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洞天
第210章 洞天
迅龍的大部隊陸續回城。
莊機則帶著麥克斯和大衛，換乘了一輛不起眼的舊皮卡，向著野外更偏僻的坐標駛去。
車廂內，瀰漫著一股濃郁肉香。
大衛早已饞壞了，抱著一盒午餐肉罐頭狼吞虎咽，腮幫子鼓起來，嘴角全是油漬。
一旁的麥克斯則顯得克制，只吃了幾根蛋白棒便停了手，自光始終掃視著窗外荒原。
「老大，咱們是去薪火基地？」大衛含糊不清地問。
「嗯，帶你們去認認門，順便也修整幾天。」
半小時後，皮卡在一座廢棄的療養院前緩緩停穩。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大衛抹掉嘴角殘渣，推門下車。
他滿心期待能見到一座鋼鐵鑄造的戰爭堡壘，畢竟自家老闆手段通天，基地肯定也是霸氣側漏。
可當他看清眼前景象時，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
這裡的建築早已破敗不堪，外牆斑駁脫落，枯死老藤死死勒進磚縫裡，透著一股死氣。
除了呼嘯風聲，聽不到任何機械運轉的轟鳴，更看不到半個人影。
這哪裡是基地，分明是難民窟————別說抵禦屍潮了，恐怕連幾個流氓混混都擋不住。
大衛偷偷瞥了一眼莊機，又看了看這滿地狼藉，尷尬地撓頭，把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麥克斯站在車旁，目光沒有在破敗建築上停留，而是微微眯起眼，迅速掃過療養院周圍的山勢。
左側是陡峭岩壁，右側是一條乾涸的深溝河床，只有腳下這條路能通向正門。
那些看似隨意的廢墟堆疊，實則封死了載具路線；窗口看似漏風殘破，也並非年久失修，而是精心設計的交叉火力點；就連腳下的雜草叢中，也隱約露出絆發雷的極細引線。
「完美的選址。」
麥克斯忽然開口，帶著職業軍人的讚賞：「制高點視野開闊，兩翼有天然屏障，這就是個「口袋陣」，任何接近的目標都會暴露。」
大衛聽出門道後，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外松內緊，別有洞天。」
「眼光不錯。」
莊機微微點頭：「先進去吧。」
三人跨過那道腐爛大門，穿過偽裝門廳，原本昏暗的走廊豁然開朗。
四周牆壁被合金板覆蓋，鉚釘排列整齊。頭頂冷光燈將大廳照亮，地面鋪設了整潔的防滑金屬格柵。
通道兩側，十幾名身穿外骨骼的守衛肅立，槍口一致低垂。
遠處，一隊重型裝甲兵迎面而來，流線型的重甲泛著金屬光澤。
見到莊機後，他們齊刷刷地立正敬禮，金屬碰撞聲清脆整齊。
麥克斯瞳孔微微收縮。
他原以為這裡是一群流民穿著拼湊鐵皮，卻沒想到這些士兵全部配備軍用動力裝甲。
這種級別的單兵配置，已經可以媲美核子的精銳部隊了。
「這些————都是咱們的人？」大衛臉上的嬉笑消失，聲音變得凝重。
「嗯，只是一部分。」莊機語氣平等，帶著他們繼續深入。
前方，老漁夫正叼著菸嘴，指揮成員搬運彈藥箱。
聽到腳步聲後，他隨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灰，漫不經心地掃了過來。
「頭兒，又有新人來了？」
「嗯，這是大衛，老麥，以前混核子的，都是帶兵好手。」
當他看清老麥的真容後，動作瞬間僵住，一眼就認出了這位曾在廢土叱吒風雲的人物。
「核子第一軍團長，麥克斯？」
麥克斯輕輕頷首，神色坦然：「我現在只是核子的通緝犯，過往的身份已經清零了。
「」
老漁夫深吸一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驚駭：「幸————幸會。」
他轉頭看向莊機，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雖然知道自家頭兒神通廣大，能搞來裝甲物資，但怎麼也沒想到，頭兒能把這尊廢土「殺神」給收編了！
莊機沒有過多停留，帶著兩人穿過主樓大廳，走向後方一處隱蔽的角落。
原本簡陋的盜洞，已經被蓋奇徹底改造，岩壁四周加固支撐鋼樑，洞口更是安裝了一道重型氣密門。
三人穿過氣密門，沿著加固後的通道前行，最後停在一道液壓閘門前。
門外，四名裝甲兵佇立守衛。
隨著閘門緩緩開啟，一個令人室息的地下空間撞入眼帘。
巨大的穹頂隱沒在頭頂的陰影中，無數管道和纜線沿著岩壁攀爬。
「乖乖————」
大衛仰著脖子，目光追隨著那些延伸管道，聲音微顫：「這豎井————也太寬了！這絕對是一座超級避難所！」
他在核子集團幹了許多年，見過許多避難所，但這種規模和深度的工程，依然給他極大的視覺衝擊。
麥克斯的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他曾在臨海城駐紮多年，對城市結構了如指掌。按理說，臨海城這種邊緣礦城，不具備建設深層地堡的價值。
他暗自推斷，這可能是徐先生的秘密手筆。
既然麥克斯沒問，莊機自然也不會主動解釋，這處避難所可能是徐仁義留下的暗樁，裡面牽扯太深，眼下並非揭秘的好時機。
眾人沿著盤旋的緊急通道下行，穿過長長走廊，踏入了避難所大廳。
麥克斯的腳步頓了頓。
他目光鎖定在「510」這個編號，眉頭微皺————這和核子集團的產品序列完全對不上。
不過，避難所內的所有標識和警示語，使用的是方正肅穆的古漢語，這種陳舊風格，倒符合徐先生的做派。
這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
蓋奇手裡抓著一塊電子板，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興奮地沖了過來：「老闆！能源室的大門破了！那幫老古董的設計簡直————」
他聲音戛然而止，視線落在那個魁梧男人身上，如同見了鬼一般。
那是————核子殺神，麥克斯團長？
蓋奇作為前核子集團的避難所設計師，對這張臉有近乎生理性的恐懼。
那是無數次出現在集團內部通報和安保視察中的大人物，是懸在所有承包商和叛徒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的上司因為貪污工程款，用的劣質鋼材而被當場處決，連帶著他們這一批底層員工都被牽連。
蓋奇的命運從此轉折。
他被解僱後流落荒野，後來被匪寇抓走，從此變成了一名俘虜————
往事如煙。
如今，這尊殺神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對抗核子的薪火基地里，要幹什麼？
蓋奇沒看過核子的通緝犯名單，莊機也沒有主動提起麥克斯的現狀，所以他仍被蒙在鼓裡。
「軍————軍團長閣下！」
麥克斯怔了怔，核子集團的底層員工有十幾萬，他並不認識眼前這個頭髮亂糟糟的技術員。
但他熟悉這種恐懼味道。
「老麥，他叫蓋奇，幾年前是核子工程部的一名繪圖員，現在是我們團隊的工程組一把手。」
「你好，蓋奇，重新認識一下，我叫麥克斯·哈迪，現在是一名通緝犯，已經不是團長了。」
麥克斯和他握了握手：「以後你叫我老麥就行。」
「老麥，好好————」蓋奇有一種不真實的荒謬感，身體依舊僵硬，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旁邊的大衛嘿嘿一笑，用胳膊肘頂了頂蓋奇：「老弟，叫我大衛就行，咱們以後是一口鍋里攪糞勺的兄弟了，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
麥克斯沒有理大衛，他自光銳利起來，叮著蓋奇後頸處的一小塊皮膚。
「你被蛛菌菇感染了？」
蓋奇一驚，下意識地拉高領口，遮住了那塊斑紋：「嗯，目前在定期注射抑孢劑————
應該還能撐幾年。」
在廢土，如果感染了這種真菌，通常的下場只有被拋棄或被處決。尤其是面對核子高層，這種本能的恐懼刻在蓋奇的骨子裡。
麥克斯搖了搖頭：「毒素已經蔓延頸動脈了，抑制劑壓不住多久。」
空氣沉默了一瞬。
蓋奇苦笑一聲，語氣里透著股破罐破摔的豁達：「嗨，反正是爛命一條，能多活這幾年都算是賺的。」
「別說喪氣話。」
莊機拍了拍蓋奇肩膀，語氣不容置疑：「既然進了薪火，就不會看著你受難。我會找到治癒方法的，你只管把心思放在工程上。」
蓋奇愣了一下，看著莊機篤定的眼神，心底重燃起一絲火苗。
「老大，有你這句話，我這條命就賣給你了！放心吧！」
此時，華生和科爾也聞訊而來。
科爾穿著動力裝甲，面甲彈開，露出一張沉穩的臉。作為前軍需官，他對「麥克斯」的大名如雷貫耳。
兩人目光對撞。
僅一個眼神，科爾就感受到對方身上的那股鐵血煞氣，那是只有最頂級指揮官才具備的壓迫感。
科爾下意識地挺直脊背，眼神從審視變成了凝重與敬畏。
麥克斯也在打量科爾，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讚許。
「底子不錯，是見過血的老兵。」
他輕聲評價了一句，仿佛在檢閱自己的部下，卻讓人絲毫沒感覺到突兀，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一旁的華生也敏銳察覺到，老大對這兩位新來的「老兵」給予前所未有的重視，超過了以往任何一次招募。
「既然能源室的大門打開了，那就去看看我們的心臟吧。」
莊機沒有給他們太多寒暄時間，帶著眾人徑直走向深處。
隨著深入避難所腹地，麥克斯原本嚴肅的神情，逐漸變得古怪。
他原以為這裡是清一色的人類，可一路走來，卻仿佛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廢土動物園。
前方搬運重型物資的，是一個體型壯碩的灰熊人，它左腿裝了仿生義肢，每一步都踩得悶聲作響；
角落裡，浣熊人在擦拭著狙擊槍，並和幾名貓人探討著情報參數。
尤其是坐在彈藥箱上的大肥貓，它手搖蒲扇，胖得連脖子都找不著，身上套著件不倫不類的絲綢馬甲，散發出一股奸商氣質。
這裡的成員成分複雜，但無論人類還是變種人，彼此間竟毫無隔閡，有些貓人甚至在指揮人類幹活。
麥克斯心中泛起波瀾，這地方————有點意思。
在核子集團，變種人要麼被清洗，要麼只能在集中營里當耗材和奴隸，不配擁有什麼平等身份。
莊機似乎看穿了老麥的疑惑，他腳步不停，聲音平淡有力：「傲慢是生存最大的障礙。人類常犯的一個錯誤，就是輕視了變種人的進化潛力。」
麥克斯詫異地看了一眼莊機。
他在廢土征戰半生，比誰都清楚變種人在二次畸變後的恐怖戰力，它們才是真正適應了廢土的新物種。
相反，固步自封的人類，更像是躲在高牆後苟延殘喘的舊時代遺老。
當年他在核子身居高位時，曾不止一次提議改善變種人待遇，甚至主張組建「混合軍團」，吸收一些變種人作為嫡系戰力————
可那些保守派視他為異端，徐仁義更是當眾斥責他「數典忘祖」，差點以資敵罪論處，自然沒敢再提這一茬了。
如今莊機說的那番話，等於全盤否定了徐仁義的過往觀念。
他做夢都想推行的理念，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基地里，被自然實現了。
「老麥，怎麼了？」
「沒————」
麥克斯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些年輕背影，聲音誠懇：「老大，您是對的，錯的是他們。」
蓋奇走在最前面，在一扇厚重的防爆門前停下，門體中央已經被高溫切割出一個大洞。
莊機鑽過破洞，眾人緊隨其後。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空間，無數粗大的管道交錯縱橫，各種儀錶盤的指示燈仍在正常運作。
三扇巨大的密封閘門呈「品」字形分布，分別通向三個獨立能源分區。
「這裡是能源分配中樞？」
大衛忍不住感嘆：「看著像一個小型發電廠啊。」
蓋奇指了指左側的厚重隔音門，門上的指示燈顯示為綠色：「左邊是一號區，水力發電車間。」
隨著蓋奇按下開關，隔音門緩緩滑開。瞬間，一股巨大轟鳴聲夾雜著濕潤水汽撲面而來。
六組渦輪發電機組一字排開，地下河水被引入導流槽，瘋狂衝擊著葉片。
「暗河水流充沛，這是目前唯一正常運作的系統。」
蓋奇不得不提高嗓門，在莊機耳邊喊道：「大部分基礎照明和通風，全靠這幾位老夥計」在死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