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白狐掠影
此時的朱雀長街上,人聲鼎沸,直入雲霄。
幾乎全神都的人都來到這裡,遠遠瞧見那一片佛光浮現,雲旗招搖,歡呼聲便更為盛大。負責看管城中朱雀大街秩序的金吾衛不得不加派人手,重新在大街的兩側進行部署。
到處都是人山人海,城門外的人已經瞧見那玉輅行出城門,頓時跪倒在地上,高喊萬歲。
周圍的人受到周圍人的影響,同樣跪拜下一片。
城外負責戒嚴的是左右鷹揚衛,厚重的甲冑映出一道針線繡的飛鷹,散發耀眼的光彩。
這些人方才一直在警示四周,不過天子出巡,他們下意識的望著玉輅一眼,便挺胸抬頭,做出威武的樣子。
白狐踏在一個貨郎背後的背簍上,藉助這力靈巧地穿梭在人群之中,等到那貨郎轉過身,白狐早已經消失蹤跡。
周圍的防衛工作已經做到了最極致的地步,甚至在百姓群里,還有一群身著布衣的捕快來回巡察著,至於附近樓閣上的屋頂,更是有軍兵來回巡邏著,從屋頂上走顯然是不現實的,不過繁密的人群,恰恰給了白狐一個遮掩的機會。
城門口已經被戒嚴,除了皇帝的儀仗,無人可通過。內衛若水將這四周護衛的嚴嚴實實,沒有任何人有靠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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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定鼎門出去顯然不可能,但在定鼎門相距一個寧人坊的距離,卻有一道水門。那裡有條通津渠通往城外,水門照常是不開的,有兩道鐵柵欄在此地把守。
想要打開這水門,首先需要有兩位守城都尉同時在此地,手持鑰匙,方能夠打開。今日司水監並無船舶來往的通知,加之這鐵柵欄十分狹窄,人是萬萬無法通過的,竟無人在在此地看守。
白狐縱身跳入水中,屏住氣息沉入水底,沖城外游去。只聽見白狐身上咔吧咔吧幾聲傳來,狐身竟靈巧穿過那柵欄的縫隙里。
從水裡出來,白狐一身乾淨的毛髮已經沾上不少的泥塵,再也瞧不見最初的通體雪白。它小心翼翼的躲藏在草叢裡,見四周的百姓盡皆跪拜在地上,沒有一人注意它,於是很快從草叢裡跑出來。
白狐很快知道了目標,官道上那一座巨大的佛像,再也沒有比之更顯眼的。
外人只瞧見這佛像的莊嚴,但這佛像,卻並非實心。為圖更加壯觀,工匠將熔鑄佛像的銅鑄成了空心,減輕了實際重量,卻同時能夠增高佛像的高度。
數丈之高的佛像盤膝端坐於抬攆之上,讓人心中望而生嘆。
外面有高大的鷹揚衛軍兵守衛在四周,因此神都的百姓,只能夠瞻仰到被抬攆抬起來的佛像和眾僧的模樣,卻看不到抬攆的那些壯丁。
一個跪拜的人忽然伸手一拳打在身前的鷹揚衛身上,那個鷹揚衛被巨大的力沖了一下,好在身邊有同伴攙扶,並沒有摔倒。
那個鷹揚衛轉過身,怒喝道:「誰?」
「不是我,不是我……」鷹揚衛身後的那人驚慌的連連擺手,不過卻已經被幾個巡邏的校尉抓住,架著離開。
白狐推了那個鷹揚衛一把,趁著人牆出現一道縫隙,化為白狐一溜煙的消失不見。
隊伍依舊在繼續前行,沒人知道,這銅像里居然多了一隻白狐。
……
長孫靈秀氣喘吁吁的從出口跑出去,划船離開這座山谷,每劃一會還會驚恐的回頭張望。
對岸上是右驍衛的軍兵來回走動的,他們見一個女人劃著名船,臉上甚至還有些驚慌,內心便已經篤定,這應該是個落荒而逃的北荒人。
他們是最後到達這裡的,神都右驍衛雖也常年出外征戰,但戍守國都,往往需要熬資歷方可升遷。這樣能夠和北荒賊寇正面廝殺的機會,確實少見。
他們有一個旅的人,旅帥嚼著草根罵罵咧咧,留給他們的只剩下一地的北荒人屍體,甚至稍微值錢一些的東西,也都被左驍衛給搶走了。
右驍衛大將軍暴跳如雷,今日是左右驍衛同時在衙門值守,卻被左驍衛的人搶了先。
旅帥見到那女人已經靠岸,立刻一揮手,底下的人直接圍了上去。
「住手,我是司邢寺捕頭長孫靈秀!」長孫靈秀想把她的腰牌拿出來,卻忽然想起,她的腰牌早已不見。
一陣清脆的中原話讓旅帥愣了一下,不過下意識眼裡閃過一絲懷疑。
這懷疑落在長孫靈秀的眼中,頓時讓她焦急萬分,這分明就是不相信她所說的話。
長孫靈秀依舊穿著一身嫁衣,哪裡有捕快是這幅模樣,旅帥持刀攔在她的身前,顯然是不想讓她從此經過。
「我有急事,你若再阻攔,延誤軍機,該當何罪!」長孫靈秀只好把唐雲的腰牌拿出來,扔到那個旅帥的手裡。
「捉妖司?」旅帥上下摩挲著腰牌的表面。
大周私造腰牌是死罪,旅帥不認為有人敢私造,不過他確實沒有聽說過捉妖司。
這也無怪他不知道,每成立一個新的衙門,即便是生活在神都里的人們,都是需要一定時間來適應的,更何況捉妖司算是一個隱秘的衙門,和平民百姓無直接接觸,這些下級的軍官,自然不知道這衙門。
再看長孫靈秀略帶驚慌的眼神,旅帥已經能夠確定,這是一個用假腰牌招搖撞騙的女子。
旅帥冷笑道:「胡說,我大周可曾有過捉妖司這衙門,定是你私造腰牌企圖矇混過關,先抓回去問審!」
長孫靈秀方才拼命的划船,早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見旅帥不信,怒斥道:「我有大事,是關陛下,你若是再敢阻攔,那便是死罪!」
「哼!還扯出陛下了。」旅帥見長孫靈秀開始厲喝,更加篤定她已經是色厲內荏了。
這也算是個功勞,如果這女人再是什麼北荒的大人物,那就更好了。
長孫靈秀暗道一聲不妙,她已經看出,如此是不會讓人取信的。
如果平時,長孫靈秀完全可以隨這些軍兵回去,在司邢寺證明自己身份。
但,現在危機關頭,已經不容她再多慮。
一想到天子危險,整個大周的命運就握在自己手上,長孫靈秀便渾身打了個寒顫。
一個軍兵靠近她,對於一個身著嫁衣的女人,他們下意識的放鬆了警惕。
就在那軍兵離她不足半步之時,長孫靈秀悍然出手,一把搶過他腰間的刀,四下揮舞。
幾個軍兵連連後退,居然沒一個人敢靠前。長孫靈秀趁機奪過一匹馬,飛身上去,一刀隔斷韁繩,駕馬離去。
「攔住她!」旅帥厲聲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