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人才,震撼,險棋


  人才,震撼,險棋

  打著人家旗號做生意,見到正主了卻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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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純藝和劉麥娘哭笑不得。

  趙純藝每當來明末,社交障礙好一半。

  但她依舊不願意跟陌生人打交道,就戳了戳劉麥娘胳膊。

  劉麥娘上前:「大娘,你說你有知縣府上廚娘做菜方子,你識得她麼?」

  張氏點頭如搗蒜:「識得識得。」

  劉麥娘:「————」

  她又問:「大娘,既你識得趙府廚娘,她叫什麼?」

  「這你有所不知了吧?她啊,叫劉麥娘。」

  「————」劉麥娘:「俺叫劉麥娘,俺在趙府做廚娘。」

  張氏:

  好尷尬。

  張氏訕笑:「閨女,你瞧這————」

  她倒也沒有逃避,沒有抵賴,乾脆說:「閨女,要不,俺把今日賺的分你一半?」

  劉麥娘笑了:「不用不用。大娘,你怎知道俺的名字?」

  張氏見劉奏娘好說話,也是心豐親近,拉起了家常。

  她自然是從柴鵬那得知的。

  嘮嗑的時候,還不耽誤張氏賣菜。

  說得口乾舌燥之際,她一心二用將白菜賣完了。

  這時候她才問起趙純藝,結果得知趙純藝是趙誠明妹妹。

  不得了。

  張氏點頭哈腰。

  趙純藝扶著她,不讓她行大禮。

  趙純藝說:「大娘,我們要去裁縫鋪子定做衣裳。」

  張氏急忙道:「小姐裁縫衣裳,非得去小隅首的張記裁縫不可。做的好,童叟無欺。若要去多彩坊,興許要花大錢辦小事————」

  就物質條件而言,趙純藝在明末和現代都算是優質「大齡」剩女。

  小富婆,不差錢。

  張氏跟著她們一起去裁縫鋪子,不但出謀劃策,還幫忙砍價。

  根本不必趙純藝和劉麥娘費口舌。

  等趙純藝付錢的時候,張氏見她掏出一把會票嚇了一跳,眼疾手快第一時間給她按了回去:「小姐在外可不能如此露財,容易遭賊惦記。」

  趙純藝很開心,像是結交了一個四十多歲的閨蜜。

  張氏不懂社交障礙,但是她會揣摩人心。

  一看小姐就知道小姐不善言辭。

  去哪,幹什麼,怎麼做,與人怎麼溝通,都是張氏出面。

  張氏跟她說話,也不會廢話,只需要她點頭搖頭就行。

  趙純藝很喜歡她。

  等和劉麥娘逛完街,趙純藝又邀請張氏去酒樓和她倆一起吃飯。

  張氏竟然沒有客套,爽快應下。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只是等趙純藝邀請張氏去趙府坐坐,張氏一口回絕:「大小姐好意心領,改日再登門叨擾。」

  等趙誠明下值回家。

  趙純藝和劉麥娘今天遇到張氏的事情說了。

  趙誠明眉頭一挑:「柴鵬?巡檢司的柴鵬他娘?」

  「對,就是她。」趙純藝點頭。「她是個很好的人。」

  能搞定趙純藝的人不多。

  趙誠明上心。

  第二天,他換上一身常服,戴著個斗笠跑去馬廠市外的擺攤一條街,找到了張氏。

  勾四納悶:「官人,咱們在瞧什麼?」

  趙誠明朝張氏揚了揚下巴:「那婦人是巡檢司柴鵬之母,我在看她。」

  ——」勾四咳嗽兩聲:「官人她年歲有些大。」

  「焯!」趙誠明啐了一口:「你和離之後,話越來越密了。」

  勾四以為趙誠明是熟女愛好者。

  但趙誠明壓根沒往那方面想。

  他只是擔心柴鵬他娘接觸趙純藝別有用心。

  趙誠明也虛偽,也虛情假意。

  唯獨對趙純藝,這個親妹妹,他的關心是出自真心。

  趙純藝壓力很大,趙誠明這些天將她拉過來玩耍放鬆放鬆心情。

  但明末情況複雜,又擔心她會出事。

  換別人,他隨便打發人過來看看就行。

  事關趙純藝非得親自來看看不可。

  他站在這附近看了半天了,確定張氏並非別有用心。

  這女人有某種經商的天賦。

  而且極具進取心。

  男人都比不上她。

  這讓趙誠明有了些想法。

  他用人向來是不拘一格的。

  趙誠明朝張氏走去。

  張氏眼角餘光一瞥,便立刻知道這人不是來買菜的。

  張氏面露警惕。

  趙誠明將斗笠掀了:「張氏,認得我不?」

  張氏上下打量,搖頭。

  趙誠明聲音不高:「本官趙誠明。」

  張氏豁然起身。

  變得手足無措。

  趙誠明看的仔細,她雖然有些無措,但卻敢直視他。

  趙誠明說:「我在這等你賣完,跟我走一趟。」

  換成別人,估計會驚慌失措,懷疑自己是不是幹了什麼壞事,事發了?

  但張氏目光閃爍之後,只是點點頭,低聲道:「老爺稍待,民婦這就把菜賣了。」

  勾四嘖嘖稱奇:「旁人見了官人都唯唯諾諾,這婦人卻十分冷靜。」

  趙誠明點頭。

  更令兩人稱奇的是,張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剩下白菜賣空,推著獨輪車說:「敢問老爺,民婦可是有什麼過錯?可是與小姐有關?或是小兒犯了過錯?」

  她見趙誠明喬裝,便只稱老爺,不稱知縣老爺。

  有眼力見。

  並且腦袋又清醒又靈活。

  瞬間就能想通:她跟趙誠明的交集,除了柴鵬就只有小姐。

  趙誠明邊走邊說:「不是。我找你,只是因為你。」

  這話說的,連張氏都有所懷疑一聽說有人就喜歡老婦,莫非知縣他————

  想到這裡,她反而忐忑起來,又覺得有點驕傲。

  畢竟還有幾分姿色。

  趙誠明似乎覺得這麼說不妥,進一步解釋:「我覺得你是個人才,有經商的天份。」

  之前他去康莊驛巡檢司的時候,柴鵬就說他娘在外面賣大餅。

  當時趙誠明只是隨意一聽。

  這次也不過來看看情況,結果發現了個人才。

  只是此言一出,勾四和張氏都很吃驚。

  張氏:「民婦只是婦人,當不得人才————」

  社會大環境如此。

  其實明朝有很多女將軍。

  最出名的是秦良玉,她是唯一被列入正史將相列傳中的女將。

  但這仍舊是個男權社會。

  趙誠明看了看她的腳——大腳。

  他放心了。

  說:「人才就是人才,不分男女。」

  張氏聽了覺得這話覺得挺震撼的。

  除了趙誠明,好像沒聽別的男人說過這話。

  就像她兒子柴鵬,雖然孝敬,卻不會說:「娘,你真是個人才。」

  張氏跟著趙誠明一路來到了縣衙。

  趙誠明掀了斗笠,露出臉膛,只是隨口說了句:「看好了獨輪車。」

  結果附近的車夫、皂吏和百姓都嚷嚷著:「老爺放心。」

  其實趙誠明即便不露臉,單看他走路的姿勢,熟人也能認出來。

  因為他走路姿勢一向很霸氣很陽剛。

  張氏這才跟他進了縣衙,去了辦公室。

  勾四實在好奇,沒有去偏房。

  見趙誠明沒有驅趕,他大膽留下旁聽。

  趙誠明對張氏說:「我想將生意開拓到京城,但目前手底下沒有合適的掌柜。我想讓你訓練一下,然後去京城給我當掌柜,你可能幹好?」

  張氏張口結舌:「民婦,民婦————」

  竟不知說什麼好。

  之前得知趙誠明是知縣,她都沒這麼緊張。

  趙誠明微微一笑,掏出煙點上:「不急,勾四給張氏斟茶,先暖和暖和再說。」

  勾四同樣震驚。

  大家都知道趙誠明對陳良錚陳掌柜格外器重。

  只要趙誠明升遷到更廣闊的天地,陳良錚他日必受重用。

  而趙誠明現在卻要讓張氏當掌柜。

  張氏不但一介女流,而且四十多歲了。

  張氏抱著茶杯,不斷地轉動,因為燙手。

  不多時便暖和過來,心緒也平穩許多。

  她怯怯道:「知縣老爺,民婦沒做過掌柜。」

  她之前很窮,兒子柴鵬掌控巡檢司之後,她也沒有奢侈的去訂做許多衣服,穿的依舊樸素。

  但她仍然對城中裁縫鋪子了如指掌。

  由此可見,她沒當過掌柜,但一定琢磨過各種生意。

  趙誠明彈彈菸灰說:「沒做過不要緊,我可以讓人培訓你。」

  此時,張氏已經徹底穩住心神,思考各種可能性。

  她道:「知縣老爺,民婦聽說居京大不易。」

  趙誠明點頭讚許:「我有的是銀子,買鋪面,鋪貨物,這都不是問題,不必你出一分銀子,我會給你置辦好。你會有提成,提成就是按勞計酬,賣的多掙得多,肯定比你烙餅和賣菜掙得多。」

  張氏眼睛一亮。

  她最喜歡這個了。

  她又道:「民婦聽說一京官滿街走,吏役多如毛。」

  這女人句句都能說在點子上。

  「我會給你打通關係。但像你說的,京官多如狗,我不可能與每個官員交好,肯定會有層出不窮的問題。」趙誠明盯著張氏:「我問你,你能應付的來麼?」

  張氏內心是有所忐忑的。

  跟底層百姓打交道是一回事,跟那些當官的是另一回事。

  但她偏偏就是那種喜歡自我挑戰的選手。

  只是從前一直沒有機會。

  她從來不喜歡循規蹈矩,不喜歡約定俗成,她喜歡有變化的生活。

  只是這個大環境,約束她必須這麼幹那麼干。

  現在有個人竟然不因為她是一介女流,敢重用她,錯過這個機會,恐怕這輩子再也等不到下一次。

  儘管好多事沒有想通,但張氏卻不敢遲疑太久:「民婦可堪應對,只望知縣老爺肯舍些銀兩。

  千里當官只為財,終究是要填滿宦囊,民婦明白其中道理。」

  趙誠明可太欣賞這女人了。

  在封建王朝,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幾個。

  或許秦良玉秦老將軍也是這種人,只是她們在不同領域。

  趙誠明摁滅了菸頭:「好!你本家名字為何?」

  張氏急忙說:「民婦,張華驀。」

  趙誠明說:「張華驀,用你是一招險棋。就像你說的,居京大不易,連地方傾軋都兇險無比,更何況是京城。或許我血本無歸,更有甚者你身家性命難保。但我願意賭一把,你回去思量好了,和家人商議一番。我給你寫個條子,如果你願意,明日去南旺明藝當鋪尋陳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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