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收買人心,和離,逛街與賣貨高手


  收買人心,和離,逛街與賣貨高手

  辦公室,趙誠明給趙純藝編輯消息:【趙參謀,勾四、張榕、袁別古和郭綜合的身高體重信息發給你了。你按照這個,幫我們買一套騎行服,或許要跑到京城大幾百里地,所以一定要防風保暖。護具就不用了,我們外面著甲。但要頭盔,我們的頭盔不防風,騎馬可以,騎車不行。弄個護目鏡不上霜的噴劑————】

  發完後,趙誠明朝掌心哈了一口氣。

  辦公室中安裝了暖氣片,但早上皂吏剛燒爐子,還沒有熱乎呢。

  不多時,趙純藝給回復,揶揄說:【你該不會是在出發前,先收買一下這幾個護衛的人心吧?

  】

  【————】

  讓趙純藝說到點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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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明朝時期跑長途可不簡單。

  地方官的刁難、偶遇兵匪、或者乾脆遇到土寇流寇————人心回測,或許要面臨許多風險。

  而且身邊人必須靠譜。

  趙誠明最怕身邊出現叛徒,所以早早就做了各種準備。

  收買人心是他長期以來,孜孜不倦堅持做的事。

  為此不吝銀錢。

  趙誠明的一些不為外人道的心思,只有趙純藝了解。

  湯國斌還沒走呢,他見趙誠明放下了手機,問:「官人為何從未在當官日記中提及小姐?」

  只有趙誠明身邊最親近的人,才知道趙純藝的存在。

  更不要說皇帝了。

  趙誠明喝了一口熱茶:「擔心皇帝多事,再給我妹許配個人家就糟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不是正當如此?」

  「扯淡。」趙誠明掏出煙點上:「趕明兒我給你物色個女人,也不用見面,你直接娶了如何?

  9

  湯國斌張張嘴:「官人說媒,亦無不可。」

  湯國斌說:「曹王路三家聯合要給官人造生祠哩。」

  「不可。」

  趙誠明對於造神——深惡之。

  百姓喜歡造神且崇古,不可質疑不可超越。

  尤其愚昧。

  如果所有人都這樣,社會將停滯不前。

  他不能因為造神的對象是自己就允許。

  湯國斌還以為趙誠明只是謙遜,想說什麼,趙誠明打斷他:「告訴曹王路三家,如果有心,那就造個鐘樓,衙門給劃地。不允許造生祠。」

  「咱們有鐘樓。」湯國斌錯愕。

  晨鐘暮鼓,報更人,每座縣城都有。

  他不明白趙誠明為何牴觸造生祠。

  「不是撞鐘,是鐘錶。」

  湯國斌懂了:「懷表那種?」

  「正是。」趙誠明說:「不過更大,大到擺在鐘樓上一目了然。」

  湯國斌聞言,急忙起身去找曹王路三家,因為他們已經準備動工了。

  不多時,勾四來到衙門,臉色依舊很差。

  趙誠明讓他進來,問:「怎麼說?」

  勾四垂頭喪氣:「按照官人之言,我提出和離,她不允。我問她如何肯和離,她說————」

  趙誠明皺眉:「說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勾四艱難的說:「她要宅院,要五百兩銀子,要一家脂粉鋪子。若我答應,她便和離。若不答應,她便不肯。」

  勾四多少有點銀子,但遠遠不足五百兩。

  更別提什麼脂粉鋪子。

  院子倒是現成的。

  趙誠明在辦公椅上躺下,雙手枕著後腦:「就這些?」

  「是。」

  趙誠明想了想,拿過紙筆寫了兩張條子,蓋好章後裝進信封,做好隱形防偽說:「分別給王廠干和陳良錚送去。」

  「是。」

  勾四不明何意,帶著兩封信,先去了王廠干那。

  王廠干最近忙,看見勾四也不客氣,隨手拿過信封用紫外線燈照了照拆開。

  他看了半晌:「好辦,回去等著,三日之內,脂粉鋪子給你備好。」

  勾四:

  ....」

  他怔在當場,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王廠干奇怪:「你怎地了?」

  勾四急忙轉頭:「無甚,王會長,我先行一步。」

  等他到了南旺,果然陳良錚看完信後,吩咐小廝置辦了五百兩銀子:「五百兩銀子你帶走便是,現銀。」

  通常陳良錚都是給會票的。

  會票在汶上及周邊已然徹底普及。

  但這次選擇的是現銀。

  也不問勾四拿了去幹什麼。

  「對了。」陳良錚說:「煩請告知官人,開闢北方市場無甚,只是眼下缺合適的掌柜,要些時日來物色人選。」

  勾四朝陳良錚抱了抱拳,用車裝著銀子走了。

  他徑直回到家中,將銀子抬進屋裡,給他妻子打開。

  他妻子見了,不但沒高興,反而尖聲道:「著啊,我一早便知你另有藏銀。如今輕易拿出。」

  她冷笑:「怕是一早在外頭養了小的————」

  「夠了!」勾四呵斥:「此為官人饋贈。為了和離,我甘願拿命去換。三日內,脂粉鋪子給你

  備好。與我去衙門去和離!」

  他妻子愣住。

  眼睛轉了轉。

  心說:五百兩銀子外加一間鋪頭,這知縣想來是真的要買他的命。

  可他有什麼值當?

  文不成武不就的。

  平時三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窩窩囊囊的。

  她不知道,勾四偶爾會執行趙誠明的命令,弄死弄殘個把人不在話下。

  這些密辛,勾四既不對外人講,也不對妻子講。

  他做過的事都爛在了心裡。

  他寡言少語,不代表他真窩囊。

  只是早先成親時,妻子娘家多有幫襯,所以他一直忍著。

  現在她想要的,他都給了,沒有辜負任何人。

  他妻子冷笑三聲:「不急,等鋪子好了再去不遲。」

  勾四冷冷道:「好,都依你。」

  無非三日而已。

  他妻子見狀,心裡忽然有些忐忑,隱隱有些後悔。

  忐忑是因為她知道趙誠明是個狠角色。

  會不會事後報復?

  後悔是因為她覺得是不是要少了?

  三天轉瞬即逝。

  在汶上縣,高氏家祠附近,有一間脂粉鋪子。

  兜售胭脂、香粉、眉黛、頭油、胰子、薰香、香件等等。

  鋪頭裡,擺設齊全。

  勾四帶妻子來看,咬了咬牙問:「這下你可滿意?」

  這便是王廠干為他準備的。

  當然不是強取豪奪的,也是趙誠明花真金白銀買下的。

  她拿起一個小木盒,上面寫著:滴珠宮粉。

  她眉頭一挑—這可是高檔貨。

  看來知縣沒有誆她。

  她目光閃動,內心掙扎。

  畢竟跟他過了這麼些年。

  但是再看這間脂粉鋪子,想想五百兩銀子和宅院。

  她心裡一橫:「好,和離就和離。」

  於是上了馬車,跟他一起去衙門。

  直到勾四夫妻到衙門,湯國斌才得知發生了什麼。

  他瞪大眼睛:「當真和離?」

  勾四重重點頭:「勞煩湯典吏了。

  勾四妻子畢竟不是普通人家出身,她想了想說:「要在契中寫明,今後不得迫害於我。」

  勾四聽的臉一黑。

  湯國斌冷笑:「你當我們官人是什麼?迫害你?似你這等小民,若有仇,眼前就報了,何須今後?」

  竟無言以對。

  出了縣衙,前妻問勾四:「何時取你物事?」

  勾四看著明晃晃的太陽,一陣天旋地轉。

  身體輕的像是要飄起來:「盡數扔了,一件不取。」

  「哼哼。」前妻橫眉冷目:「藏銀亦不取?」

  「銀子都是你藏的,不取。」勾四斬釘截鐵的說。

  他每個月的餉銀,盡數都在她那裡。

  攢了多少,剩多少,他一概不知。

  他身上最值錢的,當屬一身黑甲,一身行頭。

  千金不換。

  余者都隨它去吧。

  前妻轉身僱車離開。

  縣衙門前有的是車,都在這裡等活。

  勾四看看那些偷著指點看熱鬧的皂吏和閒散人員,並未將這些放在心上。

  追隨趙誠明很久了,他也學會了很多東西。

  面子只有必要時才值錢,否則他就是個小人物,一文不值。

  什麼看不看笑話,無所謂。

  個人命運如遊絲,些許微風,便足以讓其改道。

  張氏推著獨輪車,車裡面裝著白菜,進縣城兜售。

  早些時候,白菜叫菘。

  從元時期改名白菜,到了明朝已經普及。

  原本白菜都是散葉的,到了明中葉,才培育出結球大白菜品種。

  張氏兒子叫柴鵬,在巡檢司管理弓手。

  名義上,柴鵬不是巡檢,但卻有巡檢之實。

  趙誠明不允許官吏盤剝百姓,想要高薪養廉,或許比朱元璋高明點,但也無法徹底禁止底下人的一些小動作。

  沒有絕對完美的制度,只有不斷求索的人生。

  柴鵬生活也算優渥,按說張氏應當安生在家。

  但她閒不住,因為做過流民,危機感始終存在。

  如果沒地可種,那就做小買賣。

  掙錢,掙錢,還是掙錢。

  她讀過書,心思敏捷,能說會道,而且四十多歲風韻猶存,偏又有底層人才有的樸實,穿的也樸素。

  種種原因吧,張氏小買賣乾的風生水起。

  起初她烙餅去兜售,後來天冷,蝗蟲也抓完了,路也修好了,她又開始經營別的。

  白菜是她的項目之一。

  汶上地區經商環境絕佳,無論對大商賈還是小商販都是如此。

  皂吏不敢盤剝過甚。

  張氏在馬廠市外擺攤,她眼神好,但凡有人朝這裡哪怕瞥一眼,她未語先笑,立刻招攬:「瞧瞧這大白菜!個頭又大又周正,片葉無黃,吃過的都說清甜爽口!在俺這兒買,俺傳你個做白菜的妙法——這方子可是從知縣府上廚娘那兒流出來的正經手藝,旁人可沒這機緣————」

  其實她的白菜和旁人賣的無甚區別。

  但她敢吆喝,且說話字正腔圓,口齒伶俐,往往大夥一看:好像是比別人家的好一些。

  她又說什麼從知縣府上廚娘流傳出來的做菜手藝————無論賣什麼,她必須有噱頭,無噱頭不賣貨。

  加上她能抓住每一單成交的機會。

  所以總是她的白菜賣的最快。

  她還善於總結。

  比如貨物多的時候,人家願意多看兩眼。

  如果只有貨底,比方說賣的只剩下一兩顆白菜,那大家潛意識覺得這是挑剩下的,肯定不好。

  所以,賣到最後,賣不動了,張氏就會降價:「這幾顆您都拿著,三顆只要兩顆的錢————」

  每次她都晚來,先走。

  周圍商販羨慕嫉妒恨。

  張氏看到倆姑娘路過,發現她們看了一眼白菜,立刻道:「瞧瞧這大白菜!個頭又大又周正,片葉無黃————這方子可是從知縣府上廚娘那兒流出來的正經手藝————」

  「麥娘————」趙純藝詫異:「你流傳出去的菜譜?」

  劉麥娘滿臉疑惑:「不可能。俺從不與外人講。」

  「那她————」

  路過的人,正是劉麥娘和趙純藝,她倆來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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