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埋線


  第450章 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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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隆是個聰明人,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張大象這個叼人有問題,尤其是他打了一通電話給「干奶奶」,結果聽到的新聞報導是「張市集團」董事長張象先生在劍南南道商業考察————

  這說明了什麼,布隆很清楚。

  同時,布隆更是敏銳地察覺到,這是張大象在考驗他,是一個小小的測試。

  通過了,他是西哈努克港最大的漁業公司老闆。

  沒通過,那他這輩子也沒有通關,已經不用想著再去中國探望自己的「干奶奶」。

  耶穌和佛陀一起上也留不住。

  「老伯,你說這個布隆,會不會真學呂布做三姓家奴」?」

  「我不懂看人。」

  免稅集團所在的酒店大廈中,張正青回答不了張大象的提問,他只是再次清理了一下裝武器的箱子還有戰術背心。

  跟他老子是先天神槍手不同,他更習慣火力壓制,這是他的一點點經驗。

  幾發子彈幹掉一個目標,和幾萬發乾掉一個目標,張正青會選擇後者。

  活著才有輸出。

  「他沒有打算在柬埔寨從政;那麼應該不會犯蠢。檯面上搞七搞八;還不如背地裡稱王稱霸。」

  張大象自顧自說話,張正青則是只當沒聽見,他理解不了這些。

  東南亞的政壇其實都大同小異,哪怕越南這種「小霸」也不例外,各種妥協下存在的「寡頭」,即便不露面,一樣可以呼風喚雨。

  菲律賓的「四大家族」,越南的「府院之爭」,底層邏輯其實都差不多,無非是菲律賓更菜一些,它相當於美國殖民地下的內部狗咬狗。

  至於泰國更別提了,強勢王室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王室為了存續,可以整出各種「異論相攪」。

  都是古典智慧了,在現代不算什麼。

  而在柬埔寨,張大象從酒店看向海灘,能看到各種招牌,「八國聯軍」湊齊了還有剩餘的。

  這個地方,註定會成為大國博弈的區域。

  如果說馬六甲海峽是「函谷關」,柬埔寨這地界,怎麼著也是挨著黃河的重要渡口。

  從新加坡和曼谷過來的間諜,能開好幾桌麻將的。

  實際上離開金邊的時候,就有不知道哪路人馬的線人盯著,總得看看是不是肥羊。

  出來討生活的情報人員,撈外快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強盜怎麼幹活兒的,他們兼職就怎麼幹活。

  住進免稅集團所在的酒店大廈,對很多國家的外勤人員來說,還是挺晦氣的。

  這跟「有關部門」外出的大多數是窮逼有關,除了情報價值,油水那是真沒有。

  一把配槍也賣不了幾個錢。

  「美國那邊的航班,多久到東京?」

  「七點多,然後先去曼谷,估計半夜裡就能到。」

  「嗯,場地是現成的,可以抓緊時間開工。」

  「好。」

  這些具體的事情,張正青就能聽懂。

  從美國過來的人,和在香山澳幹活的人,是兩個批次,互相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太平道」在美國的發展,還是略有名氣的,並且「正能量」。

  這很重要,因為「正能量」可以讓柬埔寨的官僚們可以理直氣壯地來參加開業典禮,甚至還能幫忙剪彩。

  同時,來柬埔寨的這批人,是以「太平慈善互助會」為主,然後弄了個聯合國的項目,在柬埔寨開展勞工職業培訓項目。

  平台是IL0,也就是國際勞工組織,這可是聯合國為數不多的三方組織。

  所以甭管怎麼著吧,國際勞工組織東南亞處的人,到時候還會過來拍照紀念一下。

  畢竟這麼多年了,總算是有像人的玩意兒,來這裡不是開賭場開妓院開人口販賣中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雖說「太平道」疑似有邪教樣子,但至少到現在為止,十幾個月太平無事,這就很了不起了。

  換成猶他州的逆天玩意兒,十幾個月已經出現不知道多少個家庭的女兒變成妻子。

  「太平道」的格格不入,在中央情報局內部,那都是男默女淚的級別。

  太善良了!

  國稅局更是感動哭了,他們的工作得到了應有的尊重!

  不過張大善人讓「太平道」過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是西哈努克城的治安太過糟糕,他需要足夠的人手來提供絕對威懾,藏人需要一個合法組織;二是柬埔寨的政客們是典型的「牆頭草」,美國人發錢,收起來也從不手軟,甚至還會放棄長期利益,直接為了眼前利益玩花活。

  不過這也怪不得柬埔寨,這地方局勢穩定也沒有幾年,甚至也不能說是穩定。

  更準確一點,是從極其混亂變得沒那麼混亂。

  至少「游擊隊」不會往金邊亂竄,這就是一種進步。

  用「美國太平道」以及「美國太平慈善互助會」,就是為了省點兒力氣,免得柬埔寨本地人疑神疑鬼的,尤其是親王的「乾兒子」們總覺得東方某大國要害他們。

  從聯合國拉上國際勞工組織「創業」,也是同樣的目的。

  聯合國對大國而言,的確就是個痰盂,這一點不假;但對小國而言,聯合國是為數不多小國能在國際社會發聲的地方。

  須知道,在「冷戰」時期,美蘇兩大陣營,都可以讓各自陣營內的小國,在國際上完全靜默十年甚至更久。

  別說國際發聲了,奧運會都別想參加。

  能夠有個聯合國增加一點國際參與感,那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而且還能幫大國干髒活討口子。

  干髒活的風險也不大,無非就是大國不方便罵出口的髒話,小國幫忙代勞,轉頭自然會收到一筆「滴滴代罵」的辛苦錢。

  還有好評呢。

  所以,甭管聯合國如何是大國的玩具,這並不影響它是小國的「兼職論壇」。

  能賺錢的地方,那就是好地方!

  這也讓聯合國的頭銜,在亞非拉很多欠發達國家中,還是挺有影響力的。

  更何況柬埔寨十年前還有維和部隊駐紮呢。

  如今「美國」和「聯合國」兩大招牌同時伺候金邊的老爺們,那是多大福氣啊。

  這福氣小不了。

  是夜,換了一身行頭的張大象掛著防彈衣就去了一處工地,工地是他的,工地隔壁的地面建築也是他的。

  只不過用了不同的身份,在明面上,這是兩家獨立的公司。

  工地是一家新酒店,濠鏡澳的一個老牌「疊碼仔」,是個嶺南西道的老表,因為上面沒有更大的老表照顧,所以也上不了位。

  濠鏡澳都是家族式的權力和財富傳遞,不是這個圈子的,怎麼折騰都沒戲。

  入贅也得有顏值作為基礎。

  這位老牌「疊碼仔」一條傷疤從頭頂到眉心再到左臉臉頰,那模樣「賭神」來了也不想招來做小弟。

  至於傷疤怎麼來了,在戰場上一切皆有可能。

  張正青有個戰友,頭蓋骨被拿走一大塊,還活到了蘇聯解體。

  還有彈片直接在眼球穿透,搶救過來之後,看上去像極了有人一槍從太陽穴打進去,然後子彈從眼眶穿出。

  這個「疊碼仔」算是很好的了,已經是屬於全須全尾。

  之所以跑去在賭場做個拉客的小癟三,那也是生活所迫,嶺南西道可不富裕。

  不出去闖蕩,砍甘蔗砍到死,餬口都成問題。

  更何況拿到的還不一定是現金,大概率是欠條。

  這要是不出去想辦法搞嗦粉的錢,那真是原地坐牢,還是無期徒刑的那種。

  張大象找這個嶺南西道的「疊碼仔」,當然不是為了開賭場,而是讓他做線人。

  在柬埔寨這裡攀上某個「大人物」之後,把生意介紹給了濠鏡澳的某個股東。

  事情就這麼簡單,張大象也不會見他,但會知道他在哪兒活動。

  同時,「太平慈善互助會」有些外國語培訓班,也會有他的朋友來參加。

  這裡面還需要一些「賭狗」角色,而來自江南東道的一些「暴發戶」和「富二代」,就非常的適合。

  埋線不是個技術活兒,最大門檻就是耐心,出業績基本都是以年為單位,不比搞科研的折磨人。

  「那裡就是「疤臉黃」的新場子?」

  「本地一個叫桑尼」的,混血兒,在這裡搞地下賭檔。疤臉黃」因為能出入賭場酒店,所以他一直想要巴結「疤臉黃」,希望他能幫忙介紹「賭客」。」

  「混了哪邊的血啊?」

  「美國人。」

  「想想也是。」

  在一處新建廠房的樓頂,張大象拿著望遠鏡看隔壁工地,臨時搭建的工棚很有柬埔寨特色。

  沒有通電,但電瓶接個燈泡,就算是完成了現代化。

  工業級的照明享受。

  裡面就是個很樸素的賭檔,玩什麼不知道,但從圍觀的人很多來看,不是梭哈就是二十一點。

  外面工地圍牆的角落,都有蹲牆根抽菸望風的。

  都是半大孩子,瘦得跟猴兒似的。

  這種基本就是本地青少年的常態,有餬口的路子就干,不管這路子是個什麼鳥樣。

  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了吉普車的轟鳴聲,西港的蜀黍們接到了報警,說是有老鄉在搞頗具城市化氣息的娛樂活動,然後他們就來看看怎麼個事兒。

  哨聲和鳴槍聲幾乎是一起的,本地的蜀黍可不管這那的,碰上肥羊直接就是干。

  然後「砰砰」聲不絕於耳,槍戰來得猝不及防,緊接著就是西港的蜀黍感覺對方太狡猾,順利轉進————

  吉普車的輪胎在晚上燒胎,冒出來的白煙隔著幾百米張大象都能看到。

  「精彩,原生態的風土人情。」

  」

  張正青感覺侄兒越來越變態了,精神狀態堪憂。

  畢竟剛才的報警,是侄兒乾的,為的就是看看「疤臉黃」這個嶺南西道老表混得怎麼樣。

  看來混得不錯,本地的精神小伙兒為了進步,是真敢拔槍護住金主。

  「就這個叼樣,秦始皇看見了渾身難受。」

  混亂的城市註定成為「風雲地」,以前是窮逼扎堆還沒什麼,馬上就會有大規模投資進場,必然會出現各種人馬組團投靠。

  當然也可能是開打。

  但那是布隆這個「地頭蛇」要應付的事情。

  些許夜晚的喧囂,不影響張大象接一個來自泰國的電話。

  「到哪裡了?」

  「已經過了羅勇,還在三號公路,估計一點半到艾陸路關卡。」

  「身上美元現金有準備?」

  「有的。」

  「那就好。」

  這次美國那邊來的人,分成了兩組,一組就是「美國太平道」和「美國太平慈善互助會」;另外一組則是在曼谷落地之後,就換泰國的護照,然後以泰國人的身份進入柬埔寨。

  搞這麼麻煩,那是因為得在柬埔寨這裡再重建一部分人設,回頭在泰國讓「太平道」開張,能拿出柬埔寨的經歷當佐證。

  泰國的情報系統雖說很菜,但也是情報系統,該有的情報排查還是有的。

  一般經得起初步的跨國篩查,就完事兒了。

  跟大國要追蹤到底不同,小國的國家安全沒那麼重要,維持現有政府的存在就行。

  戰略目標和生存策略,讓同一個性質的崗位有著不同的要求。

  所以這時候有拿著泰國護照的人走三號公路進入柬埔寨境內,塞個十美元二十美元就行。

  給多就見外了嗷~

  多的下次再給。

  當然給泰銖的話,那就真得挺見外。

  冒昧的傢伙你真的冒昧————

  一般情況下張大象不會熬夜等人,不過這次例外,事關以後在柬埔寨的業務。

  將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的時候,搞團建是個很嚴肅的事情。

  團建,就是一個團的人聚在一起搞組織建設活動。

  不把組織架構打起來,怎麼塞一個團的人在一個陌生的國家中?

  當然了,像布隆這樣的「手套」多一點,陌生的國家也可以不陌生。

  快要天亮的時候,張大象才見到了人,入住沿海的賭場酒店,仿佛就是泰國來的商人。

  見面之後,有個「道士叔叔」激動得都快哭了。

  因為張大象見面就給他們發了支票,足夠他們全球去浪,花不完就留給子孫後代。

  「你們先去休息,這些是計劃書,睡醒了就開始看。今年你們的任務,就是在金邊和西港配合一組擴大影響力。先去睡吧。」

  接到了人,張大象也沒有立即讓他們加班,養精蓄銳之後,有的是時間。

  他接人就是一個態度。

  沒有讓他們倒時差,累了就睡,花點兒時間來調整也沒什麼。

  到了中午,「太平道」的人才洗漱好,還沒有閱讀計劃書呢,捧著一大堆營業材料的布隆,找到了張大象。

  顯然,這位王妃的「干孫子」很有精神,對於進步的態度,那是相當的嚴肅且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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