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主上
第226章 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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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和重金屬音樂，兩者簡直是絕配，吵鬧轟鳴，震得揚聲器外殼嗡嗡作響。
監控畫面上，高壓水槍把泥漿衝進流民的口鼻里，幾頭被拴住的行屍正撲在落後者身上撕咬，現場非常慘烈。
莊機盯著屏幕，沉聲下達指令，「老麥，點五十名裝甲兵，兩分鐘後在養老院集合，我們要速戰速決。」
「收到。」麥克斯的聲音簡短有力。
大衛見狀，拿起一架輪轉機槍：「嘿，也算我一個，那破音響吵得我腦殼疼，等會把他們全都轟成渣！我早就看這群畫大花臉的神經病不順眼了。」
兩分鐘後，莊機和麥克斯親自率領五十名裝甲兵，沿著地下隧道悄悄離開了養老院。
野外，一處山丘高地。
巨大噪音完全掩蓋了一行人的埋伏動作，五十名裝甲兵得以緩慢散開，槍口全部鎖定了下方盆地里的俱樂部車隊。
莊機站在崖邊，戰術目鏡鎖定下方的數百名小丑。他剛要下達攻擊指令，戰術雷達突然亮起成片的紅點。
只見高地左側的廢墟中，三十多台純白色的動力裝甲，從掩體後方衝出，背部的推進器甚至噴出藍色尾焰。
大衛愣了愣：「這群人誰啊，不是咱們的部隊吧？等等，看著怪眼熟的————」
這些裝甲兵的肩甲上，噴塗著一隻銜著橄欖枝的白色鴿子。
麥克斯已經認出了那個標誌，沉聲匯報：「老大，是和平鴿的人，他們平時都在西邊活動，怎麼跑這裡來了？」
和平鴿————
莊機再次聽到這個組織的名字，腦海深處屬於徐仁義的記憶被激活。
在老人眼裡，和平鴿非常神秘，實力不容小覷，且背後有聖地的影子，疑似和仿生人陣營綁定在一起。
徐仁義自從和聖父斷掉聯繫後，就對聖地一無所知，總覺得這些非人的機械怪物，可能有極大的未知風險，不能產生過多交集。
莊機注視著下方，壓低聲音說：「停止進攻，先看清楚再說。」
和平鴿的白色裝甲兵，沒有任何交涉的打算，直接撞入小丑的車隊裡。
「噠噠噠噠」
重機槍的射擊聲打斷了音響狂歡。
大口徑子彈掃過移動攝像台，將上面的小丑連同金屬護欄一起打得粉碎。
「轟隆隆一枚枚投擲彈落下，到處都是爆炸火光。
「敵襲！」
「又是這些白兵！和他們拼了！」
福音俱樂部的小丑奮起反抗，然而他們精於折磨手無寸鐵的流民，卻在正規軍面前毫無抵抗力，導致防線一觸即潰。
「快將那些雜碎抓起來，全擋在前面！」
小丑們聽了後照做，將流民全部驅趕到身前，拿來當擋箭牌。
而這一招果然奏效，和平鴿成員變得投鼠忌器，他們生怕傷害到流民，於是停止了橫衝直撞，火力也在迅速減弱。
和平鴿的這種做法，也讓莊機驚疑。
廢土流民如草芥，在戰場上往往是最先倒下的炮灰，但和平鴿卻將這份人道救助責任完全攬在了身上————這個組織是認真的？
麥克斯觀察了好一會，忍不住開口：「老大，我們要幫忙嗎？」
「嗯，開廣域信號屏蔽。」
莊機思索片刻後，下達指令，「不管和平鴿是什麼目的，至少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一起先把這幫小丑清理乾淨吧。」
「明白。」麥克斯語氣微昂。
隨著大功率儀器的開啟，方圓幾百米的所有通訊頻段被強幹擾覆蓋，小丑車隊上的通訊器全變成了刺耳盲音。
「全體跟上，側翼切入！」
在麥克斯的帶領下，三十名裝甲兵從高坡轟然躍下，將泥地踩得凹陷變形。
大衛則率領另一支裝甲部隊繞過後方，衝進車隊陣地里，手中的霰彈炮頂住了一個逃跑的小丑的後背。
「轟」
巨大動能將那人的上半身徹底轟碎。
「遭了！到處都是敵人！」
「都給我穩住！」
俱樂部的陣型徹底被衝散，單方面的碾壓已經毫無懸念。
十分鐘後，喧鬧荒野逐漸平靜。
地上躺滿了藍色長袍的殘缺屍體，數百名衣不蔽體的流民蜷縮在泥濘里，驚恐看著這兩支降臨的重裝部隊。
和平鴿的成員迅速散開，熟練地在空地上搭起白色醫療帳篷，幾名脫下臂甲的醫療兵在流民中穿梭，分發抗輻射藥劑和繃帶。
一名白色裝甲兵走到麥克斯面前。
裝甲頭盔被摘下來，露出了一張五官精緻的女人臉龐，那頭熔金色長髮在微風中散開。
伊娃溫聲笑道：「麥先生，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麥克斯也取下頭盔，抱在左臂里，臉上依舊冷硬：「下午好，伊娃首領，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伊娃輕聲回答：「我們接到消息，北邊戰火蔓延，恐怕會波及許多無辜流民，所以才緊急趕往救援。剛經過這裡時，看到小丑在殘害流民，我們實在沒法視而不見。」
麥克斯搖頭：「福音俱樂部在許多地方作惡，你們管不過來。」
「我們會盡力而為，問心無愧。」
「好吧。」
伊娃繼續問：「你們也是去北邊嗎？」
「————去東邊，也是順路經過這裡。」麥克斯沒有透露自己這邊的情況，防備心極強o
莊機則站在原地，審視著眼前的女人，發現對方體內沒有詭霧波動，完全無法測謊。
他暗自推測，這女人可能也是一名魔探，或者根本沒有腦袋，像疤哥一樣遠程操控著傀儡肉體。
麥克斯微微側身，讓出半個身位，聲音變得恭敬：「這是我們的老大，莊生。」
他並沒有說出老大的代號「無涯」，生怕伊娃會抽絲剝繭查到些什麼。
伊娃臉露訝異，目光移向了莊機：「莊首領，很高興認識你。」
「伊娃首領，你好，感謝之前和平鴿對老麥兩人的悉心照顧。」
「不客氣，這是我們的本分事。」
伊娃的目光越過莊機，看著身後的五十台動力裝甲，眼底流露出一絲讚賞。
「你們的火力部署非常強悍，戰術素養更是少見的頂尖水準，我相信你們很快就能成為廢土的一大勢力。」
「謝謝，自保而已。」莊機簡單回應。
伊娃身後的白甲醫療兵，正把一名斷腿的流民抬上擔架。
她見狀，上前搭了把手，幫著將傷員抬上救助車。安頓好後，她才轉身直視莊機，語氣誠摯：「廢土的現狀你也很清楚，各軍閥只顧著爭權奪利，流民們卻在絕望中苦苦掙扎————我建立和平鴿的初衷，是為了團結各方力量，去改變這片被詛咒的土地。」
「這是一個很偉大的信念。」
「莊首領，既然你們也有掃除邪惡、保護弱者的決心，要不和我們一起結盟吧。你們有強大火力，我們有醫療資源，雙方如果結合在一起，我們可以為廢土建立新的秩序。」
面對這番情真意切的邀請，莊機猶豫了片刻，坦誠說道：「很抱歉，我們身份特殊，暫時不方便露面，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沒關係，我們可以提供————」
「伊娃首領，很感謝你的認可，但實不相瞞，我們才剛剛起步，無論人員還是資源都很緊缺，你看到的這五十名裝甲兵，已經是我們最後的兵力了，不是你想像的豪強勢力————我們還不夠資格建立秩序。」
這種乾脆的拒絕，讓伊娃掠過一絲失望，但她很快調整過來，露出溫和神態：「沒關係的，我理解各有各的苦衷，生存本就很艱難，我不該用大義去道德綁架任何人。」
伊娃後退半步，語氣恢復一絲平柔：「請放心，如果你們以後遇到什麼困難，隨時可以來找我們。和平鴿的任何一處據點，都會向懷抱善意的人敞開大門。」
「伊娃首領，非常感謝你們。」
「嗯，那我先忙了。」
伊娃轉身走回履帶救助車旁，和手下一起安置流民，傷情嚴重的會被抬上車。
很快，兩支隊伍背道而馳，各自沒入荒野的風沙里。
莊機並沒有放下警惕。
為了防備和平鴿的暗中追蹤，他沒有率隊返回養老院，而是反其道而行，向西邊繞了一個極大的圈子。
隊伍切入一條乾涸的地下暗河，沿著岩壁進入天然溶洞。隨後又暴力破開一處堵塞的牆體，鑽進廢棄的地鐵隧道。
當確認沿途的雷達沒有無人機或生命體跟蹤後，車隊才通過隱秘路線，悄悄返回基地O
養老院的機械大門緩慢閉合，隔絕了地表的輻射塵。裝甲小隊依次進入整備區，並卸
下金屬外殼。
莊機隨手將頭盔放在操作台上，轉頭看向麥克斯：「你怎麼看這群人？」
麥克斯的表情十分慎重：「他們的行事完全違背了生存邏輯，我看不懂，沒法理解。」
「頭兒，我對和平鴿也有印象。」
站在一旁的老漁夫走過來，他沉聲開口，條理分明地分析：「這幾年，他們做善事所投入的物資非常誇張，絕不是普通勢力能支撐得起。如果沒有直接的利益使然，那和平鴿背後所圖謀的，肯定大到超乎我們想像。」
莊機點頭：「有道理————」
整備區另一側的升降台旁，貓山王邁著短腿湊了過來，貓臉擠出一個鄙夷的表情：「幾位爺又在聊那些活菩薩呢？」
大衛聽了後，眼前一亮：「活菩薩，這麼老的詞你都知道，這稱呼真地道。」
貓山王坐在物資箱上，悠哉說道：「你們想想，弄這種悲天憫人的拯救戲碼，不就是作秀嘛！老大，你聽老貓一句勸，別人圖什麼咱們不管。咱們能保住自己的命，有餘力護著自己地盤，天天有肉吃就夠了。那些天天喊著救世的，不是瘋子就是騙子，離他們可要越遠越好！」
莊機緩緩點頭，隨後又看了貓山王一眼：「你得控制一下，再吃下去真變成球了。」
「那我也是忠心耿耿的貓球。」
夜幕降臨。
荒野，天啟教一處地下廳堂內。
六道身影隱沒在暗霧裡，它們圍在一張石台旁，正召開日常會議。
莊機披著那件象徵身份的黑袍，兜帽邊緣壓得很低，認真聽著一眾魔將談話。其中三名魔將隸屬於蒂蘿絲麾下。
他的精神感知穿透層層暗霧，看看能否給這些魔將測謊。很顯然，感知如泥牛入海，他無法看透任何一隻魔將的底細。
其他魔將自然也沒法看透莊機。
一名身披暗紅甲冑的魔將轉過頭，頭盔縫隙處透出紅光。
「你沉默了大半天，到底來這裡幹什麼！你背後究竟是哪位大人的意志？」
「無權稟告。」
莊機聲音冷硬，只有四個字。
周圍的暗霧驟然翻滾，一股極具壓迫感的殺意，從紅光魔將身上瀰漫開來。
但莊機絲毫不懼，將逼近的暗霧全吸進體內。這一舉動讓紅光魔將露出驚恐神態，連忙往後退去。
眼前神秘男子吸收同類暗霧的手段，即使是最高階的魔將，恐怕也很難做到。
這傢伙一定是哪位魔使大人的親信！
「我再強調一遍，我此行目的，只為來見蒂蘿絲大人，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管。」
」
眾魔將沉默了片刻，沒再追問下去，開始討論起正題。
坐在石台首位的一名白袍老者，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悶響。
「我們的攻城時間一推再推，教內何時才能馴服那隻屍後？屍群如果不受控制，我們的戰損將無法估量。」
旁邊的中年人穿著一套褪色西裝，他聽了後微微搖頭：「差遣它可不容易，我們得有足夠的利益，才能驅動那一坨白蟲。」
另一名乾瘦男人從披風裡探出頭，雙眼凸出，透著一絲病態，「臨海城不是有龐大的輝晶石礦嗎，還不足以讓它覬覦？」
中年男子發出一聲譏諷：「屍後只是行動不便，不代表它蠢。臨海城現在是各方勢力的絞肉機，它率先衝鋒的話，第一個被切成肉碎的就是它。沒有絕對利益，它可不會動身。」
白袍老者聽完，乾癟的嘴唇動了動：「這可由不得它，既然它不願動，那就逼它動。」
這時，大廳側門被推開。
十幾名戴著面具的天啟教信徒低著頭，抬著九個沉重的陶罐走進來，擺放在石台下方，動作很緩慢。
「大人，所有的惡油都在這裡了。」信徒跪伏在石階下，聽從下一步指令。
「只有這麼點數量？」
白袍老者皺起眉頭，死氣沉沉的目光盯著下方罐子：「連攻城部隊的三分之一都滿足不了，屍後的產出越來越慢了。」
莊機盯著那些陶罐。
周圍魔將的交談聲傳入耳中，他迅速在腦海中提煉出了關鍵信息。
原來這是屍後分泌的油脂。
只要往皮膚上抹一滴，人類的氣息就會被腐爛味掩蓋。在二十四小時內，哪怕站在屍潮中心，也不會受到任何行屍的攻擊。
屍後雖然能發號施令，卻沒法有效約束屍潮的行為，它們往往會攻擊身邊的盟友。而有了這些惡油，等同於雙重保險。
莊機沒有理會眾魔將關於利益的爭執，他突然跨出暗霧，徑直走到陶罐前。
「我要三罐。」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卻不容置喙。
白袍老者冷哼：「你太貪了，憑什麼？」
「憑魔使大人的指令。」莊機毫不退讓。
中年男子皺眉：「這可是蒂蘿絲大人交代的事項，你絕不能拿走。」
現場暗霧繚繞，氣氛僵持起來。
就在這時，白袍老者的身體驟然僵硬，他猛地站起身，聲音里透出一絲敬畏。
「主上————到了。」
幾名魔將聽了後，渾身不自覺地顫慄，紛紛匍匐在地。
白袍老者閉著眼，片刻後才睜開，緩聲交代：「半小時後，主上開啟祭祀大典，所有牧首都要到場。」
「是！」
幾名魔將立即行動起來。
白袍老者看向莊機，聲音漸冷：「既然你要拿走惡油，先得到主上的允許吧。」
莊機的心口猛地收緊，蒂蘿絲終於要出現了，他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了。
「當然，我會親自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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