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黃小槐劫保赤倉,汶上縣起土豆


  第113章 黃小槐劫保赤倉,汶上縣起土豆

  守雲先前四處尋找趙誠明,想要求他牽頭募捐修繕寶相寺。

  終於在城外見到了趙誠明,卻發現對方對佛門殊無敬意,還惦記寶相寺田產。

  並且對他發出了威脅。

  守雲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刻回寶相寺,將事情始末告知方丈守慈。

  出去尋找大戶化緣的事情,一般都是守雲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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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上縣的曹王路郭等大戶,沒有不禮佛的,唯獨趙誠明,根本沒將佛門放在眼裡。

  守慈不怎麼出寶相寺,對趙誠明了解的沒那麼深。

  他內心惱火,但面上不動聲色:「阿彌陀佛,自南北朝,寺廟便已有長生庫,信眾捐贈無盡財盡數歸長生庫。所得利事,盡用於修繕廟宇佛身。趙施主卻是著相了。」

  守雲有些焦急:「他要咱們寺向役廠輸財,如何是好?」

  守慈絕不會往外掏一分錢的。

  他之前甚至要在汶上縣內,尋找受三皈五戒的在家居士做代理人開當鋪。

  可惜,明藝當鋪橫空出世,如今汶上境內只認明藝當鋪,不認其它了。

  有好些個當鋪甚至被明藝當鋪給擠兌關門。

  於是守慈又將主意達到了油坊產業。

  結果呢,王廠干成了五行會長,規範各坊,除了交稅外,還不能隨便開店,需要得到五行會的許可。

  五行會會調查每個人的底細。

  守慈擔心會被外人知曉,所以開油坊的事又耽擱了。

  他本就對此時的衙門充滿怨氣,加上趙誠明居然要他們輸財?

  真是豈有此理。

  守慈沉聲說:「役廠宣稱收納流民,實則乃趙知縣牟利之機構。趙施主戾氣頗重,我等不當直攖其鋒。你且傳語寺外善男信女,明言其心志;若群意洶洶,趙施主或當有所斂抑,也算為汶上百姓做了件善舉。」

  守雲眼睛一亮:「方丈師兄,我懂了。」

  趙純藝終於走完了所有流程,將設備搬進了工廠。

  她的壓力很大,錢如流水一般從兜里飛走,每耽擱一天,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

  反而是劉奇沒什麼壓力,他沒出一分錢,只需要跑腿辦事就有分紅可拿。

  現在他的名片都是明藝金屬加工廠的經理銜,身邊的朋友,曾經的同事,都管他叫劉總。

  這極大的滿足了劉奇的虛榮心。

  【奇哥,咱們耽誤不起,需要加快進度,每拖一天都要白白浪費錢。】

  劉奇給趙純藝回覆:【哥也想快,但工人不容易招。】

  【我手裡有一批金銀料,如果有熟工加工配飾,或者哪怕直接提純賣金子也能收回一部分成本。奇哥你快點招人,只要開工,下個月說不定你能拿幾萬分紅,十幾萬也說不定。】

  趙誠明給趙純藝的金銀,不能直接賣。

  第一金銀錠的形制會惹麻煩,第二是純度不行。

  所以需要加工。

  但這錢仍然不穩妥,還需要洗兩手。

  許多人以為錢落袋就安全了,殊不知每一分流水都有人盯著呢。

  劉奇聽了腦袋轟地一聲。

  要是每個月都有幾萬分紅,他「劉總」的稱呼就能名副其實了。

  【放心吧,這周之內搞定。】

  趙純藝成功的給劉奇面前重新添了一根胡蘿蔔後,這才專心做自己的事。

  除了給趙誠明造大栓,還要研究擲彈筒。

  天下沒有一勞永逸的事。

  生活總是會出一些新狀況。

  最近汶上縣內,許多篤信佛教的百姓開始傳謠。

  說趙誠明殺虐太重,會招致禍患。

  還有的說趙誠明斂財太狠,早晚會遭報應。

  汶上縣境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趙誠明的耳目。

  這件事也不例外。

  董茂才憂心忡忡:「官人,俺尚未查明源頭出處。這是有人心懷叵測。」

  趙誠明一點不慌,循循善誘說:「別急。遇到這種事,先想想咱們妨害了哪些人的利益。」

  能幹事的人,最基本的是有消除模糊感的能力。

  比如做事明確目標後,將事情分成要事,次要,和不重要。

  然後心無旁騖的去做最重要的事,而不是讓細枝末節耽誤精力和時間。

  調查事情也是如此。

  董茂才恍然:「魯府、孔府、五行八作————」

  趙誠明笑了笑:「這謠言涉及到了信仰,所以嫌疑人名單上,還要將汶上縣內的寺廟道觀等加進去。」

  董茂才一跺腳:「那日官人罵了寶相寺的守雲和尚,該不會是他懷恨在心?」

  「那就要你去查證了。」趙誠明說:「咱們設立了役廠,我出銀子再設一個公關廠,由你任廠備。專司經營充州府內各級關係,打探情報。你能做好麼?」

  廠備是趙誠明設立的管理各廠的民間職位,就像鄉兵的練備,不屬於體系內,但在汶上縣又算是體系內。

  董茂才一愣:「那俺豈不是替代了湯典吏?湯典吏怕是會不悅————」

  「能不能幹好?」趙誠明皺眉:「干不好我換人。」

  董茂才一咬牙:「能!」

  趙誠明吩咐他:「湯國斌有讀書人的底子,與各級官吏溝通交流有天然優勢。所以你今後要多讀書,學會附庸風雅。你都這個年紀了,像蒙童一樣從頭學太浪費時間。我教你一些速成法。第一課,《笠翁對韻》,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雷隱隱,霧蒙蒙————」

  不愧是速成法,連董茂才這種半吊子都被震懾住。

  除了包裝董茂才的「文憑」,還要包裝外表。

  這一套,趙誠明府上的白竹君等婢女已經很熟練了。

  學以致用是最快的學習方式,費曼學習法也差不多如此。

  自從董茂才當上公關廠的廠備後,他婆娘葉氏震驚發現,董茂才每天都有所改變。

  他氣質更沉穩,儀表更考究了,猥瑣之氣一天比一天少。

  之前董茂才縮肩塌背的,現在每天靠著牆站立讀書,脖子不再前傾,腰背拔的挺直。

  葉氏經常聽董茂才睡覺說夢話:「牛女二星河左右,參商兩曜斗西東————」

  眨眼間,五月快過去了。

  趙誠明等待的幾個時機馬上到了。

  可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趙誠明本等待土豆成熟和朝廷正式下令徵收練餉。

  然而這天湯國斌匆匆來報:「官人,有賊人劫掠了四汶社的保赤倉,當地百姓死傷十五人,庫子被殺者有三人。」

  四汶社,屬於遵義鄉,在汶上縣北邊,靠近汶河。

  趙誠明十分惱火。

  不是惱火賊寇劫掠,是惱火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劫掠。

  趙誠明設置的保赤倉,運糧時優先運外圍倉廩。

  所以四汶社的保赤倉是最先填滿的那一批。

  他問:「人跑了?」

  湯國斌苦笑:「料來已經遠遁————」

  當初趙誠明一個人夜裡襲營,需要當地人配合,繳獲都給了地方百姓,但馬匹等牲畜和甲冑被他留了下來。

  但仍然有一些跑散的馬匹,被各處百姓截獲。

  這次來通風送信的,就是當初截獲了一匹戰馬的百姓。

  但畢竟汶上縣距離四汶社有30里路程,足夠賊寇渡汶河向北而逃。

  趙誠明馬上寫了一張條子,蓋了濟寧兵備事和他個人的防偽印信,以打火機燎火漆封口:「遣人交給張大,立馬派人去北邊查探。」

  「是。」

  湯國斌走,趙誠明取出手機看看,趙純藝發來消息:【哥,這段時間發什麼了什麼事麼?】

  她心心念念總是想過來玩。

  趙誠明回覆:【沒什麼新鮮的,都是明末常態饑荒,戰爭,瘟疫。】

  【————】

  四汶社的保赤倉被劫,讓流言猛地凶了起來。

  「知縣老爺這是造孽多了,遭了反噬。」

  「俺就說嘛,動輒打斷人手腳,老天爺還能善了?」

  「這不是有土寇劫掠麼?跟老天爺有什麼干係?」

  「不然,一飲一啄莫非天定。聽說知縣不禮佛,恐是遭了佛爺降下的輪迴報應。」

  任何時代,都不乏喜歡宏觀敘事的百姓,他們身處微末,饑寒交迫,卻喜歡站在高位替肉食者發聲,不但能彰顯其見識,同時也顯得他很愛國。

  汶上縣謠言四起。

  這幾天趙誠明身邊之人小心翼翼,一言一行充滿謹慎,生怕觸怒趙誠明。

  王照田快馬來到縣衙,滾落了馬飛奔進趙誠明辦公室,抄起水壺仰著脖子灌了一大口。

  「官人,打聽清楚了,是黃小槐那伙土寇乾的。」王照田放下水壺,眨眨眼說:「官人卻是不知,那孫思成投奔了黃小槐,作了此人的軍師。

  有讀書人投靠,黃小槐萬分得意,大嘴巴子到處嚷嚷。

  所以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

  趙誠明齜牙:「很好!」

  「是否要通知湯師爺?早先他不放虎歸山,孫思成也不會煽動黃小槐來搶糧了。」

  「不必!」趙誠明正色道:「既然我讓他全權處置,便會為這個決定引發後果負責。

  錯不在他。」

  王照田愣了愣。

  黃小槐的土寇隊伍愈發壯大,傳言說他已聚集數千流民。

  當然,無論國與國打仗,還是土寇勢起,對外宣稱的時候都要謊報兵力。

  他們說七八千人,或許只有一千。

  所以王照田沒將這人放在心上:「官人,咱們可要誅殺此獠?」

  趙誠明手指頭叩著桌面:「不急,我先上報走流程。明天是起土豆的日子,先忙農事。我已令張大於西、北兩路布置伏路兵,黃小槐的隊伍無論在東平州還是州出現,我都能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可謠言愈傳愈凶。」

  「百姓不是傻子。」趙誠明說:「等他們看見希望,看見好處,謠言不攻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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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照田有些發急:「官人,如此就放過造謠者?」

  趙誠明起身望著外面的太陽:「造謠是好事,不造謠我哪來的藉口整頓他們?」

  趙誠明沒急,但手下都躍躍欲試。

  尤其是張忠武和李輔臣、王照田。

  翌日,趙誠明的嫡系人馬全都回來了。

  他們要跟著同去起土豆。

  汶上各處農戶和百姓來了上千人,除此外還有汶上縉紳大戶。

  甚至連臨縣知縣尼澄都遣人來現場觀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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