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毀於一旦
那座破舊的房屋，十分簡單，但每一塊磚都搭建的十分嚴密。
容婉將帘子掀開，整個時候大家才發現，新娘子竟然沒有戴蓋頭。
沒人見過新娘的模樣，但是見到容婉一席紅裝，唇如烈焰，竟然直接痴了。
這是一個奇怪的婚宴。
沒有親友慶祝，沒有盛大的裝扮。對於兩個遊蕩在天地之間的妖怪，這不過是選擇一個心靈寄託的儀式。
房屋簡陋不要緊，只要彼此之間不離開，便可以了。
奚川今天特意去衙門裡告假，並沒有說自己結婚，因為他很擔心人多眼雜，會出什麼事。
畢竟，在京城裡的將軍們，可是和這裡窮鄉僻壤的村民們不同。每一個被通緝的人，都在他們的腦海里刻上了影子。
給了那些村民錢之後，奚川便讓他們離開了，自己一個人則是走進了這件屋子。
他一推開門，卻看見容婉坐在床上，痴痴的望著整間屋子。
屋子裡，一塵不染，似乎始終有人在摸摸打掃。
容婉這樣看著，眼眸里忽然湧現出了一道淚花。
「奚川……我恐怕，沒法嫁給你了。」
這一句話，容婉好似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她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裡，已經完全被那個和尚所占據。
這個在鎮妖塔里無數個日夜咬牙切齒所怒罵的人，容婉原本一直痛恨，卻不知不覺中，思緒全被他所占據了。
因為賭氣，想要把自己嫁出去，想要氣一氣這個和尚。
可她現在後悔了，她發現，自己一旦嫁出去了，恐怕就真的回不去了。
她十分懷念，和悟塵一起度過的日子。
想到這裡，容婉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奚川。
她抬起頭，發現奚川的表情很是怪異。怎麼說呢，就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你走吧，我知道的，你的心並不在這裡。」奚川用溫柔的語氣說道，他從來都是這樣和容婉說話的。
容婉點點頭，她連忙衝出屋子外，向著龍潭寺的方向跑去。
容婉的心裡，已經全被悟塵所占據。
以至於，她根本沒有發現一直埋伏在寺院旁邊的人。
因為唐雲的命令，捉妖司在寺院的外面布置了人手。
這些人手裝作在寺院外面賣平安符的小販，平日裡就蜷縮成一團，也不像招攬生意的模樣。
當容婉出現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了。
容婉一席嫁衣，當時十分顯眼。因此有很多人，當時都看了過去。
奚川卻認出了他們。
在神都城中生存，他認識捉妖司自上而下每一個人。
奚川原本離得遠，他並不確定，但是現在離得近了，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人。
難道，捉妖司已經到了這附近了！
奚川不動聲色，但是眼神卻慌張沖附近觀望。
等到確定沒有人盯著了之後，奚川鬆了一口氣。
這很好，只要殺掉這兩個負責盯梢的人，就沒有人知道容婉在這裡了。
現在不是和容婉討論的時候，等到一會兒找一個時間，再和容婉解釋。現在和她說，容婉很有可能會動手。
容婉根本不清楚捉妖司的恐怖，如果讓他們逃脫了幾個，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
當容婉衝進龍潭寺的時候，奚川忽然感覺到一陣失落。
但他的眼神，很快就變得一片晴明。
若是容婉能夠逃出生天，即便他死了，容婉也好有個依靠。
停留在龍潭寺門口的捉妖司軍士，此時已經站起身，一個向外跑，另一個跟了上去。
向外跑的軍士，顯然是要回到捉妖司去稟報消息的。
只是他的去路，卻被奚川給攔了下來。
奚川笑著說：「捉妖司的？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被突然認出了身份，這個軍士明顯愣了一下，等到他看清楚奚川的模樣，卻又有些猶豫起來。
奚川連忙取出自己的令牌，低聲道：「你們是來找尋大妖的吧，你趕緊把你的同伴叫過來，那妖怪其實早就發現你們了！」
軍士一聽臉色就變了，他可不認為憑藉他們兩個人的力量，就能夠將容婉給抓回去。
軍士已經瞧出來奚川手上的令牌，這令牌明顯是右驍衛的將軍。
右驍衛和捉妖司的關係十分密切，因此軍士也相信了奚川的話。
他趕緊把進去想要跟蹤容婉的同伴給叫了出來，就聽見奚川問：「這附近難道就你們兩個人？」
兩人連忙點頭。
奚川嘆息道：「唐大人也太不小心了，那可是位列九大妖之中的腓腓，如果發現你們兩個人的話，恐怕瞬間你們就屍骨無存了。」
兩人大驚失色，隨後就聽見奚川說道：「你們運氣好，我的屬下就在來的路上。一會兒將這龍潭寺給圍住，確保她不會逃出來，這樣也更加穩妥。」
一個人猶豫了一下，說道：「那我先去匯報給大人……」
奚川連忙打斷：「唐大人天天多忙，說不定現在並不在衙門裡。若是拖得時間長了，萬一讓那個妖怪跑了怎麼辦？」
兩人想想也是這個道理，便跟著奚川，尋找大軍駐紮的地方。
到了一個寂靜的角落，兩名軍士終於發現了怪異的地方。
奚川原本是參加婚禮的，因此他的腳上並沒有換上軍靴。這是不正常的，大周軍律規定，凡是作戰無論是士兵還是將官都需要穿戴整齊。
或許在邊境不會如此遵照，但是在京畿附近的人，一定會嚴格遵守軍律，因為還有御史在盯著他們。
眼前這將軍，太怪異了。
終於，一個軍士開口問道：「將軍，我們現在到底要去哪裡？」
奚川，也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頭，臉色變得極為怪異，他看著眼前兩個軍士，開口道。
「去陰曹地府！」
……
容婉闖進了龍潭寺，便聽聞了悟塵吐血的聲音。
當她看見悟塵的時候，她一時間竟然認不出來了。
很難把眼前這個人，當作那個朝氣勃勃，臉上永遠帶著微笑的龍潭寺方丈聯繫在一起。
悟塵，整個人清瘦了不少，但是更多的，是臉上的蒼白。
他的臉，白的如同一張紙。
若是悟塵直接將容婉鎮壓，將心中的感情封存，或許他便能從此成佛。
可最終，悟塵還是沒有能夠度過去。
第九世，是情劫。
九世修為，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