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太上老君bless-you!
第455章 太上老君bless
噠、噠、噠————
張大象在空曠的防空掩體內,緩緩地來回踱步,像極了在集市上挑選家禽家畜的買家,只是眼神少了討價還價的狡黠。
「二十四個,男女老少都有,還真是不容易。」
聲音洪亮,健碩的體型天然有更加寬厚的胸腔,嗓音沉悶而有力,整個空間內都是迴響。
「你叫什麼名字?」
張大象用「大紅九」的槍管,挑起一個少年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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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只有顫抖,卻沒有大喊大叫,他只是嘴唇哆嗦著,然後眼神有些茫然。
他沒聽懂張大象說的話。
也就是說,他聽不懂普通話。
「了解。」
點點頭,張大象表示了理解,然後扣動了扳機。
砰!!
尖叫聲頓時響起,而這個突如其來的動靜,把張正杰都嚇了一跳,張正青更是已經拔了槍。
「拖下去,扔進木材烘乾室。」
在這裡,有個臨時的木材加工廠,未來會是「太平慈善互助會」的一處重要活動地點。
嘔~
張剛武扶著牆,對著一隻柴油桶狂吐。
「你叫什麼名字?」
「她叫關秀英,她叫————」
「我似乎沒有讓人幫忙搶答吧?」
張大象瞥了一眼掙扎著身體,在那裡大喊大叫的中年人,然後走了過去,一腳踹飛幾顆牙齒,血水瞬間從口腔中噴涌而出。
轉身繼續走向身穿睡裙的女人,此時對方披頭散髮,眼神卻沒有真正的恐懼,甚至還能從她的眼神中,感覺到非常清晰的怨毒。
「你叫什麼名字?」
「尼堪!!」
砰!
「拖下去,扔進木材烘乾室。」
張大象完全沒有什麼不良反應,他的這種平淡,有著詭異的魔力,讓張正青這台殺戮機器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沒有什麼談判技巧,也沒有任何話術,就是很純粹的給予生死二選一。
「你叫什麼名字?」
再次提問,又是一個少年,這次這個少年磕磕絆絆地用普通話回答道,「金毓滿。」
「跟金毓青是什麼關係?」
「是兄弟。」
「知道金毓青在境外的藏寶地點嗎?」
「知道一點點。」
「願意寫一下來嗎?」
「願意。」
「給他紙筆,去一號桌默寫。」
說完,張大象沒有再理會這個金毓滿,而是走向下一個人。
「你叫什麼名字?」
「殺了我吧。」
砰!
「拖下去。」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你叫什麼名字?」
就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張大象的問話沒有任何審訊技巧可言。
張正杰和張正烈都有過非常完整的抗刑訊訓練,他們也跟外軍有過交流,基本上美國騎兵師和蘇聯空降軍的技巧經驗,他們其實都有。
跟軍官們不同,大頭兵們的交流非常樸素,除了裝逼和比劃比劃,在吃飯手藝上,並不會太過看重。
因為大頭兵的死亡期限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預知的,假如發生戰爭的話。
打了幾萬發子彈還沒陣亡,那麼說明活過一個戰役周期問題不大:打了幾十萬發子彈還在啃行軍乾糧,那麼說不定能挺到戰爭結束。
很多互相交流的經驗,本以為永遠用不上,就像張正杰掌握用手指頭堵住股動脈的技巧,其實跟幾個美國和英國大兵提到過的。
普通人在日常中股動脈破裂,等死就行了,等不到救護車的。
但有經驗的戰鬥機器,能等到救護車。
人體的很多東西都可以打結,血管、神經、腸子、皮膚————
遭遇休克、麻醉也不用擔心,舌頭堵住吞咽或者呼吸,找根小鐵絲穿過自己的腮幫子,然後將舌頭系牢,就沒問題了。
有東西堵住了氣管也不要慌,脖子往下的管子都可以扎穿,包括肺。
身體跟機器一樣,都是由各種零件組成的。
別把自己當人,生存多姿多彩————
張正杰以為自己掌握了很多技巧,能夠在拷問中發揮出來。
可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老闆,自己的大掌舵,自己的侄兒,從來都是不會讓他輕易想到要做什麼的。
跟張剛武一樣,張正杰也有些想吐,不是反胃帶來的嘔吐感,是精神衝擊帶來的生理不適。
這種狀況,他已經有很多很多年沒有遇到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張正青,這個張家「正」字輩最不像人的玩意兒。
結果他看到的不是一台機器,而是一個居然會動容的人類。
張大象此時面帶微笑,像極了他小時候。
去河邊釣魚,去灌溉渠釣田雞,去竹園抓蛇,然後笑嘻嘻地宰了那些食物,用上充足的作料,燒好了請小夥伴小兄弟們一起吃。
現在,張大象依舊少年,從未變過。
嘔~~
張正杰吐了。
他精神上的不適,外人很難理解,但作為張大象的叔叔,張家老本家的一份子,他真的是受不了這種感覺。
「阿公,漱漱口————」
給張正杰遞過來一瓶水,張剛武沒想到業務能力超強的張正杰,居然會是這種表現。
這讓張剛武很疑惑。
然而張剛武這個少年,並不清楚這裡面有著多麼漫長的時間沉澱。
嚴格來說,張大象是在諸多叔伯們的眼皮子底下,以一個陽光少年的身份,慢慢長大的。
張大象有著一切「別人家孩子」的品質,尤其是品學兼優,這幾乎就是模板式的好孩子。
如果沒有張氣恢在祠堂那一次拍腦袋的決定,張大象會繼續讀書,並且順利考一個好大學。
張家人不會懷疑這一點。
沒有人會覺得張大象是一個變態。
哪怕張大象一直逐步逐步在展現完全不符合年齡、身份的狠辣,張正杰都不會胃部痙攣。
唯有現在,唯有此時此刻。
張正杰的精神層面,遭遇到了一種危機,他感覺自己過去很多年的人生,或許並沒有看到太多真實。
或許一切都是虛假的。
或許自己的一切行為都是毫無意義的,是一場巨大的騙局。
「你叫什麼名字?」
「別殺我!別殺我!我給你錢,我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我————」
砰!
「拖下去。」
說完,張大象依舊機械地走向下一個人。
「你叫什麼名字?」
「關佳彤。」
「跟金毓青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表妹,也是他三姨太。」
「知道金毓青在境外的藏寶地點嗎?」
「不清楚,他從來不會把————」
砰!
「拖下去。」
依然像是一台人形複讀機,張大象的行為,讓張正青都前所未有的清醒,他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張剛祖。
他必須庇護住這個孩子!
至於張大象,這個侄兒。
他確實是一頭畜生,已經不需要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審訊效率極高,一一對比還活著的九個人的口供,張大象十分滿意。
「讓洞洞兩」帶隊去韓國,記得提前通知兩沙的捕撈船去日本海捕撈鰈魚。竹莢魚和鮐魚也可以當做目標魚,在對馬暖流沿線投放兩條船來回巡弋。」
「是。」
代號都是不固定的,會有一定周期利用,這個階段都是數字代號,張正杰扮演「越南仔」就是「洞洞麼」,張正烈則是「洞洞兩」,張正燕是「洞洞三」。
現在就是讓張正烈帶隊去韓國,而且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在釜山。
之前一些目標,是金毓青搞出來的障眼法。
故布迷陣這一套,倒也確實很像「索勒豁金氏」的歷史習慣。
「嘉豪大廈」附近的「金佳典當」,在香山澳的業務流水很有問題,但如果算上在韓國的業務往來,那就不簡單了。
同一個牌子,能進入「新世界百貨」和「現代百貨」的百貨珠寶渠道,這其實也不算什麼。
可跟「golden—rose」有合作,那就有問題了。
這是韓國的老牌珠寶首飾供應商。
須知道在小眾商業領域,韓國人基本不跟外國人合作,除非對方是韓裔。
當然,國內是另外一個稱呼。
在香山澳,稱呼則是以美方為準,這就產生了一點點信息不對稱的偏差。
也正是這種偏差,不會讓人注意到這種微妙的細節。
有心人如果不是深扒,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
剛巧張大象屬於深扒的有心人。
「金佳氏」在漢城和釜山都有比較現代化的辦公設施,當然也有比較上年頭的建築設施。
足以證明交流的程度非常深。
張大象不是一個講法律的人,國際慣例,有懷疑即可。
不是非要人證物證俱在的,他又不是「包青天」。
「他們銀行帳戶上的餘額不少,老闆,要不要————」
吐乾淨的張剛武,大腦重新上線,然後詢問張大象的意見。
「銀行憑本事收的存款,那就是銀行的錢。我們不經過同意就從銀行拿錢,那叫搶劫。搶銀行這種事情,我們不能做。」
」
張剛武覺得自家叔叔真的很有公德心。
還有法律意識。
張大象對於金毓青的個人存款還是家族儲蓄還是公司帳戶餘額————都不感興趣。
如有必要,弄個「金佳氏」的繼承人出來就行了,只要拿到繼承權,想要怎麼弄就怎麼弄。
但他不想自己弄,他更願意看到「金佳氏」的人浮出水面,然後為了爭奪家產,出現在公眾視線中。
過去幾十年中,香山澳是三天兩頭會有「隱形富豪」被報紙報導,但原因並非是富豪本人主動爆料,而是死了之後的遺產分配引發了爭鬥。
等決出誰是大金主之後,下一代又潛伏到了水下,再次變成了「隱形富豪」。
鈔票到位,新聞採訪權跟站街女招手攬客並無區別。
無非一個說新聞自由,一個說波大胸肥。
返回春城之前,基本確定了「金佳氏」的私庫所在位置,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
出地圖,編行動計劃書,然後「搜打撤」。
「那些「金佳典當」的貨,已經清點清楚。是放在西哈努克城還是曼谷?」
「曼谷。」
張大象看著清單,回答了張正杰的問題。
「曼谷比這裡要複雜得多。」
「這種東西直接從曼谷地下渠道散出去,把香山澳警方的人吸引到曼谷。不過估計會是年底的事情,會不會引起香山澳重案組的關注還不一定。」
「也是。」
說白了,香山澳的惡性案件積累並不少,這種「越南仔」整點兒薯條的操作,積壓下來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同時香山澳的警方有一點很強,那就是鼻子靈,這跟香山澳是「諜都」不無關係。
如果看到案子中的行動作風頗具專業氣息,第一時間就會放棄。
沒錯,是會非常堅決放棄。
中央情報局搞出來的暗殺風格,不是香山澳能惹得起的,一般就是做個通報,然後新聞發布會,再然後媒體一起過一遍,最後存檔不了了之。
同樣的,跟中央情報局一個水準的,跟江湖字頭「古惑仔」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該認慫還是得認慫。
這種經驗在英國人殖民時期就已經有了,前前後後死了不知道派系的人,才有了「和氣生財」的整體共識。
能促使達成某種共識的力量,一定是暴力。
也就是「有關部門」能跳出來撐腰了,才讓香山澳警察的社會價值拉高。
這會兒「有關部門」就算來幫忙,也得避嫌,真有一些猜測,也只能是私下裡的個人交流。
「金毓青他們————」
「是問怎麼處理嗎?」
「蔡家灣那種?」
「拿去打窩吧,也算是為海洋生態做貢獻。」
」
「噢,對了。木材烘乾室弄乾淨點,隨便找個工地,把灰揚了打樁。記得用鎮魂釘。」
「讓張秋阿叔來操作,他的技術更全面。」
張正杰是真的有些受不了,他能接受張大象用狠辣的語氣說這些事情。
可這個侄兒就像是在說「今天的海鮮全部清蒸」,完全沒有不適的地方。
有的只是絲滑、平淡。
心理變態有跡可循。
張大象完全沒有蛛絲馬跡,他的童年、少年時代,簡直不要太陽光。
離開辦公室的時候,張正杰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那麼順暢,跟張正秋、張正玄幾個道士兄弟說這些的時候,他鬼使神差地問張正秋:「秋佬,你說會不會折壽?」
「你還有僥倖心理?我們全都是罪大惡極,娘個逼的————被你們這幫龜孫子害慘了!
太上老君bless—you!發Q!」
突如其來的狗叫聲,是「道士叔叔」心塞的歷程。
他在江北當道士當的好好的,怎麼就到美利堅開壇作法了呢?
祖宗的墳頭就應該換成不鏽鋼的,不是經常遭雷劈嗎?
那就一直劈!
「張浩中」三個字都快成為他的夢魘了。
祖墳裡面真是祖宗嗎?
怕不是魔道頭子。
不然怎麼解釋現在的張家「群魔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