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碩鼠
第207章 碩鼠
「是誰說的,貨要分二十批出?」
烏雞發出一聲嗤笑,自光落在跪著的副官身上:「還想要黃金結算?整個臨海城,就屬你是個機靈鬼?」
副官咬著牙擠出一句:「這是費恩大人的戰略儲備!你們核子集團敢黑吃黑?這是搶劫!」
「搶劫?」
烏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根本沒搞清楚狀況,只要是我們核子看上的東西,從來不需要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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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搜查了一番,搬出來幾十箱未開封的重型單兵武器和高爆彈藥。
副官猛地抬頭,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你們是真不怕死!費恩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省省吧,我的大副官。」
烏雞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你個倒賣賊,要是真讓費恩知道了,你猜他會先崩了誰?」
副官身體猛地一顫,氣勢瞬間泄了大半,再也說不出話。
烏雞懶得再看喪家之犬,對裝甲兵揮了揮手:「都押回去,分開審,我要知道費恩肚子裡的所有爛帳。」
隨著一聲令下,裝甲兵們粗暴地將俘虜拖子出去。
幾輛重型卡車開進了倉庫,車身沒有塗裝核子標誌,是烏雞特意調過來的黑車。
不到十分鐘,一百五十套動力裝甲和滿倉軍火被搬運一空。
車隊在夜色掩護下,避開主幹道,沿著廢棄工業區蜿蜒前行,最終停在了一處隱蔽的地下管網入口。
陰影早已等候多時,在黑暗中泛著一雙雙紅光,格外醒目。
烏雞按住腰間的手槍,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那些黑影浮現時,還是感到一陣生理性不適。
那是數百名鼠衛兵。
領頭的傢伙身材魁梧,穿著一套動力外骨骼,手提一把爆破錘。
「桑塔納。」
鼠人統領開口了,聲音粗礪:「我們奉薪火之命,前來接貨。」
烏雞走上前,親自核實了授權,確實是張大凡的筆跡和口令,沒有錯。
「貨都在這兒了。」
烏雞指了指身後的卡車,「一百五十套,還有配套彈藥。」
「感謝。」桑塔納揮了揮爪子。
身後的鼠衛兵們外表猙獰,但行動異常有序,它們迅速爬上卡車,動作熟練地檢查箱體封條。
烏雞借著微弱月光,打量著這群異類,不禁佩服起張大凡,果然是做大事的梟雄,能駕馭變種人來干髒活。
桑塔納看著那一箱箱沉甸甸的武器彈藥,眼神有點火熱。
太多了。
這批物資足夠武裝起好幾支精銳鼠人隊伍,再也不必畏首畏尾了。
確認數量無誤後,數百名鼠衛兵有序地將物資卸下,搬進地下管網。
當最後一名鼠人消失在黑暗中,烏雞長舒了一口氣,讓眾人迅速回營。
審訊室里。
那名之前還叫囂的副官,此刻已經被掛在刑架上。沒等刑具鋪開,這根軟骨頭已經涕泗橫流,把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烏雞拿著沾血的口供,撥通了那條加密的通訊頻段。
「張先生。」
「叫我老大就行。」
「是,老大!」
烏雞的聲音恭敬謙卑:「對方是個軟骨頭,還沒上大刑就全招了。」
「嗯,說說。」
「事情和您預料的差不多,費恩那老狐狸確實起了疑心。他懷疑您安排的魔將身份有假,所以故意扣著貨,想讓您再次現身,甚至在面談地點布下了電磁陷阱,就等著這一刻。」
烏雞語速平穩:「————副官看出費恩的猶豫,才起了貪念,想趁亂把貨變現,拿著金條跑路。」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莊機緩聲開口:「這件事你做得不錯。」
「這是屬下應該做的。」
簡短的誇讚讓烏雞心情大悅,他輕聲說:「老大,這些人我埋營地里?」
「廢土也講人情世故,不是只有喊打喊殺,將這些人送來薪火吧,無論挖礦還是鑿牆,都是不錯的勞動力。」
「明白,那我和華生管家溝通。」
烏雞說到這裡,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補充道:「老大,我這裡還有一個情況。」
「哦?」
「這副官之所以急著跑路,是因為他挪用了兩千萬公款,全款從重錘武裝手裡買下了一處城外的避難所。」
重錘武裝?兩千萬的避難所?
莊機想起之前老貓說的,重錘武裝將避難所轉賣給了臨海城的一位權貴,沒想到竟是這位副官。
這下歪打正著了。
如果放在半個月前,或許還能讓他為之心動。但如今他坐擁一個龐大的隱秘避難所,這種明面上信息公開的商業避難所,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見慣了深海巨鯨的人,很難再對池塘里的草魚提起興趣。
通訊那頭,烏雞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老大,這傢伙早就看穿了費恩要完蛋,給自己用錢鋪了條後路。現在避難所的控制密鑰,就在我手裡。」
「那地方,我看不上。」莊機冷淡說道。
烏雞愣了愣,兩千萬的資產,老大竟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不過,既然都拿到了,也沒有扔掉的道理。」
莊機話鋒一轉,意味深長:「你實質性控制那裡,把它當作隱秘據點。」
「您的意思是?」
「費恩現在是條瘋狗,隨時可能亂咬人。如果有一天,費恩把槍口對準了你們————」
莊機聲音透著一股寒意,「那些忠於我們的核子士兵,需要有退路。」
烏雞的心臟微微一跳。
徐爺剛剛強調,是忠於「我們」的士兵。他瞬間咀嚼出這兩個字背後的血腥味。
駐紮在臨海城的核子部隊,成分複雜,既有總部派來的監軍,也有各勢力安插的眼線,還有隨波逐流的牆頭草。
「徐爺」是在點他。
那一座避難所不僅僅是退路,更是篩子。只有經過篩選,徹底忠於徐爺的士兵,才有資格進入那裡。
「當然了,如果有合適的冤種願意接盤,等價格合適了,你也可以先賣了換成黃金。」
「老大,我明白了。」
烏雞站得筆直,眼神堅定:「我會把隊伍————整理乾淨的。」
「很好,去吧。」
莊機掛斷通訊後,繼續研究南域地圖,並在東部的一個坐標輕輕畫了圈。
他不完全信任烏雞。
烏雞懂得審時度勢,會低頭啄食,但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反咬一口。
將東部避難所丟給烏雞,是一步閒棋,也是一道隔離牆。
如果烏雞這批人真的可用,那就讓他們在那裡駐紮,作為薪火基地的外圍屏障。
如果心懷鬼胎,那他也不介意暴露那個位置,成為吸引火力的最佳誘餌。
至於薪火基地,在這些人通過血與火的考驗前,絕不會開半寸。
地下的廢棄站台,昏黃應急燈發出滋滋電流聲,驅散著周遭詭霧。
卡車停在軌道旁,幾十名鼠衛兵將一個個板條箱搬下來。
站台邊緣,華生拿著電子清單,目光在一箱箱被撬開的軍火上掃過。
「清點無誤,辛苦你們了。」
「嗯,應該的。」桑塔納點頭,和一眾鼠衛兵打道回府。
「慢著。」
華生喊住了桑塔納:「老大的意思是,動力裝甲分給你們三十台,這批物資你們也留一半。」
桑塔納猛地抬起頭,那雙細長鼠眼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三十台動力裝甲?
這可是核子都眼饞的精良裝備,放在黑市里能換回大量物資。
「大管家,這————沒開玩笑?」
「這是你們應得的。」
華生眼神里,充滿對盟友的認可:「我們在暗,你們在明,你們更需要這些火器去維護地下秩序。老大說了,不能讓兄弟們拿著燒火棍去拼命。」
桑塔納深吸一口氣,沒有再推辭,而是鄭重行了一個標準的人類軍禮。
「明白!替我謝謝老大!這批裝備穿在鼠人身上,絕不會是浪費!」
「嗯,注意安全。」
雙方默契點頭,車隊分道揚鑣。
廢墟地底,鼠人族大本營。
桑塔納帶著隊伍剛剛鑽出隧道口,便發現了不對勁。
空氣中全是硝煙味和血腥氣,遠處還傳來沉悶的爆炸聲。
營地外圍,鼠衛兵們正依託掩體,緊張地向外射擊。
探照燈光束瘋狂掃射,映照出遠處密密麻麻的黑影。
「什麼情況!」桑塔納連忙抓住一名傳令兵的衣領。
「統領!您終於回來了!」
傳令兵滿臉是灰,聲音急促,「天啟教那幫瘋子又來了!這次他們沒帶大型鑽洞獸,但是————」
「但是什麼!有屁快放!」
「他們帶了褐鼠族!」
傳令兵咬牙切齒:「成千上萬的褐鼠人,拿著炸藥包和長矛,正在衝擊我們的防線!
大王說了,天啟教就是想看著我們自相殘殺!」
「該死的玩意!」
桑塔納大步沖向前線。
只見視野所及,一個個新挖通的隧道里,涌動著許多灰褐色身影。
「殺!沖啊!」
那些曾經的同類,如今雙眼狂熱,身上綁著自殺式炸藥,在天啟教監軍的驅趕下,向自家防線發起衝鋒。
「你回來得正好。」
捷達沒有回頭,聲音冷硬,「看來天啟教的牧首學聰明了,知道這種地形大塊頭施展不開,就想用鼠海戰術,用我們的同胞來消耗我們。」
「同胞?」桑塔納看著那些面目猙獰的鼠人,怒火被點燃。
他拔出背後的爆破錘,狠狠砸在欄杆上,「狗屁同胞,他們全是被洗腦的瘋狗,是耗材,是恥辱!」
「嗯,你說得對。」捷達這次也被點燃了怒火。
旁邊的鼠師爺,這才注意到桑塔納一行人竟帶回來大量武器彈藥,甚至有三十台動力裝甲!
捷達也瞪直了眼睛:「這些————哪裡來的?」
「大王,都是老大給我們的!」
桑塔納稱呼捷達為大王,稱呼莊機則是老大,以此區分開來。
鼠師爺捋著長須,激動道:「這批貨,簡直是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都愣著干甚!拿槍干啊!」桑塔納一聲大吼,一眾鼠衛兵才反應過來,將一箱箱武器分發下去。
隨著箱蓋掀開,金屬光澤在昏暗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
「吱————這就是正規軍的貨?」
一名鼠人百夫長顫抖著伸出爪子,撫摸著動力甲的啞光外殼,口水差點沒滴下來。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護甲,全是用鐵皮和鉚釘勉強拼湊,「哎喲,咱這一比,以前穿的簡直是垃圾貨!」
「都廢什麼話!快穿上!」
桑塔納一腳踹在百夫長的屁股上,「這些都是傳家寶,你們小心點,別給弄壞了!」
「好咧!」
隨後,一陣陣機械咬合聲響起,眾鼠衛兵穿上新裝甲,頓時鳥槍換炮。
如此一來,捷達的親衛隊已經擁有五十具動力裝甲,二十具是舊貨,三十具是新貨。
捷達掀開面前的板條箱蓋,抓起一把嶄新步槍,拉動槍栓。
「讓他們看看,誰才是這地下真正的王!都殺出去!」
隨著一聲令下,五十台動力裝甲引擎轟鳴,沖入密集的褐鼠人群中。
那些手拿鐵片和炸藥的褐鼠人,在動力裝甲面前脆弱不堪。
「這些鐵皮,打不動啊!」
「好痛,別揍我!」
鼠衛兵的動力裝甲,只需要一記重拳下去,就能將數個敵人砸成肉泥。
之前還瘋狂衝鋒的褐鼠人,在絕對力量面前褪去狂熱,只剩下了恐懼。
敵人的衝鋒陣型瞬間崩潰。
「敵人怎麼冒出來那麼多裝甲!」
「都頂住,不准撤退!」
天啟教的監軍試圖組織反擊,但還沒等他們舉起法杖,就被桑塔納一錘砸碎了腦袋。
原本膠著的戰線,在半小時內被徹底鑿穿,敵人一個個抱頭鼠竄。
「以前窮的時候,我們為了幾塊發霉的麵包都要拼命。」
鼠師爺捻著幾根鼠須,感慨地嘆了口氣:「但現在,我們也能用這種火力碾壓對手了。
「,次日清晨,臨海城行政廳。
「跑了?!
」
咆哮聲在走廊里迴蕩,嚇得路過的侍從瑟瑟發抖。
辦公室里一片狼藉,名貴的水晶擺件被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費恩胸膛劇烈起伏,手裡拿著一張紙條,上面畫著一個嘲諷笑臉。
「我的副官,帶著我的那批戰略物資,就這樣像空氣一樣蒸發了?」
辦公桌前的安防局長滿頭大汗,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
「長官,我們查了所有監控,沒有任何重型車隊出城的記錄,但是————」
「但是什麼!」
「昨天,黑市傳出風聲,有人在賣那批動力裝甲,而且價格很低。」
局長硬著頭皮說道:「據審查司的初步分析,副官可能早有預謀,他利用職權偽造了出庫單,聯合幾名軍需官員把物資化整為零,變賣成了黃金和硬通貨,然後————然後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