能帶著掙錢,也就是老侯家不續族譜,否則侯師傅怎麼

  著也得單開。

  不過侯向前的話語權確確實實獨一檔,婚喪嫁娶不說知會一聲,也會托人問問口信兒。

  這本來對侯師傅來說,就是雞毛蒜皮。

  可這些雞毛蒜皮,對侄女婿而言,那就是解了燃眉之急。

  張市村原本就不愁嫁娶,但如今張大象的內外業務,非常需要「自己人」,本鄉本土的聯姻意義不大,若非劉老二在媯州不能胡來,他其實更願意媯州市那邊跟張市村聯誼聯姻。

  桑玉顆的娘家那邊算是一份助力,但還不夠,侯向前的兩個老家,就成了新的補充。

  只不過乾寧縣的侯家莊人丁單薄了一些,算不得鄉野大戶,不如永樂縣的,於是張大象重點就是從永樂縣的侯家店拉人。

  也不是直接從永樂縣就把人拐出來,而是通過「侯府家宴」這個平台做介紹,同時相親的地點在媯州市礬山區新材料有限公司,也就是水泥廠。

  異地再套兩層娃,誰也不知道這裡頭的勾當還在千里之外的揚子江畔小村莊。

  張大善人也完全沒有把本家叔伯兄弟當人,直接兩頭騙,讓丈母娘、嬸娘、嫂嫂們去保媒,管你媽的長啥樣,主要沒有遺傳病史,一律國色天香、風姿綽約、知書達禮、勤儉持家————

  上了賊船再說。

  真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跟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的新婚大禮包解釋去吧。

  考上重本也就這個數。

  再一個張市村合村並寨規模卡死了十萬人上限,讓周邊太多村莊進來撿現成的享福,張大善人沒有那個想法,跟著入股喝湯就不錯了。

  有這閒工夫,還是直接擴大本村戶口更有意義。

  操作上就是男女兩邊一起騙,連哄帶騙外加各種落戶分家的福利,能拒絕的真不多。

  只有重點目標,需要重點打擊。

  比如說這個張正邦叔叔,張大象知道他父母早亡缺母愛,所以讓丈母娘在桑家挑了一個母性光輝絕對到位的。

  可惜天不遂願,本來九月份退役,結果碰上南海演訓,於是要拖到十二月,多多少少是打亂了一下張大象的安排。

  畢竟,張正邦在厄瓜多和墨西哥,已經有了一個「邦德·張」的ID,護照都有兩三本。

  沒辦法,張正杰這會兒特別需要能給他緊急處理傷口的,萬一打團的時候就因為缺

  少「奶媽」而失敗,他相信自己的侄兒會請他好果子吃。

  不過這些事情對於李來娣、趙紅莧她們來說,那肯定是完全無知,在她們的視角里,無非是張大象心善,見不得自家小叔叔找不到老婆。

  要是不心善,哪能一直幫忙尋摸那些會疼人的姑娘呢?

  「南行頭」的家長里短看著平平無奇,實則信息量極大,初來乍到的黨文光感覺似乎哪裡有點不對勁,但就是說不上來。

  她在政治學院輔修輿情學,自學了老版本的圖書管理學,對信息分析還是有些能力的,水平不高,但這個能力是有的。

  觀察了兩天,她得出一個結論:那個畜生完全沒有把張家人當人,而是一個種群在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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