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令人沉迷的皮影戲


  第64章 令人沉迷的皮影戲

  此時天氣已經很冷了。

  前天還下了一場雪。

  雪雖化,可寒氣留了下來。

  趙誠明穿著長款羽絨服快步走下堡牆,董茂才迎面趕來,低聲說:「官人,外間有流民凍斃窩棚。」

  

  趙誠明腳步頓了頓,又繼續走。

  董茂才嘆口氣又道:「適才有歇息的鄉兵,驟聞清軍已打到了京城,多有憂慮親人者。」

  趙誠明掏出煙點上,方才駐足思考。

  他是一刻也閒不下來。

  現在董茂才成了趙誠明的大管家,瑣碎事都交由他來辦理。

  但有些重大決定,必須趙誠明拍板才行。

  趙誠明取出筆記本,寫了一行字:兵營增設二樓暖氣片,二樓造床,布簾相隔。

  寫完後,取出印章哈了一口氣印下。

  取出另一個印章,繼續哈氣印下。

  那印章是特別定製的,上面是泰迪生的形象,但卻是彩色的,而且由幾種顏色組成。

  想要仿造印章極難。

  趙誠明撕下筆記紙張:「拿去戶房支取。」

  目前黃鳴七等人執掌戶房,管理弓兵、鄉兵戶籍情況、倉庫、軍糧、兵餉等等。

  而這些人又歸湯國斌管轄。

  董茂才小心翼翼的問:「那流民?」

  趙誠明修建完五棱堡,又派遣流民挖壕溝。

  此時以練兵為主,除了運送物資需要以工代賑外,沒什麼能用到他們的。

  趙誠明低頭看了看穿著羽絨馬甲的泰迪生,又掏出本子寫:遣10流民專司掏公廁,遣10流民專司水房添水,遣20流民漿洗軍服,遣30流民赴南旺運煤鐵鉛,遣10流民照應馬匹,一應賑濟,均以銀錢發放,不得發糧。

  印章,撕下,交給董茂才:「趙某仁至義盡,余者死活勿論。」

  他不缺銀子,缺糧。

  董茂才拱手:「官人仁義!」

  這些活,原本都是鄉兵輪流乾的。

  現在趙誠明分配給流民,也用不了那麼多人。

  顯然是特意賑濟。

  打發走了董茂才,趙誠明掏出手機看了看。

  趙純藝發來消息:【哥,我給你買了無人機,造了30根中折式單管騎兵統,和你的統同樣打12號彈,不過是低配版,等你看見消息了帶走。】

  趙純藝給趙誠明買的無人機,連帶著備用電池一共花了4萬多。

  中折式單管騎兵統,其實就是撅把子。

  趙純藝能一口氣造30桿。

  她定製了一個自旋獨頭彈的模具,讓趙誠明的工匠批量生產。

  然後在統管前端,只刻畫了5cm長短的很普通精密度的膛線。

  然後通過鉛質彈丸自膨脹,誘導獨頭彈自旋。

  趙誠明極力誇讚:【趙參謀,你現在已經是專業級的造統大師了。】

  這三十桿騎兵統只能起輔助作用,因為彈藥跟不上。

  不過無人機是個好東西。

  趙誠明爬上了瞭望塔,取出無人機試飛。

  這東西的圖傳系統,在沒有衛星的情況下,理論講能在空曠環境傳輸15公里。

  不用15公里,就算只能傳5公里,趙誠明都願意跪下給它磕一個。

  理論續航51分鐘,冬天冷,續航必然縮減。

  半小時飛行時間比較保險。

  趙誠明用遙控器試飛了一圈。

  嗡嗡的聲音吸引了下面人注意力,居然還有人要拿弓箭去射無人機,趙誠明急忙在瞭望塔上吼了一嗓子:「誰敢?」

  他媽的瘋了吧?這麼貴的無人機,要是給射下來,趙誠明估摸著要上火好幾天。

  等無人機飛回到趙誠明手中,眾人才恍然:原來是官人的手筆。

  趙誠明下了瞭望塔,還在齜牙咧嘴的笑。

  他和妹妹目前所做的全部,都是為了清軍南下。

  如果這都沒辦法保全性命,趙誠明覺得自己死了也不冤。

  於是緊繃的精神稍有放鬆,他找劉麥娘陪著打了會兒羽毛球。

  大冷天的,劉麥娘腦門滲出了汗:「官人,不打了不打了,俺打不過你。」

  「啥也不是!」趙誠明在掌心轉著球拍笑說。

  李輔臣立刻奪過劉麥娘手中球拍:「看我的!」

  李輔臣發球,球拍好懸被他甩斷了。

  趙誠明以各種刁鑽角度回球,李輔臣吃得好,訓練得當,身高已經接近兩米。

  但蹦跳起來畢竟稍顯笨重,也不是趙誠明對手。

  羽毛球是五棱堡娛樂項目之一。

  晚上,趙誠明隨眾人去看皮影戲。

  他給皮影戲演員命名為:主播。

  除了操縱皮影和配音外,還有樂師。

  樂師的樂器,有一部分是趙誠明提供的。

  比如專門製造恐怖氣氛的水琴,製造緊張氣氛的鼓,製造空靈的空靈鼓,製造輕鬆氛圍的水音鈴鐺。

  戲院由防水帆布搭建,大冬天挺冷的,所以前後各設置了一個鐵製的煤爐子,勉強取暖。

  饒是如此,戲院裡也是人滿為患,小板凳坐滿了人,還有許多人在一圈站著。

  台子搭的挺高,幕布、探照燈、皮影以及各種人物和怪物素材都是趙誠明提供的。

  今天上演的是宋代話本《西湖三塔記》。

  故事圍繞西湖的三個女妖精展開,他們分別是:卯奴、婆子、白衣娘子。

  其中白衣娘子,就是後世《白蛇傳》的源頭,是一條白蛇所化。

  這三個怪物,專門以迷惑男人取樂。

  戲院中風燈一一被掐滅,除卻台上幕布,余者皆暗。

  旁白主播先念了一首蘇子瞻的詩:「湖光瀲灩晴方好,山色暝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好!」

  下面人聽不出四五六,只是喝彩。

  趙誠明也看的津津有味。

  隨著旁白繼續,一個個景、建築、人物逐次登場。

  其實畫面經常穿幫和銜接不流暢之處,比如主角宣贊拿著弩射烏鴉的時候,後面的主播先操縱宣贊的手臂張開,之後另一個主播頂著弩的皮影放上去。

  但有幾點好。

  第一是趙純藝給了許多素材,趙誠明叫人剪了許多人物、動物、怪物,各式各樣都有,總能配得上故事。

  第二是氣氛渲染到位,比如宣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時候,水琴聲一響,趙誠明明顯感覺身邊的人都被嚇的打擺子;比如神將出現時,鼓點密集,眾人緊張的大氣不敢喘。

  這故事趙誠明也沒看過,同樣看的津津有味。

  故事講完,轟動全場!

  「神將當真厲害的緊!」

  「奚真人的鐵罐何物?法器麼?」

  「宣贊蠢物一個!」

  就像現代網文讀者吐槽主角一樣,他們也在吐槽。

  每天演一場,演完散場。

  「再來一場!」

  眾人鼓譟,卻有專門維持秩序的趕人。

  眾人意猶未盡,出門後一路上都在討論劇情。

  白天訓練的時候累的腰酸背痛,可都憋著一股勁,只等晚上來瞧皮影戲。

  有時候那些主播演練不完,晚上就會重播之前的戲碼。

  別管重播一遍兩遍還是十遍,照樣引起轟動。

  湯國斌尤其好這口,出了戲院後對趙誠明說:「官人,這皮影戲當真妙不可言。我想些故事,叫他們改編改編。」

  趙誠明囑咐:「別耽誤正事就行。」

  他需要弓手與鄉兵勞逸結合,緩衝他們對清軍南下的恐懼。

  泰迪生跟在趙誠明身邊,邁著小碎步亦步亦趨。

  回家後,趙誠明脫掉羽絨服。

  屋裡很暖和,因為有暖氣,有人專門給他燒鍋爐。

  趙誠明伸手進包里,取出剛充滿電的磁吸吊燈吸在棚頂,屋裡亮了起來。

  他拉上窗簾,拿出分體式卡式爐和鍋,下了火鍋底料開始涮肉。

  「汪汪汪。」

  泰迪生叼來他的不鏽鋼盆沖趙誠明叫喚,趙誠明給它抓了一大把狗糧進去。

  趙誠明一邊看史書,一邊涮牛肉。

  書中記載:盧象升到了窮途末路,帶著袍澤弟兄隨他空腹而馳,心如刀絞。

  清冷的早晨,盧象升出了軍帳,對四面將士跪拜:「吾與爾輩並受國恩,患不得死,勿患不得生!」

  全軍感動,發誓和清軍決一死戰。

  這是即將發生但還未發生的事。

  賈莊一戰,盧象升帶著部曲和清軍從早打到晚上,驚天動地,炮盡矢絕。

  虎大威攬住盧象升的韁繩,想帶他突圍,盧象升卻說:「虎將軍,今吾效命之秋也。」

  說完,提著刀奮戰,身中三刀,挨了四箭,格殺數十清兵,最後落馬陣亡,年僅39歲。

  盧象升的死,不無高起潛報私仇不給糧餉的緣故。

  上戰場要餓肚子!

  盧象升死後,楊嗣昌想讓人污衊他臨陣脫逃舉動失宜。

  並強調盧象升沒死。

  結果去驗屍的人都說那就是盧象升。

  楊嗣昌污衊盧象升,派去的人說什麼都不肯污衊他,結果都被楊嗣昌抓起來構陷處以極刑。

  連續兩人如此。

  後來,盧象升曝屍八十天才被收斂。

  當時盧象升手下楊陸凱為了保全盧象升屍體完整,在交戰時趴在了屍體上,結果被清軍射成了刺蝟。

  清軍沒能得逞,自己人卻讓盧象升無法入土為安。

  爾後,盧象升遺孀向朝廷請求撫恤和應有的追贈。

  結果朱由檢不允許。

  看到這裡,趙誠明問嚼狗糧的泰迪生:「你說高起潛該不該死?你說楊嗣昌該不該死?崇禎該不該死?」

  「汪!」

  趙誠明放下書:「這麼關鍵的時刻,有人拖後腿,有人還在報私仇,有人如此涼薄,有人意氣用事,真他媽該死啊!」

  假如讓他做盧象升,他做不了。

  什麼報國恩,扯淡吧?死了人家都不會承你的情。

  看看這國家成什麼樣了?皇帝報復大臣,大臣報復武將,武將拖武將後腿,監軍拖後腿————明亡真的只是因為小冰河麼?

  趙誠明心說:要死也讓高起潛和楊嗣昌、朱由檢他們去死吧。

  翌日,趙誠明將騎兵統發放下去。

  「張大,遠射時咱們弓手只能搶右,如果條件不允許搶右,騎兵銃就是咱們的殺器!」

  騎兵統,裝備兩種型號子彈,一種是自旋獨頭彈,一種是霰彈,分別配合遠近進攻。

  張忠文聽說了彈藥量後,苦笑說:「官人,此統極好,卻只能在關鍵一擊時用。」

  趙誠明點頭。

  他又召來湯國斌:「湯師爺,趁著清軍還沒有打過來,幫我準備一筆銀子,送去常州府宜興縣,盧象升之妻王氏手中。哦,順便帶些日用品,挑好的。」

  等盧象升戰死消息傳開,東西正好送到人家手裡。

  趙誠明救不了盧象升,只能用這種方式聊表敬意。

  湯國斌不明所以:「多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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