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妖亂神都


  唐雲從桃源村跑出來,正好遇見外面的空氣由晴轉陰。

  就在他快力竭的一瞬間,那些面容猙獰的村民動作戛然而止,好像化為了一座座雕塑。他們臉上的皮開始乾枯,就像是因乾旱而裂開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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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雲輕輕一踢,便將一座雕像輕易的給踢倒在地上。村民漸漸化為木雕,唐雲知道,長孫靈秀已經成功了。

  白狐死了,她的幻術也逐漸消失,山林之間,又近致遠,緩緩化為一片枯藤老林。幾顆樹木的枝幹被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編織成一座房屋的樣子。

  幻術,亦真亦假。

  唐雲在快要筋疲力盡的時候,在河岸邊找到了右驍衛的軍兵。

  對付這些軍兵,唐雲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置。

  「本官捉妖司丞唐雲,立刻帶我去神都!」唐雲身上沒有令牌,不過卻有一顆魚袋。

  魚袋是五品以上的官員才可以佩戴的,唐雲的這顆是金飾魚袋,只有三品以上的大員方能夠擁有。

  軍兵不知捉妖司是什麼衙門,但這魚袋,是不會錯的。趕緊撐起木船,這些木船是從北荒人的手裡給繳獲來的,現在正好能夠用上。

  「你們有沒有看見一個女子,年紀不大,身穿嫁衣。」唐雲問那幾個軍兵。

  誰知道幾個人面面廝覷,紛紛搖頭,不過一個旅帥卻一拍腦門:「我們來的時候,聽其他旅的人說了,有個女子搶了他們的馬,那個人惱怒了很久,好像是一匹他心愛的戰馬。對,應該就是你所說的那女子了!」

  唐雲問:「她怎麼樣了?」

  那旅帥道:「聽說在前面被大將軍給抓住,不過後來如何,我們不知。」

  右驍衛的軍兵給了唐雲一匹戰馬,又派人跟在唐雲的身邊,一排人衝著神都的方向衝過去。

  從胡柴嶺的小路下去,通過胡柴村是最近的路,最後便是寬敞的官道。

  「據說法師玄譚從西域請來了四十九位活佛,估計全神都的人都會去焚香祭拜。若不是有公務在身,我也要去見識見識!」一個年輕的軍兵感慨道。

  旅帥瞥了他一眼,指指唐雲,示意在上官面前,還是不要說這些為好。

  四下的田地莊稼生的很好,官道兩側高高的胡楊樹能遮擋住人的身影,卻擋不住人的慘叫。

  「什麼聲音?」一個軍兵好奇的伸伸脖子,想要看清楚遠處。

  忽然,那個軍兵眼神一凝,瞳孔里映出一個龐大的身影,一晃而過。

  天非常的陰,無數雲層漸漸壓了下去,近乎貼在神都城的上方。烏雲翻滾之間,有一條龐大的身影顯現而出,陣陣如雷霆般的嘶吼,震耳欲聾,在整個神都的上空迴蕩。

  「那裡……那裡!有東西!」軍兵指著天空中掠過的身影,顫聲道。

  唐雲的戒指,再一次顫抖起來。

  幾人剛過那片田地,那慘叫聲和混亂的呼喊聲逐漸清晰起來。官道之上,到處都是驚慌逃跑的百姓,很多人拖家帶口,來的時候攜帶了大量供奉的食物和用來祈福的香台,這突如其來的變動,所有人都慌了神。

  不斷有妖怪落下,將一個人抓進空中,隨後墜落下幾條殘肢斷臂,鮮血瓢潑而下,四散而逃的百姓,推搡聲呼喊聲嘈雜入耳,一副地獄般的場景。

  ……

  神都城,崇讓坊。

  荊良將唐雲給的盒子呈上後,他想要去找唐雲,首先他想到的,便是當時兩人一同潛入的山寨里。

  左驍衛大將軍已經離去,不過有人見到一個身著錦衣的人和大將軍在談話,隨後便消失在這深林里。

  這胡柴里周圍的崇山峻岭,四周群山環繞,找一個人何等艱難,荊良於是放棄了尋找,回到神都城裡。

  此刻,荊良站在鎮妖塔前,眼神緊盯著那個放火的黑衣人。

  大火燃燒起來的時候,守衛在鎮妖塔前的所有人都忙著救火,只有荊良發現有一道黑影,順著這座高塔的檐角上,跳躍到一間崇讓坊的院子裡。

  荊良高喊著想要讓人去抓,不過這周圍到處都是喊叫聲,守衛在這裡的軍兵手忙腳亂的去找水滅火。嘈雜的聲音下,居然沒有人來理會他。

  荊良咬牙,眼看著那人翻過這院子的另一邊的牆,自己追了過去。

  這時候,整個神都的人都去城外或者城裡的朱雀大街,一些坊甚至出現了萬人空巷的場景,這給了荊良一個方便。

  那個黑影仿佛很熟悉神都的地形一般,靈巧的翻越一道道牆壁,荊良緊隨其後。

  那人忽然站住腳步,似乎覺察出有人跟著他,轉過身看了荊良一眼,將左手舉起來,衝著荊良做了一個割首的手勢。

  這是個極為挑釁的姿勢,荊良怒吼一聲,背後一柄斧子就扔了出去。那個黑衣人閃身一躲,斧子重重砸在黑衣人身後的漆柱上,直接嵌在裡面。

  荊良手裡拿過另一把斧子,同時將那把嵌入到漆柱里的斧子拿出來,衝著黑衣人砍了過去。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座酒樓,都是從旁邊一個圍牆跳到一顆樹上,隨後再跳到酒樓的二樓上。

  這在平日裡,都是極為繁華的地方,誰也不會料到,有人會從這裡爬上來。

  那個黑衣人連武器也沒有用出,在荊良手中斧子靠近的一瞬間,他忽然變拳為爪,狠狠抓在荊良的手臂之上。

  荊良感覺到兩隻手臂火辣辣的疼,但畢竟是百騎中人,平日裡遇到這樣的情況很多。他雙手一震,頓時一股勁力從手臂上發了出去。

  黑衣人感覺到兩隻手傳來一陣酥麻的觸感,荊良心裡嘆息一聲,斧子被擒住,力度便早已經失去,索性直接將雙斧扔掉,反手按住黑衣人的手。隨後猛地上前,將那個黑衣人擒在地上。

  「讓我看看,到底是何方賊子!」荊良伸手就要抓黑衣人的遮面。

  沒想到手剛伸出去,忽然就聽見木頭咔吧咔吧直顫,顫顫巍巍的,搖搖欲墜。

  荊良暗道一聲不好,不過此刻為時已晚。他們所在的這裡本就是一個簡陋的望台,是酒樓主人臨時加上去的,底部有數根排列整齊的木柱,用一排排三邊結構來承載住整個望台的重量。

  這黑衣人每一步都極為沉重,荊良沒想到,對方早已經用腳的勁力,將整個望台的底部木柱全部震碎!

  嘭!

  終於,望台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直接墜落下去。

  黑衣人悍然出手,也就在墜落的一瞬間,按在荊良的手腕,也不知道這黑衣人點在哪裡,荊良忽然感覺渾身酥麻,直接倒在地上,使不出一點力氣。

  荊良倒在地上,墜落下來的望台砸中下方的一個攤鋪,四周塵土飛揚。荊良努力爬起來望著四周,想要分辨清楚黑衣人到底去了哪裡。然而周圍一片寂靜,根本瞧不見黑衣人所去何處。

  還是跟丟了!

  荊良出拳,重重的砸在地上。

  ……

  唐雲是從厚載門進入神都城的,隨行還有那幾名左驍衛的軍兵。

  穿過大同、乘義兩坊,唐雲一騎衝進朱雀大街當中。

  原本繁華的朱雀大街已經徹底亂了,無數的神都百姓奔走呼號,到處都有妖怪刺耳的響聲響起。

  在靠近定鼎門的旁邊,鷹揚衛和羽林衛組成嚴密的盾陣,將朝中一切人等守護的嚴嚴實實。

  「護駕!」陸鵬元臉色變的蒼白,一切已經超乎了他的預料。

  他原本以為,護駕只是對付一些不長眼的刺客而已,可是任憑他如何想,也絕對不會想到,面對的是這些妖怪。在他身旁的左鷹揚衛秦浩同樣臉色鐵青,就在剛才,鷹揚衛用弓弩射殺了一隻妖獸,然而卻付出了三十多人的性命。

  旌旗飄揚,各衛的軍兵齊至,甚至將八牛弩架起來,射殺天空中飛舞的妖獸。

  女帝是站在玄譚的身邊,此刻群僧在旁邊誦經,居然真的無妖靠近過來。

  「護送陛下去那群和尚那邊!」陸鵬元對手下人吩咐道。

  女帝的儀仗被眾人護送到了僧人邊上,眾僧誦經的聲音在整個城市的上空中迴蕩,那些妖怪始終沒有過來。

  但,百姓的慘叫聲,卻落在所有人的心裡。

  女帝邁步走了出去,推開攔在她面前的軍兵,一雙柳眉挑起,厲聲道:「百姓尚在受苦,朕豈能坐視不管!」

  「陛下,為江山社稷著想,您不能犯險!」一群官吏頓時跪倒在女帝的身前,高聲喊道。

  女帝拔出腰間的長劍,一把推開所有護在她身前的軍兵,想要衝出去。陸鵬元對手下人使了個眼色,頓時幾個手持長刀的老兵跟在女帝的身旁。

  所有軍兵盡皆讓開,眼前的場景頓時讓所有人目眥盡裂。

  一隻狼形的妖獸趴在一個女孩的身上,不停的撕咬,嘴裡滿是鮮血。

  小女孩應該是和母親一起過來的,母親將女孩護在自己的懷抱里,整個人已經被狼妖攔腰咬成兩半,只是身體還緊緊護住那女孩。

  只是血肉之軀畢竟是有限的,很快,狼妖將那母親吞噬乾淨,便只剩下小女孩,供它撕咬。

  小女孩腦袋還是一張白白可愛的臉龐,只是身下,卻成了一片白骨,血肉模糊。

  「放箭!」女帝的臉上控制不住憤怒的表情,厲喝一聲,頓時萬箭齊發,重重落在狼妖的身上。

  狼妖被箭雨強大的勁力刺穿在地上,抽搐不止。

  朱雀大街上的人群四散而去,只有幾隻妖怪還停留在這裡,撕咬著尚未逃離這裡的百姓。

  整條大街,如同被鮮血浸染一般。

  忽然,從朱雀大街的一個巷角里,衝出一騎快馬,身後還跟著幾個軍兵。

  「什麼人!」軍兵們厲喝道。

  唐雲在距離女孩還有三丈的距離外下馬,再往前,那些軍兵的箭就要落下來。

  「捉妖司丞唐雲,參見陛下!」唐雲跪拜道。

  「唐卿。」女帝的聲音已經在顫抖,她緊盯著唐雲,「有沒有辦法,能夠將它們全殺死!」

  「朕,要它們死!」女帝的聲音很是癲狂,幾個官員在身後聽的驚心動魄。

  很多官員,他們還是第一次瞧見女帝是這幅,咬牙切齒的模樣。

  「回陛下,辦法是有的。」唐雲忽然抬頭,望著女帝說道,「臣需要有前朝陽帝血脈的鮮血,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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