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剿殺盜寇,過年


  第65章 剿殺盜寇,過年

  趙誠明:「銀子一千兩,禮物價值四千兩。修書一封,就說我很敬佩盧將軍為人。」

  湯國斌嚇一跳:「五千兩?」

  沒那個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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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一千兩銀子實打實的。

  可價值四千兩的禮物,在現代才值幾個錢?要是帶那些東西上老丈人家,會被趕出來的。

  趙誠明本來不想解釋,想了想還是說:「敬意也是一種資本。」

  除了真的敬重外,趙誠明自然也有別的考慮。

  盧象升死後,有人為不肯污衊他身後名而死,對其多有敬佩者大有人在。

  不唯盧象升,以後每有受人敬重之人枉死,趙誠明都會聊表心意。

  一次兩次算不得什麼,時間久了,湯國斌就會明白這麼做的價值。

  另外趙誠明還有別的顧慮,只是那都是後話了。

  隨著戰事進展,消息漸漸傳到山東。

  清軍分四條路,一路直奔滄灞,一路去彰德,一路奔向濟—南,一路去臨清。

  汶上士紳百姓這才知道害怕。

  明藝當鋪的存銀越來越多。

  汶上縣知縣李日旻命皂班、快班和汶上少得可憐的營兵做準備。

  卻沒有像尼澄一樣,親自去組織守城什麼的。

  典吏劉景陽道:「堂官,那趙誠明手底下有鄉兵。」

  「住口!」一聽到這個名字,李日旻就會炸。

  劉景陽嘆口氣:「自清軍南下,屢有盜寇襲擾民戶,捕頭錢烈分身乏術。不如屬下去求趙誠明————」

  「我讓你住口!」

  劉景陽拱了拱手,默默地退了出去。

  可他卻來到衙神廟旁,找到捕頭錢烈:「遣人將信遞到趙巡檢手中。」

  錢烈心領神會,立刻去辦。

  第二天,趙誠明的鄉兵來了,一共三輛四輪馬車的兵和一個2個弓手。

  趙誠明造了幾輛專門運兵的四輪馬車,一輛能乘坐8人,兩匹挽馬拉車,加車夫一共9人。

  運兵車是橡膠輪胎,有球面軸承用來轉向,有手剎。

  最重要的,運兵車還能當掩體。

  帶隊的弓手是丁大壯和王照田。

  劉景陽很客氣的和丁大壯接洽:「實是盜寇猖獗,不得已請諸位前來。」

  丁大壯拱手:「劉典吏客氣,俺們官人說了,緝盜本是巡檢司應有之責。我等乾糧武器一應俱全,全聽錢捕頭吩咐。」

  吩咐?

  錢烈看著一個個鄉兵從車上跳下來,各個千張襖內嵌棉馬甲,清一色挎弓背槍,紅光滿面,像小牛犢子一樣的壯碩。

  這你讓我怎麼吩咐?

  他嘗試了一下,結果丁大壯和王照田十分配合。

  所謂盜寇,不過是一夥走投無路的流民聚集在一起,有時候偷,如果偷被發現了就明搶。

  因為他們有幾十人,手裡還拿著棍棒農具等作為武器,錢烈不敢跟他們硬碰硬。

  沒上過戰場的人,總會有一種思維:人多就厲害。

  當錢烈帶著捕快和鄉兵趕到,那些流民警惕的抄起了棍棒、農具,遠遠地鼓譟著,謾罵著:「有種過來!」

  「爺爺在此候著!」

  「吃俺一刀,定叫你皮開肉綻!」

  眾捕快見狀,不由得後退。

  錢烈也有些緊張,望向丁大壯。

  丁大壯一擺手:「隨俺來!」

  那些鄉兵口中嚷著:「趕緊殺完回堡看戲。」

  也有的槍兵面露不忍,或手足發抖。

  但無論放鬆的還是緊張的,他們都按照平時訓練的那樣,一個個平端大槍,跟隨丁大壯朝流民沖了過去。

  流民以為己方人多勢眾,渾然沒將靠近的鄉兵放在眼裡。

  然而,等靠的近了,眼瞅著一桿杆長槍如林,成排戳刺過來。

  所有流民臉色都變了,之前鼓譟的最凶的那幾人兩股戰戰。

  噗噗噗————

  當場,流民被扎死了12個人。

  剩下的丟下手裡面五花八門的兵器,一鬨而散。

  丁大壯吼道:「取弓!」

  眾鄉兵按照訓練那樣,立刻將大槍平放在地上,取弓搭箭。

  此時他們完全遵循肌肉記憶,集體行動,個人的怯弱與仁慈暫時拋在一旁。

  而丁大壯和王照田手上都是沾過血的,他們可不會手軟。

  「射!」

  嗖嗖嗖————

  噗噗噗————

  因為距離近,中箭者有7人。

  丁大壯分明發現,許多鄉兵並非射不中,只是故意射偏,多半因為心中不忍。

  不過他想起曾經的30個弓手也是這般,於是沒有責備。

  王照田嗓門大,在馬上大喊:「跪地不死!」

  多數心驚膽戰的流民急忙跪下:「老爺饒命————」

  也有心存僥倖者,企圖逃走。

  丁大壯下馬,彎弓搭箭。

  嗖。

  中!

  嗖!

  中!

  於是所有流民跪地。

  丁大壯收弓,重新上馬:「錢捕頭,可還有麼?」

  按著刀柄的錢烈咽了咽唾沫:「沒,沒了!」

  他都如此,更何況其餘捕快?

  剛剛根本沒用他們動手!

  我焯!

  這是鄉兵?

  你要說他們是正規軍,那是不可能的。

  這裡面有許多鄉兵因為殺了人,目光呆滯,手足無措。

  這顯然是手上沒沾過血所致。

  可即便如此,也足以讓錢烈等人震驚。

  丁大壯全看在眼中,他道:「裝槍,上車,別耽誤回去看戲。」

  這句話起作用,殺了人的鄉兵臉色沒那麼白了。

  而王照田則沖錢烈抱拳:「錢捕頭,俺們官人說了,再有成群盜寇,不必客氣,務必知會巡檢司。」

  趙誠明正需要拿人命來練兵呢!

  錢烈急忙客氣道:「代我謝過巡檢老爺!」

  他和一群捕快看到,那些鄉兵上車後,有人取出油紙包,拿出饅頭、雞蛋、

  油汪汪還沾著芝麻孜然的肉大口大口的吃著。

  沒胃口的,則取出牛軋糖在口中嚼,以鎮定心神。

  「嘖————」一個捕快口水泛濫:「鄉兵吃肉?」

  「他們吃得好,穿得暖,哪來的餉銀?」

  對於五棱堡弓手和鄉兵,吃肉只是尋常罷了,穿得暖也是最基本的待遇。

  趙誠明就是要讓鄉兵手上都沾點血。

  即便不能做到人人手上沾血,可沾血之人回去轉述,也能讓他們心理有所建設。

  吃飽穿暖,拿了餉銀,就得上陣殺敵,福不是白享的,給銀子不是讓你臨戰仁慈的。

  如此練兵,偶爾擰巴,總體順利。

  情況持續到了臘月,北邊傳來消息。

  正如趙誠明看過史書所發展那樣,盧象升戰死。

  但他的死亡並未結束戰爭。

  眼瞅著快過年,人心浮動,趙誠明發現鄉兵都想回家過年。

  其實從臘八開始,鄉兵就開始盼著和家人團聚,畢竟過了臘八都是年。

  崇禎十一年臘月,乙卯日。

  清軍已經打到了山東東昌府。

  朱由檢緊急調動洪承疇和孫傳庭率陝、西三邊軍入援軍事,可山高路遠。

  楊嗣昌很篤定的判斷,清軍一定會攻打德州,所以命令顏繼祖馳援德州。

  同時駐守臨清抵禦清軍東路進攻的,還有山東總兵劉澤清。

  督察大學士劉宇亮,監軍高起潛,山東總兵劉澤清和巡撫顏繼祖等等,他們其實已經對清軍形成了一個包圍圈,但都觀望不敢出擊野戰。

  在這個時候,趙誠明正集合鄉兵講話:「諸位弟兄,你們著急過年,我就把你們家人都接過來,一起在莊子裡過年。這段時間照例訓練,但有加班費。」

  說完,趙誠明停頓。

  他早就命人在營房二樓增加暖氣片組。

  沒有動力的情況下,也是可以燒暖氣的,因為熱水有密度差動力,可以進行自然循環,鍋爐加熱,熱水密度變小會自然上浮,冷水下沉。

  營房中一個個上下鋪加了帘子,住人密度大,所以每天進行消毒,也算是一道奇景。

  下面交頭接耳,不多時沈二顛顛跑上台對趙誠明耳語:「官人,他們想知曉加班費為何?」

  趙誠明點點頭,沈二又跑了回去。

  趙誠明拿著擴音器繼續道:「加班費,就是過年了不放假,但給你增加額外餉銀。因為清軍已經到了東昌府,現在已經沒了僥倖的餘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咱們大夥同舟共濟,共渡難關!」

  他們明白了加班費的含義後,沒等高興又聽清軍打來了,各個面帶憂慮。

  趙誠明拎著擴音器下台,接下來的話由張忠文來講。

  趙誠明還要去看看物資調度。

  湯國斌神色凝重:「官人,咱們還有多少時日?」

  「我也不確定。」趙誠明說:「或許十天,或許半月。彈藥夠麼?」

  「充足!」

  「糧草呢?」

  「糧草囤於柳林閘,運夫隨時待命。」

  「煤炭也要備的足足的。」

  「夠咱們燒到開春。」

  五棱堡地方不夠大,所以糧草需要在外面囤積,等戰前再臨時調運到五棱堡O

  趙誠明又吩咐董茂才:「每天都派人去檢查塹壕木棧,如果凍上了趕緊活動開,保證隨時能抽調木棧。」

  「官人,小的一日不敢懈怠。」

  趙誠明騎馬檢查了每個環節。

  真正的考驗即將來臨!

  大年三十這天早上,趙誠明穿上了新衣服,讓一群弓手拎著口袋跟隨。

  「官人發糖嘍!」

  但凡看見小孩子,便打開袋子,任憑小孩子去抓。

  今年這些鄉兵手頭有些現銀,都給孩子準備了新鞋。

  否則,這年頭是有那種穿著單薄的草鞋,甚至光著腳不敢出門的孩子的。

  那些孩子抓了糖,使勁往兜里揣,然後繼續抓。

  趙誠明任憑他們施為,只是拿著手機錄像。

  在五棱堡走了一圈,有的孩子兜里裝滿糖後,回家放下繼續回來抓。

  直到所有袋子見底,這才算完。

  大人小孩都暫時忘記了戰爭帶來的恐懼,各個喜氣洋洋。

  他們以為這就沒了,結果趙誠明帶著弓手們回去,又帶了許多茶葉蛋回來發放。

  一連走了三圈,糖、茶葉蛋、糕點。

  人人有份。

  能搶多少看本事了。

  緊接著,戲院宣布今天放三場皮影戲。

  而且有兩個新戲碼。

  這真是過年了!

  趙誠明準備了一間堂屋,讓所有人將祖先牌位放裡面,然後等晚上會統一供奉餃子、年糕和酒肉等祭品。

  每間營房都發幾十根蠟燭,保證一夜燈火通明。

  米酒管夠。

  連五棱堡外的流民,趙誠明也放了一波糧。

  上午忙完,趙誠明將手機放回去。

  趙純藝拿起哥哥手機,看那些錄製的視頻,不自覺的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圈紅了。

  她用自己手機給趙誠明編輯:【哥,你把我拉過去吧!】

  趙誠明看見趙純藝一個人在冷冷清清的倉庫里,不由得握了握拳頭。

  他拿了方帕、顧繡連裙送到倉庫。

  趙純藝見倉庫憑空多了這些,登時喜笑顏開。

  趙誠明避開目光,五分鐘後趙純藝早已換好衣服,正抬頭焦急等待。

  她打扮的不倫不類,上身半高領毛衣,套著顧繡連裙,頭上裹著方帕,腿上卻是加厚的打底褲,腳上是現代的麂皮靴。最外面,還套著黑色長款羽絨服。

  可人美膚白,怎麼穿都好看。

  當然,趙誠明作為哥哥,就長相而言,看妹妹永遠都不順眼,怎麼看怎麼覺得丑————

  趙誠明彎腰「嘿」地一聲。

  百斤冒頭的趙純藝出現將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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