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池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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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案被掀翻在地,上面的賭具骰子散落一地,坐在賭桌旁的人同時起身,從背後把刀子取出來。

  能坐在這裡的,大多數都不是善於之輩,很多人還是太歲幫的人。這賭場本就是太歲幫的場子,大多數時候是對外開放的,當然,太歲幫的人時常也會過來賭幾場。

  這個桌上的喧譁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不過這對於賭場來說,早已見怪不怪,因此其他桌上的賭局依舊在繼續。

  賭場的門直接被撞開,從後院裡走出來十幾個彪形大漢,手裡扛著兵刃便走過來,惡狠狠地盯著徐壽:「就是你來這兒鬧事?」

  徐壽神色如常,指著花胳膊說:「我來找他的,和你們無關!」

  一個看場子的彪形大漢一臉橫肉,沉聲道:「這是我們太歲幫的地方,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剩下一些人將徐壽團團圍住,擔心他逃走。

  來賭場鬧事的人,不是沒有,只是第二天大多成了陰溝里的一條屍體。

  周圍很多人停下賭局,看熱鬧一樣,嬉笑不停。看徐壽的眼神,就和一個屍體一般。

  徐壽走到花胳膊面前,冷聲道:「是你今天碰我媳婦了?」

  花胳膊愣了一下,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愣了半響。

  隨即這些人大笑起來,原來是自家婆娘被人調戲了,這才找上門的。

  他們這樣的潑皮無賴,每個城市都有。太歲幫盤踞在這裡仁坊里,也算是小有勢力,在機上背後的靠山,更是肆無忌憚。尋常的良家被調戲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有個過來找死的,他們覺得十分新奇。

  彪形大漢哈哈大笑,拍了一下花胳膊的肩膀:「這個人,你自己處理!」至於周圍人,同樣也是冷眼旁觀,徐壽估計在他們手上討不著好處。

  李老三湊到花胳膊身邊耳語一番,花胳膊忽然眼前一亮:「你是那個死而復生的金吾衛?」

  聽見金吾衛這三個字,這四周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下來。

  金吾衛在每個坊中都下轄有武侯鋪,專管他們這些市井潑皮的,如今聽到這名字,自然注意力重新關注到徐壽的身上。

  徐壽沒有帶刀,他是獨身前來。眾人將徐壽圍住,遮擋住四周的火光,如此便讓他的面容顯得有些模糊,只能隱約看清面部輪廓。

  李老三驚疑道:「你不是傻了嗎?」

  花胳膊一把推開李老三,冷笑道:「金吾衛又怎麼樣,你婆娘是被老子摸了,怎麼,你要找回場子?沒聽見老子說麼,今天你們金吾衛把老子關進牢里,老子現在還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

  四周太歲幫的人都在笑,連金吾衛都不敢惹,這事讓他們臉上倍感光彩。

  花胳膊三兩步走到徐壽耳邊,道:「這樣吧,看你一個人敢來,也算是條漢子。我給你一條路走,你回去,把你婆娘帶出來,借我們兄弟幾個耍幾天。以後你出門,說是我們太歲幫的兄弟,沒人敢為難你。」

  有人吹響口哨,他們大叫道:「他看上你婆娘了,趕緊回家去吧!」

  花胳膊挑釁地瞥了徐壽一眼。

  徐壽用眼睛掃了一眼四周,道:「這些都是你們太歲幫的人?」

  「你別想著找別人幫忙了,這地方,巡夜的武侯不可能來,就算來了,嘿嘿,他們敢對我太歲幫動手嗎?」花胳膊冷笑道。

  不過忽然,他的話戛然而止。

  徐壽猛地衝到花胳膊的面前,張開嘴,一口狠狠咬住花胳膊的脖子。他下口很用力,直接咬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無數鮮血從傷口裡涌了出來。

  徐壽用牙齒咬住一絲血肉,從花胳膊的脖子上扯下來。

  花胳膊渾身抽搐個不停,嘴裡湧出鮮血,他咳咳哽咽著,眼睛睜大,望著天空,眼眸逐漸暗淡下來。

  他竟然直接被徐壽給咬死了。

  徐壽從血泊中抬起頭,他的眼眸在黑暗之中綻放出一道邪異的光彩,那是一抹血紅,和鮮血相互映襯。

  徐壽的嘴邊也同樣是血,從花胳膊的脖頸里冒出鮮血,沾到了他的身上。

  這幅場景很詭異而血腥,等到徐壽把花胳膊的眼珠子摳出來的時候,太歲幫的人終於忍不住,他們拔刀殺向徐壽。

  徐壽詭異地笑著,他的臉變得有些扭曲,嘴咧開,成一個詭異的弧線。

  他桀桀的笑聲,如同深夜裡的一隻夜梟。

  恐懼,在每個人的心頭瀰漫。終於有人忍受不住,提刀衝過來,一刀斬去。

  那刀落空了,徐壽躲開無數的刀,轉而又找向下一個人,他輕而易舉撕開那人的脖子,或是用手,或是用牙,撕咬開他們的皮膚,從裡面汲取新鮮的血液。

  徐壽的眼睛,越來越亮。

  鮮血在他的舌尖,如同蜜酒一樣甜蜜。如此感覺,讓他沉醉其中。

  他再次睜開眼睛,所見到的人,不再是一群窮凶極惡的彪悍漢子。

  他們是一群,香甜的血肉。

  這是徐壽的獵場。

  ……

  次日清晨,有命案發生於里仁坊。

  有個商販,上街準備買賣熱粥,他的攤位是靠在一堵牆邊。剛準備吆喝,他忽然聞見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街道兩側是用來泄雨水的溝渠。平日裡一些廢水,也是通過這裡流出城外。

  他撥開覆蓋在溝渠上的石磚,看見一條血紅色的河流潺潺流著,一條斷手隨著鮮血,緩慢游著。

  隨後便出現一堆碎屍。

  有腿,有腳,有胳膊的一截,零零散散。

  那個商販怕極了,他慌忙跑到神都府報案,神都府的捕快,順著水流的方向,找到了賭場的位置。

  這位置確實隱蔽,有一條溝渠連接著賭場庭院的外面。

  鮮血是從庭院裡的池子裡流出來的,這裡修了一條暗道,用來排出池子裡的廢水。

  神都府的捕快走到池子上的時候,他們見到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場景。那是一座圓形的池子,裡面的水很平靜,整座池子裡的水在陽光照耀下,泛起一絲詭異的紅光。

  有個捕快取過一根木棍,在水裡劃了劃,幾塊殘屍從水裡顯露出來。

  捕快辦過的案子很多,但如此觸目驚心的場景,還是讓他們神經繃緊,心臟狂跳。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走來一群人,焦急的腳步聲傳來。有個人像極一個富貴的掌柜模樣,穿著一身富貴的絲綢,邁著八字步走進來。

  這人的身後跟著一群扈從,面色陰沉地走進來。

  「你們是什麼人?誰讓你進來的!」一個捕快厲聲喝道。

  那個掌柜置若罔聞,臉色陰沉地站在池子邊上,隨後轉過頭看著捕快說:「誰幹的?」

  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吩咐一個下人。

  捕快同樣臉色陰沉,這幾個捕快由一個捕頭帶著,那捕頭走上前去,道:「這位爺,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剛剛至此,還沒有調查清楚。」

  「那就趕快去查,如果讓我知道是誰幹的,老子定叫他碎屍萬段!」

  或許是有意的,這掌柜露出了腰間的一副腰牌。

  能在神都城裡混的,大多都練得八面玲瓏,瞥那一眼腰牌,便知道這人來自相爺府的,也不知道是哪一位相爺。

  大周和前秦不同,三省的長官,都可以稱呼為宰相。

  既然是相爺府的,有些傲氣便是自然,捕頭也不覺得被人吆喝有什麼不妥,帶著人準備繼續搜查。

  這是件大案,他們需要細細審查。

  就在這時,庭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名身著黑甲的軍兵騎著馬沖了進來。

  掌柜的一看就大皺眉頭,厲聲喝道:「哪裡來的不長眼的,趕緊滾!」

  為首的人,是荊良。

  荊良飛身下馬,一腳踹在掌柜的身上,那掌柜的體態富態,被這一腳踹在身上,向後連連後退,最終一屁股坐在地上。

  掌柜的臉色漲紅,大叫道:「你們這些田舍漢,敢動我。你們是哪個衛的軍兵,小心掉腦袋!」

  荊良冷笑,一腳踩在掌柜的嘴上,沉聲道:「你再不閉嘴,我就親自把你嘴給封上。」

  掌柜的眼神睜大,他手下那些扈從把刀也給拔出來,不過始終沒有衝上來。

  荊良身後,都是捉妖司的精銳軍兵,他們甚至很希望這些人先動手。因為先動手,便給了能夠殺他們的理由。

  荊良給旁邊的捕快出示了腰牌,道:「本官捉妖司少卿荊良,奉命接管此案。神都府的各位,請回吧。」

  捕頭查驗腰牌,確認無誤,連忙道:「大人客氣了,屬下這就離開。」

  神都府的捕快離開,荊良把腳挪開,冷冷地對著那掌柜說:「你們是李右相的狗,所以今天饒你們一命。少在老子面前擺你們那副臭模樣,帶上你的人,趕緊滾!」

  掌柜的知道眼前這人的身份了,捉妖司少卿荊良,從四品上的官。

  這樣的官,可是能參見朝會的,碾死他這樣的小人物,確實易如反掌。

  「這件事,我會全部匯報給相爺的!」掌柜從地上爬起來,帶著手下扈從快步離開。

  他們全都離開,整個庭院頓時便只剩下捉妖司的人。

  按照原來的計劃,所有人分散開,在整個院子裡進行搜索。這案子本不是捉妖司之案,只是昨夜發現了妖氣。

  「大人,您還是過來看看。」一個捉妖司校尉說道。

  荊良被帶到後院,登時一片濃郁的血腥氣飄了過來。

  後院裡,全是殘屍。

  他們死前,或許受了莫大的折磨,一些人的身體已經殘缺不全,上面有被撕咬過的痕跡。

  荊良深吸一口氣,道:「派人,給大人匯報這裡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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