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豪賭


  第195章 豪賭

  指揮所內,眾人站在台前,死死盯著雷達屏幕上那些逼近的紅點。

  這次真要開戰了。

  屏幕的光映在費恩臉上,他的雙眼陰沉,壓抑著怒火,「天啟教的人呢?約定好的側翼偷襲,為什麼還沒有動靜?」

  「長官,天啟教的信使剛回話了。」

  副官手裡捏著通訊器,吞了口唾沫,「由於第一批輝晶石沒送到,他們認為我們沒有誠意,所以協議自動作廢了。」

  「沒誠意?」

  費恩猛地轉身,瞪向副官:「昨晚襲擊野狼幫的兇手,你們還沒找出來?」

  副官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沒有,我們把抓回來的拾荒客都審了一遍,他們只知道野狼幫營地遭襲,但不知道是誰幹的。現場除了焦戶,什麼線索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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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用的東西。」

  費恩用力踹翻了身旁椅子,嚇得軍官渾身一顫。

  他為了拉攏這群瘋子,最終還是同意了合作,從牙縫裡擠出輝晶石,分二十次支付,像釣驢的胡蘿蔔一樣吊著天啟教。

  那些瘋子想拿完這筆巨款,就得替他去咬中都的遠征軍。可現在,第一根胡蘿下還沒遞出去,就被截胡了。

  貨沒了,野狼幫也沒了。

  費恩甚至懷疑,這是野狼幫那兩個貪婪蠢貨自導自演的戲碼,狼肺和狗心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只有滿地焦炭和空蕩蕩的倉庫,非常可疑。

  「繼續找。」

  費恩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全面搜捕狼肺和狗心,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批貨找出來!」

  緊接著,費恩一把抓起通訊器,接通了天啟教信使的頻段。

  「日安,費恩閣下。」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彬彬有禮,透著一股優雅,「願黑暗庇護您。」

  「少廢話。」

  費恩冷冷打斷,「中都的艦隊已經到了,你們什麼時候到位?」

  「只要輝晶石到位,主的戰士隨時可以為您流血。」

  對方語氣依舊平穩,「但在看到誠意之前,我們只能在精神上支持您。畢竟,契約精神是合作的基石。」

  「說了多少遍,昨晚是個意外!輝晶石我會給,讓你們的人立刻進攻側翼,否則協議作廢!」

  「閣下,我們只相信拿到手的東西,還有,我們要一次性全部份額。」

  「————」費恩被氣得說不出話。

  對方輕笑一聲,「或者,您可以展示一下實力,獨自擊退第一波進攻,或許教主大人會重新考慮我們的友誼。」

  通訊被掛斷了,忙音在費恩耳邊迴響,像是一種嘲弄。

  費恩臉色漸冷,他算是聽明白了,這群神棍根本是想隔岸觀火。

  他們就想看到臨海城和中都拼個兩敗俱傷,然後再出來收拾殘局,甚至順手把他也給收拾了。

  「城裡的那幫人呢?」

  費恩轉頭看向副官,眼底布滿血絲,「重錘,森阪,陸行鳥,遠川————我給了他們那麼多許諾,劃分那麼多利益,現在人在哪?」

  副官的聲音更低了:「各大傭兵團和財閥私兵都說正在集結部隊,需要一點時間。但他們的營地大門緊閉,防禦設施全開,根本沒有出兵跡象。」

  「核子集團的烏雞呢?」

  費恩想起那張諂媚的臉,「他不是拍著胸脯保證,會協助防守北區嗎?」

  「烏雞主管說————他的裝甲部隊出現了集體機械故障,正在緊急搶修,恐怕無法趕上第一波防禦。」

  旁邊的指揮官聽了後,嗤笑道:「他們都在觀望,等第一輪的交火結果。如果我們能撐住,他們會順手幫忙。」

  「如果撐不住,他們會第一時間把我腦袋切下來,送給中都當投名狀。」費恩怒極反笑。

  全是叛徒,全是投機者。

  一小時的最後通牒時間,到了。

  天空驟然亮起。

  數百道拖著長長尾焰的流光,撕裂了雲層,精準砸向邊防區的各個火力點。

  「轟隆隆!」

  爆炸聲連成一片,大地顫抖,原本固若金湯的城牆防線,瞬間騰起一團團巨大火球。

  那些花重金部署的速射炮和機槍塔,甚至沒來得及轉動,連帶著裡面的操作員一起被炸成了灰燼。

  沒有任何試探。

  中都遠征軍像在進行一場外科手術,精準高效,不給任何喘息機會。

  「指揮官!」

  前線傳來吼叫,「二號三號的炮台陣地全毀!防空火力出現缺口!請求反擊!請求反擊!」

  指揮官握緊通訊器,看向費恩。

  「都忍住!」

  費恩對著通訊器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許開火!把地下的防空炮給我藏好!都別拿出來!然後升白旗!」

  「————什麼?」

  「我讓你升白旗!佯裝投降!」

  費恩大吼:「發公用頻道廣播,就說我們投降,把他們的戰鬥艇引入射程,我們才能扳回戰局!快!」

  這種自損一千的行為,讓前線指揮官無法理喻,但還是咬牙執行命令。

  幾分鐘後,十幾面巨大的白旗在殘破的城頭上緩緩升起。

  邊防區的廣播循環播放投降聲明,周圍一片死寂,只有傷員在哀嚎。

  遠在天際,中都遠征軍的旗艦內。

  通訊員緊急匯報:「長官,敵方請求停火投降。」

  指揮官站在全息沙盤前,看著那面升起的白旗,臉上無動於衷。

  「投降?」

  指揮官放下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弧度,「早不投晚不投,非要等到現在,一群泥腿子,也配談兵法?」

  旁邊的副官點頭:「費恩剛愎自用,不到死絕不會投降,所以一定是詐降,我們沒必要冒這個險。」

  指揮官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十分平淡:「傳令,繼續飽和式轟炸,直到剷除所有威脅源。」

  幾分鐘後,更為猛烈的火光,再次覆蓋了臨海城的邊防線。

  轟炸持續了整整半小時。

  地面上的爆炸聲連成一片,泥土與混凝土碎塊被反覆拋向空中。

  原本堅固的邊防區防線,被徹底型了一遍,防禦工事扭曲成廢鐵,到處都是燒焦的尺體殘骸。

  地下防空洞內,塵土簌簌落下,士兵們的臉上滿是灰土與血污。

  一名年輕新兵縮在角落裡,抱著步槍發抖,「我們要死了嗎————」

  「肯定要死了。

  老兵冷哼道:「什麼畜生玩意,我們明明都投降了,對方還在亂炸!」

  「因為他們沒打算接受投降,把我們炸成肉泥更省事,連收屍袋都免了。」

  營長聲音在昏暗通道里響起:「你們都給我撐住一口氣,等他們以為我們死絕了,等他們落進陷阱圈時,我們再把這筆帳連本帶利討回來。」

  周圍的士兵們抬起頭,原本渙散的眼神,逐漸被憤怒取代。

  天際線高空,遠征軍的指揮艇里,氣氛一片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戲謔。

  全息屏幕顯示,遠處的邊防區已經變成一片火海,無數防禦塔倒塌,地面布滿了彈坑。

  「這群慫包,連一槍都不敢還。」

  一名參謀員端著酒杯,輕蔑地看著屏幕,「費恩那個所謂的獨立」,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還不夠,繼續犁。」

  指揮官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淡淡地說,「把北側所有凸起物都給我炸平。既然要立威,就要做得徹底一點,讓這座城市的人,以後聽到爆炸聲就會不自覺尿褲子。」

  又過了半小時,硝煙漸散。

  整個邊防區北側,除了坑坑窪窪的外牆,已經找不到一座完整建築,到處是斷壁殘垣和火光。

  飛艇的掃描顯示,地面的大型熱源反應全部消失,幾乎沒有幾個生命信號。

  「長官,威脅已清除。」

  「通知艦隊,緩慢靠近,準備抵近偵察,讓無人機群先行伴飛,保持警惕。」

  巨大的陰影遮蔽了陽光。

  四十艘戰鬥浮空艇緩緩穿過雲層,向著臨海城頭頂壓來。

  數千架無人機像蜂群一樣散開,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指揮官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那片死寂廢墟,最後的一絲戒心也放下。

  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看到了嗎?」

  他對身後的軍官笑道:「這就是反抗者的下場,準備著陸吧,讓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地面突然「活」了。

  隨著機械齒輪轉動,那些坍塌的營房廢墟,地面露出一個個黑洞,無數炮口從地下探出。

  早已等候多時的士兵們,儘管衣衫檻褸,滿臉煙燻火燎,但每個人的肩上都扛著單兵防空炮管。

  飛艇上的指揮官,笑容僵在臉上,瞳孔劇烈收縮。

  「開火!」

  地面的怒吼聲匯聚成一道驚雷。

  咻咻咻—!

  無數道拖著白煙的火箭彈,瘋狂撲向低空的浮空艇編隊。

  「敵襲!拉升!快拉升!」

  「無人機編隊,側翼掩護!」

  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離地面不到五十米的距離上,根本不需要火控雷達,也不用精準制導,只管把炮彈轟出去。

  轟轟轟——!

  一連串爆炸在空中炸響,十幾艘護衛艇當場被打爆,化作巨大的火球墜落。

  「炸,我讓你炸,乾死你們!」

  地面的士兵瘋狂咆哮,根本不在乎瞄準,挺起機槍就往天空狂掃,將那些咆哮的無人機一個個打爆。

  越來越多的浮空艇在空中解體,碎片如雨點般落下。高高在上的鋼鐵艦隊,此刻成了瓮中之鱉。

  「這群瘋子————」

  副官看著屏幕上不斷消失的友軍信號,臉色慘白:「不對,他們哪來這麼多防空炮?

  這火力密度————他們是把所有的錢都換成炮彈了?」

  「輝晶石————」

  指揮官咬著牙,眼中滿是血絲,「費恩那混蛋,他把戰略儲備全賣了,然後都換成了防空炮!」

  副官愣住了,這簡直是一場豪賭!

  如果這次來進攻的是地面部隊,這些防空炮根本發揮不了作用。

  「轟——!

  」

  旗艦的側舷被數枚重型飛彈擊中,黑煙滾滾冒出,艇身開始向一側傾斜。

  指揮官狼狽地爬起來,卻見艇身都在劇烈震動,警報聲響徹艙室。

  「引擎受損!動力下降90%!」

  「我們要墜毀了!長官!」

  大意了————

  指揮官看著窗外不斷逼近的地面,絕望地閉上眼睛。

  戰鬥結束得慘烈而迅速。

  失去了空中優勢後,倖存的遠征軍士兵剛爬出殘骸,就被守軍包圍。

  一眾遠征軍將領,被士兵們從逃生艙里拖了出來,押著往前走。

  指揮官雖然灰頭土臉,但仍努力維持著屬於中都軍官的體面。他昂著頭,試圖用眼神震懾周圍的士兵。

  「我是中都第三遠征軍潘斯團長!」

  他厲聲喝道,「根據《中都戰時公約條例》,我有權要求————」

  啪!

  一記響亮耳光,將他整個人重重摔在碎石里,半邊臉瞬間腫脹了起來。

  ——

  費恩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軍服,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他手裡沒有拿槍,戴著一副潔白手套,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

  「公約?誰和你們公約?」

  費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寒意,「你們轟炸臨海城的時候,有想過公約嗎?你們把投降的士兵炸成碎片時,想過人權了嗎?」

  「是因為你們詭計多端,我們才要炸個徹底!嘿,我只恨炸少了,沒把你們這些臭鼠輩炸死!」

  潘斯捂著臉,色厲內荏,「費恩,你現在就是自尋死路!中都的怒火不是你能承受的!你現在放了我,我還能————」

  費恩扯住潘斯的頭髮,就像拖死狗一樣,拽著他在滿是碎石的地上行走。

  「放手!你要幹什麼!」潘斯雙腿亂蹬,但無法撼動費恩分毫。

  費恩將潘斯拖到了一處高台邊緣。

  下面,是無數雙仇恨眼睛,是那些在轟炸中倖存的士兵,罪民和變種人。

  「跪下。」費恩按住潘斯的肩膀,猛地向下一壓。

  咔嚓!

  潘斯發出一聲哀嚎,被迫跪在廢墟之上,面對著滿目瘡痍的邊防區。

  費恩指著遠處還在燃燒的屍體堆,聲音傳遍全場,「這些血是你欠下的,也是中都欠下的。」

  「你敢殺我?」

  「為什麼不?」

  潘斯渾身顫抖:「中都會把這裡夷為平地的!你們所有人都要陪葬!」

  「那就讓他們來。」

  費恩冷漠揮手,幾名身材魁梧的鯊人戰士衝上高台。

  它們張開血盆大口,看著跪在地上的指揮官,眼裡全是對血肉的原始渴望。

  「我不喜歡用槍處決。」

  費恩退後一步,摘下手套扔在地上,「那樣太便宜你了。」

  潘斯終於從骨子裡感到恐懼,聲音開始變調:「不————你們不能————」

  「動手。」

  「啊——!!」

  鮮血染紅了高台,也染紅那面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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