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借刀
第197章 借刀
「低溫共振研磨。」
蓋奇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對頂尖工藝的敬畏:「據說只有那幾家頂級財閥,掌握著某種特定頻率的聲波技術,能在不破壞晶格的前提下,把原石化為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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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溫共振?那是騙人的鬼話。」
老獾瞥了一眼蓋奇:「我在聖天使幹了二十年切割師,從未見過這種機器。」
他指了指四周牆壁,聲音壓低:「市面流通的所有輝晶石粉末,全是數百年前的陳年舊貨。聖天使試過了無數次,除了造出一堆廢渣,什麼都沒得到,自前就沒有任何一家公司能生產出來。」
莊機在旁邊沒有說話,意識潛入腦海深處,繼續搜刮老人的記憶。
在徐仁義的記憶宮殿裡,關於輝晶石粉末的檔案少得可憐。即便是位於荒谷的核子總部,也很少用這種輝晶石粉末,且被列為「不可再生資源」。
如果核子集團都視若珍寶,那這裡的存量————簡直多得不合常理。
避難所的清理工作繼續進行。
越往地下深處,空氣就越沉悶,只有通風管道偶爾傳出的氣流聲。
莊機穿過布滿灰塵的長廊,來到一處廣闊平台,這裡有一扇黑色金屬大門,約二十米高。
大門非常厚重,表面沒有任何腐蝕痕跡,並用漢語標註著【妖都】。
「妖都,是什麼意思————」
華生等人也摸不著頭腦,畢竟臨海城距離妖都的直線距離,超過數千公里。
還是蓋奇看出了端倪,他繞著平台轉了幾圈,猜測道:「這裡應該是裝卸區,只是還沒有完工。」
莊機愣了愣:「你的意思是,這扇門的後面,很可能是一條交通軌道?」
「有可能。」蓋奇凝重點頭。
莊機伸手拍了拍那厚重的合金門板,發出沉悶迴響。
「這破解難度高嗎?」
「老大,不好辦————這是重型液壓閘門,和避難所的主控中樞沒有連通。一旦暴力破解,可能會導致通道自毀。」
蓋奇觀察了一圈線纜後,敲定了初步方案:「但我們可以重寫解碼程序,繞過底層的物理鎖,再接駁主控中樞,前後至少要一個月了。」
「不急,慢慢來。」
隨後,蓋奇帶著眾人繞過主控區,來到一處有些陰暗潮濕的側廊。
這裡有一條逃生通道。
由於岩壁沒有輝晶石的保護,在漫長歲月里被朽霧侵蝕,出現了大面積坍塌,被碎石堵得嚴嚴實實。
「老大,整個避難所,一共有四條這樣的逃生通道,它們都被碎石掩埋了,也不知道通往哪裡,圖紙上也沒標。」
蓋奇踢了一腳地上碎石,「想要清理出來,我們這些人恐怕不夠。」
「這工程量太大了。」
老漁夫跟在後面,看著那一堆碎石,眉頭緊鎖:「光靠我們要挖到什麼時候?能不能請鼠人的朋友來幫忙?」
「恐怕不行。」
莊機輕輕搖頭:「這裡是我們的最後底牌,鼠人族數量多,有不少牆頭草,一旦進來,這裡就不再是秘密了。我們目前有四五百俘虜,足夠清理了。」
老漁夫點了點頭,鼠人確實更適合在外圍刺探情報,充當斥候。
莊機在離開前,清除了過道的朽霧,隨後讓眾人各司其職,有事再和他匯報。
臨海城,天空陰沉。
貧民窟的巷道里,黑袍翻飛。
天啟教的牧師們得到特許令後,像是一股黑色流沙,迅速滲透這座城市的每一條毛細血管。
他們沒有去富人區自討沒趣,而是一頭扎進最混亂的貧民窟。
他們沒有大聲疾呼,而是站在滿是污水的街角,拿出一塊發霉麵包,或者一瓶渾濁的瓶裝水,就能讓那些流民跪在地上親吻袍角。
信徒的數量呈指數級增長,外城區的秩序肉眼可見地崩塌。
安防局亂成了一鍋粥。
治安兵駕駛著巡邏車,警笛響了一整天,卻根本無法驅散那些聚集人群。原本的全天候追蹤監管,已經形同虛設。
忍無可忍之下,他們只能在內城與外城的交界處拉起鐵絲網和鐵拒馬。
幾輛巡邏車橫在內城的主幹道上,治安兵架著機槍,槍口對準那群蠢蠢欲動的流民。
「退後!再往前一步就開槍了!」一名小隊長聲嘶力竭地吼著。
對面,那群新入教的信徒並沒有衝擊防線,只是靜靜站在警戒線外,用一種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們。
「這幫瘋子————」
這一幕被現場的幾名安防局專員看在眼裡,一個個臉色鐵青。
「這才兩天時間,貧民窟那邊已經失控了!我們的巡邏隊一進去就被圍住!」
「這麼囂張!已經出現傷亡了?」
「那倒沒有,就是會被那幫信徒圍著念叨!念得人腦殼疼!」
「內城的投訴電話都被打爆了,那些富人在家裡都能聽到禱告聲,說我們辦事不力。
「」
「這他媽到底是誰批准的?」
一名專員滿腔怒火:「讓這群瘋子進城,跟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外城再這麼搞下去,就等著失控吧!」
角落裡,一名年長的專員壓低帽檐,做了個噤聲手勢。
「你們小聲點吧。」
他指了指頭頂的方向,「是費恩大人簽的字,你們想掉腦袋嗎?」
眾人瞬間死寂。
此時,城內某處偏僻角落,一個身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維修工,低著頭從一處排污口鑽了出來。
他步履匆匆,刻意壓低身形,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剛下夜班的普通勞工,隨後拐進一條死巷,打開轎車門鑽了進去。
發動機發出轟鳴,噴出一股黑煙,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五百米外,信號塔頂端。
莊機舉起高倍望遠鏡,鎖定了那輛不起眼的轎車。
結合人物行動軌跡與習慣,以及過往的情報網,他已經可以確定,這是疤哥的真正藏身地。
「呵,抓到你了。」
莊機放下望遠鏡,按下了耳麥的通話鍵,「確認目標,位置在C—13區的廢棄管網出口,正向南移動。」
通訊那頭,是楚寧雁的聲音:「需要我動手嗎?我這裡有不少高爆炸藥。」
「不急。」
莊機看著轎車消失在視野盡頭,「殺他很容易,但不利用完最後的價值,就太可惜了。」
「你的意思是————」
「索倫和丘山在鋒芒根深蒂固,光靠你一個個甄別清洗,效率太低了。
莊機的目光投向城市另一端,「我們要讓疤哥去咬死他們,或者兩敗俱傷。無論哪種結果,我們都是贏家。」
短暫沉默後,楚寧雁輕聲開口:「丘山部隊的紮營地點,位置坐標都發你了,隨時可以開始。」
「好。」
莊機切斷通訊,消失在暮色之中。
迅龍總部,會議室。
巨大的全息地圖懸浮在中央,上面標註著數個紅點,那是索倫派系的據點。
「情報確鑿。」
疤哥坐在主位,臉帶猙獰:「那幫蠢貨把大半家底都藏在那兒!只要我們發動突襲,就能打斷索倫的一條胳膊!」
他把匕首插在桌上,環視四周:「這次行動,一隊二隊和三隊出動,由我統一指揮!」
「這情報————來得太容易了。」
坐在左側的李勁,眉頭緊鎖:「採石場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萬一情報有誤,後果不堪設想,我建議先派斥候————」
「派個屁的斥候!」
疤哥粗暴打斷他:「李勁,你要是怕死,就把二隊交出來,滾回家抱孩子去!戰機稍縱即逝,等你的斥候摸清楚,菜都涼了!」
李勁臉色漲紅:「我還是覺得————」
「這是老團長的指令。」疤哥搬出老團長後,李勁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既然是團長命令,我執行。但我保留意見,二隊只負責側翼掩護,絕不充當先鋒。
「」
「嘿,隨你便,反正功勞沒你份!」
疤哥大手一揮,「一隊、三隊跟我正面強攻!今晚要讓鋒芒那幫人知道,誰才是臨海城的老大!」
會議結束後,眾人立即召集部隊,浩浩蕩蕩地進攻南郊採石場。
李勁擔憂的一幕又重現了。
迅龍的一隊和三隊在疤哥指揮下,像瘋狗一樣衝進了採石場。
他們確實打了丘山一個措手不及,前十分鐘幾乎是壓倒性優勢。
但就在迅龍即將攻入核心營地時,原本應該空虛的側翼,突然殺出一支裝備精良的重裝部隊。
那是鋒芒早就埋伏好的援軍。
局勢瞬間逆轉。
一連串爆炸產生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紅色,濃煙滾滾。
位於側翼的二隊也未能倖免。
李勁滿臉是血,趴在一處彈坑邊緣,灰頭土臉,滿眼血絲。他手裡緊握著突擊步槍,看著前方如同地獄般的戰場,心都在滴血。
這根本就是送死!
情報里說的「防守空虛」全是鬼扯,這裡至少埋伏了鋒芒兩個隊的兵力!
遠處高地,丘山興奮地咆哮:「都給我殺回去,這群崽種都想跑!」
突然,一枚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高爆狙擊彈,直接轟碎了他半個腦袋。丘山的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指揮台上。
這是莊機親自開的槍,不管雙方打得怎麼樣,丘山必須死。
為了確保屍骨無存,他還往高地扔了大量白磷燃燒彈。
慘白的火光瞬間吞噬高地,也將指揮台化作一片煉獄。
看著自家老大的屍體,在烈焰中化為灰燼,鋒芒的援軍更加瘋狂了,迅龍的剩餘殘隊幾乎無法抵擋。
「隊長!一隊和三隊頂不住了!他們的隊長————剛才被集火打碎了!」
通訊頻道傳來吼聲。
李勁咬著牙,剛想下令撤退,側方突然衝出來一隊鋒芒傭兵,密集子彈打得掩體碎石飛濺。
千鈞一髮之際,幾枚煙霧彈在陣地前炸開,緊接著是精準的點射掩護。
莊機帶著小組像一把尖刀插進戰場,硬生生從死人堆里把李勁等人拖了出來。
等撤出採石場後,追兵才消停。
迅龍的殘部像一群喪家之犬,原本浩浩蕩蕩的六百人隊伍,此刻稀稀拉拉,只剩下不到兩百個還能喘氣的。
李勁靠在一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裝甲車旁,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看著不遠處,那裡堆疊著還沒來得及收斂的隊員屍體,眼淚流了下來。
一隊和三隊幾乎全軍覆沒,他的二隊雖然也慘,但好歹保住了一百多號人。
李勁抹了一把臉,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心頭突然跳了一下。
活下來的這一百多張臉孔,竟然全是他帶了多年的老部下,那些底子最乾淨,也最聽話的老弟兄。
而那些平日裡圍著疤哥轉,或是來路不明的刺頭,都在剛才那場莫名其妙的混戰中,「運氣不好」被炸成了碎片。
而這一切背後,是莊機悄悄乾的。
他坐在不遠處,正用繃帶包紮手臂的一處擦傷。這是他故意留下的傷口,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顯眼。
「情報————絕對有問題。」
李勁咬著牙,帶著刻骨恨意:「鋒芒的人早就知道我們要來,連重機槍都架好了,這就是送死————是借刀殺人!」
看到李勁眼中的恨意,莊機知道目的達到了。
「而且————」
莊機適時地補刀:「這次是老團長親自下的進攻指令。」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徹底擊碎了李勁的一絲僥倖。他看著周圍的殘缺屍體,慘然一笑,笑容比哭還難看。
砰!
沒有任何預兆,他一拳重重砸在身側的裝甲板上,指節瞬間皮開肉綻。
「團長,我不明白。」
疤哥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李勁那小子一直跟我們不對付,留著他早晚是個禍害,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殺他容易,善後難。」
老團長面容枯槁,眼神死灰,幾乎沒有一絲生機,「李勁的背後為什麼會站著陳大胖,在沒調查清楚前,不准動手。」
聽到「陳大胖」三個字,疤哥原本的兇狠勁兒頓時泄了一半。
那是發槍公會的會長,捏著所有傭兵團評級晉升的命脈,這城裡還真沒幾個人敢得罪那胖子。
但他有些不甘心:「這小子真有什麼來頭?不就是那胖子親自點了名,讓我們多照顧一下嗎?至於這麼謹小慎微?」
「古語有言,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一被燧發槍盯上了,不僅麻煩,還會壞了我們的大事。」
老團長深深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
如今天啟教正一點點滲透迅龍,並逐漸擴散到鋒芒和其他傭兵團,這個過程必須低調進行,不能引起燧發槍的注意。
疤哥盯著「老團長」看了好一會兒,猙獰的表情一點點收斂,表情嚴肅:「你到底是誰?要裝到什麼時候?」
「哦?怎麼看出來的?」
「呵,老團長是一個大老粗,連自己名字都寫不順溜,懂什麼古語?還小心駛得萬年船?」
「你觀察力不錯,可惜————」
那人遺憾地嘆了口氣,原本渾濁的眼球被墨色吞噬,「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轟!
話音未落,一股濃稠的暗霧從他體內炸開,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原本枯槁的老人身軀,化作一道恐怖黑影,威壓如同實質般的山嶽轟然落下。
「你,你是————」
疤哥驚駭欲絕,膝蓋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魔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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