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北荒王旗
「昨夜夏官上奏,北荒的右賢王庭趁西域大亂,率領精銳鐵騎入侵涼州以北,估計北荒和西域叛軍早有預謀。」
蕭千琴看見了唐雲,湊到他身旁低聲耳語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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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名若水詫異地望著蕭千琴,或許是她的姿勢對於一個外臣來說,太過曖昧。幾名若水瞥了幾眼便不再多看。至於陸鵬元,他此刻早已心亂如麻。
右賢王庭?
也算是老對手了,漠北軍在北面對峙的,大多也是和這右賢王庭交戰。
北荒皇帝為可汗,在其下還有左右兩位賢王。和大周的藩王不同,左右賢王除了有屬於自己的疆土外,還可以自己招募軍隊,對領地內的官員進行任命,同時收取領地里的賦稅。左右賢王名義上需要對北荒皇帝效忠,並在發動戰爭之時,率領軍隊進行協助。
在中原人看來,擁有如此的權力,可以稱得上是土皇帝了,這在大周人看來簡直難以想像。
北荒地域遼闊,且部族眾多。他很難做到中原的大一統局面。右賢王控制著北荒西境一片部落,這裡大多數都是牧民,部落時常遷移,雖然環境惡劣一些,但卻養成了此地民風剽悍,人人擅長騎馬作戰。
北荒鐵騎聞名天下,即便是大周軍最堅固的軍陣,也很容易便會被衝散。四散的步卒,在毫無掩護的情況下,幾乎就是一堆活靶子。很多情況下,想消滅一支精銳的北荒鐵騎,往往需要付出兩倍甚至更多數量的大周軍士兵的性命作為代價。
唐雲心情沉到谷底,他知道右賢王庭的恐怖。
唐雲跟陸鵬元同時邁進千秋殿,打門裡走出一名衣著圓領袍衫的官員,瞧見唐雲和陸鵬元,抱拳拱手離去。
這人的腦袋上裂開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傷口,血流不止,只好用衣袖阻擋臉匆匆忙忙離去。
「夏官侍郎左尋風?楊懿八成也是知道陛下的怒火,才派手下人過來的。」陸鵬元下意識地扶正頭上的幞頭,心裡早就暗罵,早知道今天穿盔甲出來了,要是女皇大怒,扔個東西也好能承受的住。
千秋殿中,紫爐青煙緩緩升起,整個千秋殿看起來平靜淡雅,只是屋子裡來回的踱步聲顯示出主人的心煩。
女皇頭髮高高盤起,雲鬢之中插了一顆鎏金蟠龍髮簪,張牙舞爪的金龍盤踞在一顆耀眼的寶石上,華貴逼人。雖未濃妝艷抹,但卻盛氣凌人。女皇穿著一身輕薄的素紗,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只是這般景象,註定是不能被大臣所看見的。唐雲和陸鵬元很識趣地低下腦袋。
這幾天女皇一直是處在暴怒之中,唐雲注意到,在立柱的邊上還散落一件沾染著鮮血的硯台,硯台邊緣被磕破,看來那位倒霉的夏官侍郎,就是被這東西給砸破了腦袋。
「大周建立這幾年,經歷的戰場何止上千。一場大勝便讓你們得意忘形了,忘記了當初不可一世的秦是怎麼滅的,忘記了當初陽帝是怎麼死的了。當初北荒鐵南下中原,秦軍尚且將他們阻攔在關外一個月,咱們大周倒好,北荒鐵騎都到邊境上了,那些藩鎮還跟朕要銀子。沒有銀子就出不了兵,哼!真以為他們成土皇帝了不成!」
女皇聲音如雷霆萬鈞一般,在整個千秋殿不停迴蕩著。經此一戰,女皇已經對大周軍失望到了極點。牛家原本是勛貴中的問鼎家族,卻僅僅因為一句話便被抄家滅族。各地節度使、刺史各自召集兵馬,形成一個個割據藩鎮割據,將領擁兵自重,根本不把朝廷的命令放在眼裡。
陸鵬元硬著頭皮抱拳道:「陛下,給臣二十萬兵馬,定能掃平西域賊寇。」
「二十萬?」女皇嗤笑一聲,輕蔑地瞥了一眼陸鵬元,「你是什麼樣的我還不清楚?北荒人身經百戰,更有兩道王旗,隨便一道王旗出來,就能打的你找不到北。你連沙場都沒經歷過,老老實實在京城當個閒散的大將軍,別出去給朕丟人現眼!」
陸鵬元的父親是前朝信王,他本就是女皇的親侄子。女皇說的很重,但卻不同於其他臣子,因此這番話也只是長輩對晚輩的訓斥。
陸鵬元的臉徹底成了苦瓜,他雖然從小練武,也在蒼雲書院的武院待過,但真正在戰場廝殺的經歷卻沒有。大將軍的頭銜只是一個名義上的,若是出征,大周有的是資歷深戰陣經驗豐富的老將,還輪不上他。
唐雲上前稟報:「陛下,北荒之亂迫在眉睫,這時候和藩鎮起衝突,不是個好辦法。絕對不能讓他們突破秦府關,否則接下來是一片平原,北荒鐵騎直入平原,如入無人之境。」
女皇深深平息一口氣,臉上陰沉地瞥了一眼唐云:「這麼說,你也覺得應該給那些藩鎮錢?」
從根源來說,唐雲也是從藩鎮割據出身。
漠北都護府大都護羅景耀,同樣是藩鎮割據之一,漠北軍名義上是大周軍隊,實際上大多聽從羅景耀一人。
女皇這一眼的意味很明顯,不過唐雲也是當仁不讓。
他很清楚,北荒王旗是什麼意思。
在北荒軍無數的軍旗中,只有三桿旗十分貴重,一為可汗旗,一為狼神旗,三為王旗。如果出現在軍陣當中,那絕對是一軍之中的核心。
王旗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想要獲得,首先一點便是必須是北荒國王爵。北荒和大周不同,他是可以存在異姓王的。然而無論是國姓王爵還是功勳王爵,也不是誰都能獲得王旗的。每一桿王旗,都是從血海里走出來的。許多大量的軍功,才能堆積成一桿王旗。
和大周的上柱國一樣,王旗相當於武人的最高目標。
兩位北荒王率軍來犯了……
女皇突然幽幽一嘆,她從桌上隨便找了一本奏章扔了下去,陸鵬元趕緊撿起來,看女皇的意思,是要他們看看奏章上的內容。
陸鵬元展開奏章,忽然一愣,他顫聲道:「江南道受災?國庫如今已經入不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