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奪食
第206章 奪食
這些情報專員魚貫而入,迅速占據辦公室的各個戰略點位。
「徐總,請您離席。」
兩名專員擋在了徐闌珊與辦公桌之間,禮貌地將她逼離工位。
緊接著,愛德華出現在門口。他臉色冷硬,只是朝徐闌珊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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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技術人員立即接管了桌面,數據流在全息屏上瘋狂跳動。
徐闌珊站在原地,看著這些人肆無忌憚地翻查文件,拆解設備,眼底的寒意逐漸凝聚。
「愛德華部長。」
徐闌珊聲音不高,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如果沒有董事會的書面特批,你現在的行為就是對財務長的一級違規。我希望你已經想好了怎麼寫檢查報告。」
愛德華轉過頭,那雙灰色眼睛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徐總,抱歉以這種方式打擾。」
他微微欠身,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歉意:「就在剛才,安保系統監測到這間辦公室發出了未備案的高頻加密脈衝。您應該清楚,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繞過內網協議的數據上行,都會被視為對集團主腦的攻擊前兆。」
徐闌珊話語中透著一絲怒火:「這就是你們擅闖的理由?」
愛德華上前一步,盯著徐闌珊緩聲說:「我只是好奇,您為什麼要在工作時間,使用物理離線的私人終端向外發送神經信號?」
「所以我才說你們愚蠢。」
徐闌珊寸步不讓:「我在對流向南城的一筆影子資金進行穿透式審計。使用私人終端,是為了建立物理沙箱,防止審計鏈路被篡改。怎麼,財務部的獨立審計權,現在也要向你匯報了?」
「審計權自然歸您。」
愛德華不為所動,自光掃過那台已經被拆解的終端:「但只要涉及信息邊界,就是我的職責。徐總,任何未經授權的數據外溢,無論目的為何,都會被定義為嚴重的數據泄露。」
「數據泄露?」
徐闌珊直視著愛德華:「你在指控一位徐家成員出賣公司?愛德華,你是越老越糊塗了,這屬於嚴重越權,我會向董事會發起彈劾程序。」
「徐總,請您冷靜。」
愛德華緩聲說:「這次行動,正是由董事會授權,針對集團高層的無差別合規性審查,您並不是唯一目標。」
徐闌珊沉默了。
董事會授權,無差別審查————那些老傢伙開始徹查內鬼了。
首當其衝的懷疑對象,就是她。
「報告部長。」
一名技術專員直起身,手裡拿著數據板:「硬體掃描完成,未發現非法植入體;神經信號值已比對,與財務審計系統的操作簽名一致,排除異常。」
愛德華接過數據板,快速掃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抱歉,看來是誤報,情報部會為您修繕好一切,再次感到抱歉。」
「你們的無能,已經浪費了我二十分鐘。」徐闌珊冷眼注視著他們。
愛德華再次致歉。
他走到門口時,停下,回頭看了過來:「徐總,還有一句話。」
「你說。」
愛德華的聲音很清晰:「隱私權是公司授予高管的特權,但這層隱私是用來保護公司利益的。如果您試圖用這份隱私去破壞公司————那即便是財務長,我也照樣有權處置。」
他剛要轉身,徐闌珊冷聲說:「情報部下個季度的預算,審批流程還在我這裡。看門狗如果咬傷了餵食的主人,是會被斷糧的。」
愛德華腳步一頓,微微僵直。
她目光如刀:「現在滾出去。」
愛德華沉默不語,他微微欠身後,大步離開,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徐闌珊維持著冷漠姿態,直到確認愛德華徹底撤離,才緩緩坐回沙發,手指無意識地捏緊扶手。
只差一點。
如果剛剛她再深入哪怕一層沙箱架構,或者技術人員稍微敏銳一點,她都已經被押往總部審訊室了。
這次冒險並非沒有收穫,愛德華的反應證實了她的猜想。
總部在「盲人摸象」。
他們懷疑有一股暗流,卻不知道源頭是自己。只要沙箱沒被挖出來,徐爺那邊就不會暴露。
但也意味著,從這一刻起,她將生活在全天候的顯微鏡下。
那些看不見的眼睛,會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等待她露出破綻。
次日,迅龍二隊駐地。
莊機穿著作戰服,手拿計時器,看著場中摸爬滾打的傭兵。
他們扛著沉重的彈藥箱,在滿是碎石的跑道上前行,一個個大汗淋漓。
這時,他手腕的戰術終端震動了一下,是一個隱蔽的加密頻段。
等到休整期間,莊機不動聲色地離開訓練場,走到一處靜謐陰涼處。
發信人捷達:【老大,費恩那邊出岔子了。那一百五十套裝甲連個影都沒有,軍需官藉口倉庫盤點,還要拖個幾天,歸期未定】
莊機看著這行字,臉色微凝。
倉庫盤點?這種鬼話連剛入伍的新兵蛋子都騙不過。
臨海城如今轉危為安,這一切的根源是他剷除了鐵塔,從而讓天啟教忌憚撤兵,且不再鼓動屍潮攻城。
——
費恩是覺得翅膀硬了,還是覺得鐵塔的威脅已經解除,想過河拆橋?
剩餘的一百五十套動力裝甲,對於薪火基地而言,是擴充重裝部隊的關鍵拼圖,他絕不可能輕易放棄。
莊機言簡意賅回覆:【告訴他們,今晚六點見不到貨,後果自負】
收起終端,莊機轉回身,目光重新籠罩整個訓練場。
「全員集合!」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嚴厲:「五分鐘後實彈演練,誰要是拖小組後腿,今晚就別吃飯了。」
晚上六點整。
黃昏餘暉,日頭西斜。
沒有運輸車隊,也沒有交接信號,除了呼嘯風聲,連個鬼影都沒有。
守在地下管道口的鼠衛兵們,等了許久不見蹤影,只好無奈撤退。
「老大,被耍了!那個軍需官甚至連倉庫門都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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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達語氣憤懣:「接頭人傳話,說物資調撥必須由費恩和你親自面談,簽署協議後才能放行。」
「面談?」莊機忍不住哂笑。
費恩這老狐狸,應該是起了疑心,懷疑起他的「魔將」身份。
所謂的面談,不過是一場鴻門宴,等待他的是高壓電磁陷阱。
「老大,那我們————」
莊機沉聲說:「既然費恩賴帳,那我會換一種方式跟他算。」
稍晚,華昕帶著二十多名擁有新身份的線人,盯緊行政廳的動態。
高樓頂部,熊二和幾名狙擊手已經架好了重型狙擊槍,槍口鎖定了預定區域,只等一聲令下,就要給對面一點顏色瞧瞧。
行動前夕,莊機的終端震動起來。
是貓山王。
「老貓?這時候找我有什麼事。」
「財神爺,先等等!我剛在黑市撈到一個燙手情報,跟那批裝甲有關。」
莊機動作一頓:「嗯?」
貓山王透著一股興奮:「黑市放出風聲,有一批尖貨要急出,一百五十套全新動力甲,整單打包,不散賣。」
莊機的眉梢猛地一挑。
一百五十套,這數字————剛好是他們被扣下的那一批。
「除了官方倉庫,放眼臨海城,沒有誰能拿得出這麼多制式裝甲。」
莊機分析著其中漏洞:「這批貨是以戰利品」的名義入庫,現在的局勢下,費恩恨不得把假牙都換成鋼的,他比誰都缺軍火,怎麼可能拿出來賣?」
除非費恩瘋了,或者————這批貨根本不是費恩在賣。
「嘿,這叫燈下黑。」
貓山王樂呵呵道:「這種急拋的路數,我在商社見多了,越是到了危機關頭,大人物想著怎麼守城,下面的耗子就越想著怎麼攢船票。」
莊機若有所思:「你是說,監守自盜?」
「八九不離十!現在臨海城人心惶惶,費恩隨時可能完蛋,手下的軍需官不得趁亂把庫存變現,好抹油跑路?」
貓山王頓了頓,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生意:「既然是黑貨,那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要吃下這批貨,哪怕是急出的價,我們少說也得準備三千萬。」
「老貓,你轉性了?拿錢去買?」莊機忍不住打斷他,語氣有些古怪。
「啊?不然呢?才二十萬一套啊!咱們吃下來轉手就能翻倍————」
莊機被無語到了,一字一頓地提醒道:「那明明是我們的貨!你想花錢買回自己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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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那頭明顯卡殼了幾秒,傳來尷尬的聲音:「咳,最近可能跟華昕待久了,腦子有點不轉彎————我的錯。」
「行了,你還是商社的通緝犯,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來安排。」
「得咧。」
莊機掛斷通訊,眼中寒意散去。
既然是底下耗子在偷吃,那就不用大動干戈了。
他在頻道里開口:「你們全部撤回來,取消行動,我們換個玩法。」
另一邊,核子營地。
「烏雞。」
簡短兩個字,讓烏雞的吸聲瞬間停滯了一拍。
「張————先生。」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敬畏,「您有什麼吩咐?」
「黑市有一批新的動力裝甲正在急售,我要你把它截下來。」
莊機沒有絲毫鋪墊:「賣家是費恩的人,貨路不正,不敢見光。」
烏雞作為情報主管,嗅覺早已今非昔比:「這群人想趁亂變現?」
「沒錯,你用核子集團的名義去接洽,先甩三十萬定金讓他們安神,務必在今晚把貨物的位置套出來。」
「請放心,我會將這事辦妥!」
不到二十分鐘,烏雞在黑市放出的風聲,就通過層層掮客,傳到那個急於脫手的賣家耳中。
臨海城北區,廢棄罐頭廠的倉庫,一百五十個板條箱整齊排列。
掮客小心翼翼歸來,確認身後沒有跟蹤的人,便匯報核子的交易事宜。
副官站在貨箱旁,看著手裡的三十萬金鈔定金,眉頭緊鎖。
「核子集團————」
副官語氣森冷:「這幫荒谷來的吸血鬼,平時連一個螺絲釘都斤斤計較,這次這麼大方?連貨都不驗就打錢,會不會有詐?」
旁邊的軍需官,是一個滿臉油光的胖子,他聞言微微搖頭:「核子是不差錢的主,再說了,現在費恩瘋了一樣搞獨裁,核子想囤點硬貨防身,完全說得通。」
「————也有道理。」
副官沉吟片刻,似乎被說動了。
只要這批貨脫手,他立馬躲進避難所,外面就算天翻地覆也與他無關了。
軍需官見他鬆口,連忙盤算:「既然核子願意接盤,倉庫里剩下的那些醫療物資也可以轉賣。到時候————咱們少說能掙個四五千萬。」
副官也跟著笑了:「什麼咱們?」
「啊?」
胖子剛張開嘴,副官袖口下的消音手槍已經吐出了火舌。
噗—
軍需官甚至沒來得及開口,額頭就多了一個焦黑血洞,肥碩身軀重重向後倒去。
掮客嚇得一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副官收起消音手槍,搖頭道:「這艘船太小了,擠不下兩人。」
行政人員禁止植入任何義體,更不能私自改造大腦,所以這一槍下去,胖子已經完蛋。
為了謹慎起見,副官從腰間摸出一管高燃磷粉,灑在了屍體上。
幽藍色火焰升騰而起,在幾十秒內吞噬了血肉,確保再無詐屍可能。
處理完這一切,他轉過頭,盯著一臉慌亂的掮客:「告訴核子那幫人,貨分二十批,要用黃金交易,少一克就作廢。」
掮客哆嗦著點頭:「是————我這就去回話。」
「轟——!」
話音未落,倉庫的鐵門被轟飛!
巨大的衝擊波,將門口的幾名持槍守衛掀翻在地。
煙塵還未散去,近百道黑色身影撞了進來,竟是清一色的核子裝甲兵。
「抱頭蹲下!反抗者格殺勿論!」
副官反應極快,在爆炸響起的瞬間就往掩體後撤退。
但後面的退路也被堵死了,幾道瞄準雷射鎖住了他的眉心和四肢。
「再動半寸,你就碎了。」
副官臉色蒼白,不敢再動。
面對絕對的火力壓制,在場的守衛生不起一絲反抗念頭,紛紛丟下武器。
烏雞穿著一身筆挺制服,在一隊護衛的簇擁下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