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水之極意
水之極意
「+!」
遭到重擊的阿木爾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五臟移位產生的痛苦,讓他那張原本就有點黝黑粗糙的面孔變得極度扭曲。
但這位草原大宗師卻並沒有像很多受傷的人一樣出現動作變形,亦或是乾脆直接失去行動能力。
恰恰相反!
sto55.🎉co🌸m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他在飛出去的半空中迅速調整姿態,緊跟著瞬間爆發出更加龐大恐怖的真氣,硬生生在沒有任何借力點的情況下光靠真氣爆發將自己反向推了出去,直接撲向已經從男人變成女人的沈娉。
作為一個崇尚復仇的蒙古人,阿木爾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先後兩次想要幹掉自己的就是這個女性人格。
「哼!米粒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
沈娉絲毫沒有把阿木爾瘋狂的反撲放在眼裡,與自己的血分身手牽著手竟然也進入了雙魔共舞的狀態。
不,不對。
不僅僅是雙魔共舞!
其中竟然隱約蘊含著某種說不上來的超凡意境。
「小心!」
狄希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向阿木爾發出警告,同時整個人攔在前方妄圖用自己的重陽拳來進行抵擋。
但遺憾的是他顯然低估了這位半步天魔的本事。
只見沈娉體內的血氣和真氣陡然被提升到了一個讓在場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程度,隨後以快到近乎閃現的速度僅用一剎那便穿過空間上的距離,直接出現在阿木爾的側身。
下一秒————
轟!!!!!!!
沈娉本人和血分身幾乎同時出手,將恐怖的真氣從軟肋灌入對方體內。
阿木爾毫無疑問當場就哇的一聲噴出大口鮮血,隨後變成斷線風箏飛了出去。
快!
太快了!
快到已經超過了人類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
就連杜永和陶白手中的魔刀都揮空了。
確切地說,兩人的刀鋒只捕捉到一片遺留在原地的殘影。
「好一個半步天魔!好一個超脫於凡世的魔神!原來那些關於魔功的記載都是真的。
當從一切執念和欲望中掙脫出來之後,人體竟然真的可以超越自身極限。」
看著已經開始融合周圍血煞之氣形成龐大魔氣的對手,狄希不由得發出了感慨。
因為以人類的身體,正常情況下是絕不可能承受這樣的速度,即便是大宗師也做不到o
畢竟護體真氣跟隨本體移動的速度也是有極限的。
一旦本體移動的太快,那麼護體真氣就會跟不上本體的速度,進而導致本體在沒有任何保護的情況下暴露在空氣中,像普通人一樣直接承受巨大的空氣阻力擠壓。
以剛才沈娉的移動速度,即便是練了一輩子橫練功夫,將肉體錘鍊到可以硬抗刀劍,也會在瞬間爆開化作漫天血霧。
可偏偏沈娉剛才就承受住了,皮膚表面僅僅只是略微有點發紅。
當然,代價就是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鞋襪已然全部消失,束起的頭髮這會兒也完全披散
開,勉強遮擋住了身體幾個要害部位。
因為沒有了真氣的保護,她身上所有的衣物和束髮頭冠都在超高速移動中與空氣劇烈摩擦,進而產生高達上千攝氏度的高溫直接燃燒、融化、蒸發了。
如果說在場有誰最為吃驚,那一定非杜永莫屬。
接受過現代教育並且也能讓自身短暫達到超音速的他,可太清楚對方的瞬間閃現在物理學上意味著什麼。
突破音速除了很多人耳熟能詳的音障之外,實際上還有一個叫做「熱障」的現象。
以超音速飛行器為例,一個飛行器如果速度達到三倍音速,它的表面溫度就能達到差不多三百五十攝氏度,如果是六倍就是一千四百多,八倍則是兩千多。
這也是為何,不管飛機還是火箭,想要實現更快的速度首先就得解決耐熱材料的問題。
所以在這個高武世界,一切超音速動作,無論是移動還是攻擊,都必須要用真氣將自身包裹。
不然的話能不能達到這個速度暫且不談,光是與空氣摩擦產生的高溫就足以讓皮膚乃至肌肉瞬間被燒熟、燒焦。
可剛才沈娉卻打破了這個常理。
她竟然憑藉純粹的肉體硬抗了起碼上千攝氏度的高溫,以及空氣對身體的恐怖壓力。
這他媽真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難怪沈娉每次都能把阿木爾吃的死死的。
就這肉體耐高溫程度,後者至剛至陽的熾熱真氣很難發揮出真正的效果。
「咳咳咳呸!」
阿木爾此刻也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與唾液的混合物,眼神中透露出強烈的忌憚。
儘管他也是武學大宗師,但跟中原接受過系統性武學教育的大宗師不同,他是靠自己一點一點摸索最終獲得了現如今的成就。
換而言之就是野路子出身。
也正因為如此,阿木爾才更加不理解沈娉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畢竟就境界而言,大家其實都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線上。
可偏偏這位半步天魔就是能在實戰中對自己形成碾壓之勢。
「啊!我想我明白了。」
杜永突然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怪異味道,整個人瞬間恍然大悟。
「你明白什麼了?」
狄希饒有興致地詢問道。
杜永笑著回答道:「是血!在剛才高速移動的過程中,沈教主從分身上抽調了一些血液包裹在身體表面。正是這些蘊含真氣的血液幫她抵擋了高溫和壓力。」
「血?原來如此!」
狄希立刻將目光投向血分身,果然發現這個分身好像比剛才小了一圈。
而消耗掉的部分,就是在跟空氣摩擦的過程中被蒸發掉了。
「你的眼力不錯!連這麼細微的變化都能察覺到。」
眼見自己的小伎倆被拆穿,沈娉的臉色頓時變得有點難看。
她原本還打算利用這一點,爭取先幹掉阿木爾減少一個威脅呢。
可現在這個計劃顯然成為了泡影。
因為接下來對方只要盯著皮膚表面是否覆蓋上了一層血液,就能立刻判斷出她是否要進行那種超高速的移動。
杜永意味深長回應道:「我的眼力一向很好。如果教主再想要玩剛才那一手,恐怕就要小心點了。畢竟你的移動速度那麼快,肯定也沒有辦法中途變招或停下來。只要有了防備提前躲開,那倒霉的可就要是教主你了。」
「你還不打算邁出最後臨門一腳?」沈娉眯起眼睛試探道。
如果說在場圍攻自己的幾人中有誰是她最為忌憚的,那無疑非杜永莫屬。
因為只要杜永始終不邁出那一步,她就永遠也不知道對方天人合一的境界是什麼。
對於大宗師這個級別的頂尖高手來說,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那就要看教主接下來能否逼我做出選擇了。」
杜永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事實上在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沉澱之後,他大概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路怎麼走,僅僅是在具體的細節上還有些難以取捨。
如果這位半步天魔的武功足夠高,能通過強大的壓力迫使他在危機中做出選擇,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畢竟有些事情,如果不逼一逼,人就永遠會猶豫不決。
沈娉抿起嘴角冷笑道:「好一個狂妄的小子!既然如此,那本座就先給你點教訓好
了。」
「求之不得。」
杜永手腕一抖挽了一個刀花,既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發出邀請。
「既然你已經知道我修煉的是《移魂融體大法》,那本座就讓你見識一下這門魔功真正的威力。」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沈娉拉著血分身的手瞬間沖向杜永和陶白。
儘管狄希施展重陽拳盡力阻攔,但在過了幾招之後還是被一記精妙無比的虛招騙過。
至於阿木爾,這會兒正忙著運轉內功把移位的五臟六腑給恢復原狀。
「來得好!」
面對沈娉這個強大的敵人,杜永並沒有任何慌亂,而是迅速將魔繭涅槃神功催動到極致,無數真氣絲線纏繞在刀身之上,使其散發出宛如燃燒火焰般耀眼的光芒。
與之保持雙魔共舞的陶白同樣也釋放出真氣絲線纏繞在魔刀之上,讓自己的刀鋒變得如同夜晚皎潔的明月一般幽冷。
兩人一冷一熱,一陰一陽,恰好完美地呈現出了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的意境。
「殺!」
杜永和陶白腳下踩著八卦的位置,幾乎在同一時間揮出手中的刀。
兩人此刻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在施展殺意魔刀,倒不如說更像是在舞蹈。
尤其是腳下的步伐,儘管看起來十分的簡單易懂,可是每一步卻都能生出無窮無盡的變化。
在配合上手中的魔刀,竟然給人一種無懈可擊的錯覺。
畢竟刀從無極生太極、太極生兩儀,而步伐又遵循著四象八卦。
眼下的杜永和陶白在武學意境上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兩個人、兩把刀那麼簡單,而是形成了一個中原傳統哲學中的微型宇宙。
更可怕的是,原本魔刀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竟然被隱藏在其中引而不發。
雖然距離天人合一還有一段距離,但卻仍舊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眼前一亮。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果然沒讓本座失望!」
沈娉頓時放聲大笑。
只見她直接向身旁的血分身注入大量真氣,隨後將其拉起來用力一甩。
啪!
上一秒還保持著人形的血分身,下一秒就瞬間化作一條血色長鞭抽了過去。
那駭人的威勢竟然比剛才阿木爾含恨出手更加驚人,仿佛要將這天地一擊撕開一樣。
「合!」
杜永從嘴裡吐出一個字。
陶白瞬間心領神會。
兩人原本分開的刀鋒剎那之間便合為一體,徑直劈向血色長鞭。
當一冷一熱、一陰一陽合併到一處的剎那,一聲巨響直接讓周圍的群山都開始輕微震顫,隨後天地為之變色。
外圍那些還在廝殺的千魔教教眾和遼東群雄連發生了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無可匹敵的力量直接甩飛出去。
數百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突然騰空而起,飛上了半空。
僅僅不到零點一秒鐘過後,他們就看到了讓自己畢生難忘的壯觀景象。
只見原本海拔足有數百丈的山峰,硬生生被這一擊憑空削下去一層。
肆虐的真氣就像決堤的洪水直接吞噬了周圍的一切。
不管是岩石、泥土,還是那些在夾縫中掙扎求生的雜草和樹木,通通都被碾得粉碎。
一個凹陷下去的巨大深坑就這樣取代了原本尖尖的山頂。
「這————這就是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武功嗎?」
雪鷹堂的堂主蕭序目瞪口呆,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儘管他剛成為武學宗師的時候,也曾經向草原大宗師阿木爾討教過。
可那個時候他明明感覺自己跟對方的差距並非遙不可及。
但現在看來,當時阿木爾絕對是放海了,壓根就沒有認真。
更讓蕭序不敢相信的是,杜永和陶白兩人明明還不是大宗師,可卻能聯手與擊敗了大宗師的半步天魔硬碰硬不落下風。
他簡直不敢想像,如果杜永真的跨出最後臨門一腳完成蛻變,整個人會變得有多麼恐怖。
當然,被這一擊驚駭到的並不只有蕭序一個人。
差點被餘波直接丟下懸崖的余長恨也同樣滿臉震驚。
儘管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賦跟杜永差的有點遠,經過這幾年潛心修煉,兩人的武功
大概率不會拉近,反而會差的越來越遠,但眼前這一幕未免有點太過於誇張了。
尤其是杜永和陶白施展的殺意魔刀,已然跟當初他見識過的完全不是一種刀法。
那種極致的刀意已經到了余長恨連看都看不懂的地步。
他唯一能夠確認的是,這種刀法如果砍向自己,那自己怕是連一刀都接不住,當場就會被砍成兩截。
恐懼!
興奮!
戰慄!
此時此刻的余長恨只感覺自己全身上下汗毛倒豎,雞皮疙瘩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遍布全身,心臟更是以平時數倍的速度狂跳不止。
這樣的刀法!
這樣的意境!
不正是父親和他自己畢生所追求的東西嗎?
在這一刀面前,連神刀趙羽智所創的驚神刀都變得不那麼令人感到驚艷了。
「哈哈哈哈哈」
余長恨突然毫無徵兆地大笑起來。
他笑的是如此開心,以至於忘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很快便開始劇烈的咳嗽、吐血。
可即便如此,他仍舊還是在笑。
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作為一名刀客,在看到這樣的刀法之後怎麼能不感到開心呢?
尤其對方還是跟自己一起同生共死過的好兄弟!
余長恨敢保證,只要他願意張嘴問,以杜永的性格絕對會把這門刀法毫無保留的傳授給自己。
雖然以他的悟性和資質並不一定能修煉成功,但摘取一部分適合自己的融入九絕刀法絕對沒問題。
「喂!小子!你這是得了失心瘋嗎?」
一名四五十歲的男人忍不住問了一句。
畢竟這邊圍剿千魔教教眾的戰鬥可還沒有結束呢。
余長恨趕忙輕輕搖了搖頭:「不,我只是太高興了。這輩子能見識到如此驚世駭俗的一刀,就算是死也值了。」
「嘿嘿!這位兄台說得好!老子冒著生命危險跑來看大宗師比武,為的就是能從中獲取些感悟。有了若水公子和天魔女這一刀,這趟來就不虧。等回去之後好好參詳一下,我這口環首刀必定能精進不少。」
另外一名使刀的彪形大漢也跟著咧開嘴笑了。
「媽的!為什麼若水公子不用劍?好歹也讓我們這些使劍的也學兩招啊。」
旁邊用劍的高手在解決掉一個重傷的千魔教眾後忍不住抱怨。
畢竟對於這個世界大部分的習武之人來說,一輩子能專精一門武功、一種兵器就算是相當不錯的成就了。
至於刀劍雙絕,根本不是一般習武之人能夠做到的。
「好了,別廢話,趕緊殺。把這些魔崽子全都消滅也好趕緊撤離這個危險的地方。不然要是一會兒波及到這邊,咱們一個都別想活。」
一名遼東本地江湖門派的掌門十分緊張地大聲催促。
從臉上的表情不難看出,他被剛才那一擊的威力給嚇到了。
憑藉著人數上的壓倒性優勢和前後夾擊的戰術,聯軍很快就把千魔教的教眾一點一點絞殺殆盡。
除了那位尊主和極少數幾個頂尖高手還在拼命抵抗之外,其餘全部倒在地上變成了屍體。
不過沈娉顯然並不在意這些手下的死活,反倒兩眼直勾勾盯著杜永,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你剛才用的是殺意魔刀?」
「沒錯!我最近讀書有所感悟,所以對這門刀法做出了一些修改。」
杜永沒有掩飾什麼,大大方方地給出了肯定答覆。
其實在第一次進入雙魔共舞狀態之後,他就一直在嘗試著創造新武功來進一步進行開發,將其威力發揮到最大。
魔繭涅槃神功便是這種思路的延續。
至於這種新的雙刀合璧,是杜永在不斷感悟天人合一的過程中偶然間靈機一動想出來的。
通過融合步伐、刀法、內功等多方面的因素,他終於成功把雙魔共舞的加持放大到了極致。
只要對方無法破解這陰陽八卦所形成的完美狀態,即便是大宗師和半步天魔的攻擊也能被削弱乃至化解。
唯一的缺點是這種合併導致魔刀原本最強的殺傷力遭到巨大削弱。
因為「殺」的目標從原本的人,變成了對方攻來的招式。
「有意思。怪不得本座感覺到在出手的一剎那,自己的招式就已經死了。你的天賦和悟性果然非同尋常。早知如此,當初在洛陽的時候本座應該先殺了你永絕後患。」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沈娉的表情突然變得異常嚴肅和認真。
她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才是自己振興魔道最大的阻礙。
杜永不以為然地反問:「教主確定在洛陽的時候就殺得掉我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連搞定太陰掌竇銘南前輩都有點費勁。就算你拼著受傷強行殺了他,又能擋得住在場所有名門大派掌門圍攻?更何況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其實是個用毒高手呢。順便提醒一句,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去碰自己的血分身。因為就在剛才,我已經給他血液中下了毒。」
「什麼?!」
沈娉的臉色勃然大變,立刻轉過頭看著自己的血分身。
後者立馬抬起手,朝遠處正在交戰的其中一名江湖人士射出一滴血。
當血珠觸碰到皮膚的剎那,這名江湖中人立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隨後整片皮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並且不斷以接觸點為中心向周圍擴散。
才不到十幾秒的工夫,一條原本好好的胳膊就這樣變成了森森白骨,所有的血肉全部都伴隨著潰爛掉落在地上。
那種恐怖的畫面足以讓任何一個看到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膽小的搞不好晚上睡覺都會做噩夢。
「快砍掉他的胳膊!」
也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嗓子。
緊跟著距離最近的人便醒悟過來,手起刀落將那條胳膊連帶肩膀一起砍了下去。
伴隨著從傷口噴涌而出的鮮血,這個倒霉蛋總算是成功逃過一劫活了下來。
「五蟲五蠱?!」
重陽拳狄希一眼就認出了這種曾經在江湖上令人聞之色變的奇毒。
所謂「五蟲」就是五種最毒的毒蟲,「五蠱」指的則是人工豢養出來更加劇毒的蠱蟲o
這種毒藥之所以可怕,是因為它的配方本身並不固定。
只要得到其中的秘法,任何用毒高手都能配出獨屬於自己的五蟲五蠱。
至於解藥,除了配毒之人外即便是天下名醫、神醫想要醫治都十分困難。
而且由於見效特別快,只要皮膚觸碰立刻就會引發恐怖的潰爛,所以用毒高手十分喜歡將其塗抹在武器上,亦或是乾脆做成粉末往對方臉上撒。
只是狄希想不明白,這種在江湖上已經近乎失傳的奇毒,怎麼會出現在杜永手裡。
畢竟石山派可從來都不是一個以用毒見長的門派。
確切的說從開宗立派到現在,就沒有出過一個用毒高手。
「什麼時候?」
沈娉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兇狠起來。
因為這一手直接廢掉了她與血分身之間最重要的聯繫。
雖然以她的內功修為,即便是五蟲五蠱的奇毒見效也絕不可能那麼快,但這必然會形成極大的干擾。
當一個人需要分心去壓製毒素的時候,自然不可能在進攻的時候全力以赴。
「就在剛才。教主難道沒發現,我手中的斬佛刀最前端的顏色有點不太對勁嗎?」
說著,杜永還故意舉起了手中的刀鋒,讓其暴露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
只見在刀鋒最前端的尖上,赫然有一抹不易被察覺到的殷紅。
因為它實在是太小了,以至於如果定睛仔細觀察,恐怕大多數人都會將其視作刀身上沒有清理乾淨的血漬或血點。
控制血分身的沈辭臉色頓時變得異常難看。
他做夢都沒想到,之前從來沒有過用毒記錄的杜永竟然會如此陰險,在這種關鍵時刻突然擺了自己一道。
由於血液是流動的,所以現如今的他完完全全就是個誰也輕易碰不得的可怕毒人。
「哦,對了,別想著用你身上的毒來對付我和另外兩位老前輩。因為我已經提前準備好了解藥。只要吃下一粒,短時間內可以完全免疫五蟲五蠱的毒。」
杜永十分貼心地從懷中掏出兩顆丹藥,隨手丟給阿木爾和狄希。
至於他本人,毒抗早就拉滿了,根本不需要吃。
陶白則是在現身之前就已經吃過了。
「哈哈哈哈!幹得好!杜家小子!你可真是太合老夫胃口了。」
阿木爾在服下丹藥後立馬透露出掩飾不住的欣賞。
要知道今天設下這個局可不是為了比武,而是為了殺人。
既然是殺人,那就沒有必要在意用什麼手段。
武功能殺人,毒藥也一樣能殺。
只是他沒想到,杜永年紀輕輕就已經領悟到了這個道理,並且幹起來絲毫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或難為情。
這種毫不婦人之仁、更沒有一丁點被名聲所累的心態,簡直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狄希則看了一眼手裡的丹藥,微微嘆氣道:「好一個隨心所欲不受任何世俗的禮法、
道德約束。真不知道江湖上出了你這麼個異類,對天下究竟是福還是禍。」
「前輩不必擔心,我這個人還是很有原則的,從來不會對無辜的平民百姓下手。剛好相反,我希望這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吃飽飯、穿暖衣,從此不再挨餓受凍。」
杜永旗幟鮮明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希望如此吧。」
狄希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也把手裡的丹藥吞了下去。
他並不是不相信杜永的表態,只是覺得對方太過於年輕了,現在認定的事情說不定過幾年態度就會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類似的情況在江湖上的年輕群體中實在是太常見了。
「時間會證明一切的。現在,還是讓我們專心送沈教主上路吧。畢竟我連用毒這種底牌都亮出來了,要是再讓她全身而退可就有點太說不過去了。」
說罷,杜永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赤身裸體的沈娉,那充滿好奇和探究的眼神甚至讓這位半步天魔都不由得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因為這根本就不是看人的眼神,更像是在透過皮膚和肌肉窺探胸腔、腹腔內的臟器。
千魔教講究強者為尊,教眾中因此有不少以人類為食的瘋子和癲佬。
而這些人在準備對「食材」進行開腸破肚的時候,眼神就跟此刻的杜永非常像。
「咳小師父,我覺得你最好稍微收斂一點。」陶白故意咳嗽兩聲提醒道。
即便是她,都感覺杜永這會兒的目光有點太過於扭曲變態了。
「啊,不好意思,我稍微有點情不自禁。畢竟沈教主的身體實在是太奇妙了,既能從男變成女,又能從女變成男,甚至還能在經脈中保留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現在就把教主放到台子上剖開肚子和胸腔,看看裡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杜永一邊誠意滿滿的道歉,一邊說著令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的話語。
他的臉上沒有一丁點對這位半步天魔的尊重,只有對於未知事物近乎瘋狂的好奇。
「你找死!」
沈娉毫不意外地被激怒了。
向來自視甚高的她始終覺得自己是強者、支配者,哪裡受得了被人當做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她和血分身同時出手直取杜永的心臟。
在強大魔功全力以赴的牽引下,杜永體內的真氣、血氣在剎那之間完全停滯,甚至連動都動不了。
如果沒有外力幫助,在他掙脫之前恐怕就會被衝過來的沈娉重創。
但遺憾的是這是一次圍殺行動。
杜永不僅有大宗師幫手,而且還不止一個。
狄希和阿木爾立馬跟進,一人一個纏住了沈娉和血分身。
等後兩者擺脫糾纏的時候,杜永已然從氣固、血凝的負面狀態中掙脫出來,再次與陶白構成一幅完美的陰陽八卦圖。
「給本座死來!」
沈娉咆哮著使出了殺招。
剎那之間,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開始在她的指尖疊了一層又一層。
由於抽取大量真氣的關係,血分身甚至開始變得極度不穩定,甚至連人形都保持不住了。
隨著疊加的層數越來越多,沈娉右手食指的指尖隱約散發著可怕的毀滅氣息。
任誰都能看得出,這一指的威力絕對非同小可。
「該死!快打斷她!別再讓她蓄勢了!」
阿木爾顯然吃過一次虧,立馬像瘋了一樣大聲提醒。
可一旁的狄希卻露出無奈之色:「太晚了,來不及了。」
「小子!嘗嘗本座這追魂一指的滋味吧!」
沈娉獰笑著朝杜永所在的方向釋放了指尖聚集起的恐怖真氣。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道環狀的波紋從她的指尖射出,在空氣中形成壯觀無比的喇叭形擴散。
每一個白色波紋環狀形成時,空氣中都會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空爆,以及語言無法形容的衝擊力。
更可怕的是,上一個環形成的衝擊力會傳遞給下一個環,然後一個接一個不斷疊加。
這個過程雖然聽著很慢,但實際上卻快到在不到一毫秒的時間裡就全部完成了。
疊加到極致的衝擊力最後被壓縮成一個點,徑直撞向杜永的胸口。
即便是防禦力最強的至柔之水真氣,在這追魂一指的面前也如同紙片一樣脆弱,竟然被毫不費力地洞穿了。
感受著近在咫尺的巨大威脅,杜永仿佛一下子進入到了時間靜止的狀態。
他的大腦思維不知為何突然變得異常活躍,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點點滴滴更是不斷在眼前浮現。
這是————
走馬燈?
我要死了?
不,不對,這是天人合一!
杜永下意識瞅了一眼角色面板,發現自己兩個天人合一的進度全部都達到了100%,現在是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沒有任何猶豫!
也不需要有任何猶豫!
他直截了當選擇了第二個。
【你選擇了天人合一一水之極意(當處於該天人合一狀態時,你的若水功熟練度在原有基礎上提升LV3,體內玄龜之血的濃度大幅提升,真氣造成的低溫極寒效果大幅強化,你可以在平靜之水、奔流之水、驚濤之水、飛流之水、逐流之水、凍結之水中選擇任意一種來加持到所施展的武功之中)】
【平靜之水,顧名思義就是保持如井水、湖面般波瀾不驚(在該狀態下,你可清晰感受到對方所有招式、意境的變化,並始終保持冷靜做出最為妥善的應對)】
【奔流之水,像江河一樣一往無前奔流不息(在該狀態下,你的所有招式將變得無比連貫沒有絲毫破綻)】
【驚濤之水,如風暴中的大海一樣摧毀一切、撕碎一切、吞噬一切(你真氣的輸出效率暴漲500%,所有武功威力也會提升500%)】
【飛流之水,像瀑布一樣從高處飛流直下三千尺(在該狀態下,你可以施展出如同天外流星般璀璨奪目目絕對無法阻擋的一擊)】
【逐流之水,自由自在、隨波逐流,不受這世間任何約束,水無常形的最直接體現(在該狀態下,你的閃避概率提升到100%,同時可以包容吸納對手的真氣並將其返還給對
方)】
【凍結之水,極致的堅硬與寒冷(在該狀態下,你的護體真氣將變得堅不可摧,同時真氣中的極寒在原有基礎上提升300%)
伴隨著角色面板大量的信息不斷刷新,杜永終於在對手的逼迫下走出了這最後的一步o
剎那之間,一道粗壯無比的閃電從天而降,轟的一聲劈在地面上,仿佛要把整個天空和大地都給撕裂開。
隨後杜永一臉平靜的抬起另外一隻沒有握刀的手,朝著近在咫尺的追魂一指輕輕點了下。
瞬間!
原本已經停滯的至柔之水真氣再一次流動起來,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不斷侵吞蠶食著這驚天一指的真氣。
還沒等別人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個被壓縮成一點的恐怖真氣就瞬間消散了大半。
隨後一道幾乎一模一樣的壓縮真氣,竟然在對立的方向憑空生成。
當兩股真氣碰撞到一起的剎那,刺耳的聲音瞬間響徹天際。
猛烈的衝擊甚至以撞擊點為中心形成兩面不斷爆發出白色激波的氣牆。
轟!轟!轟!轟!轟!
一直到真氣相互抵消耗盡,那震撼人心的景象才終於消失。
當一切恢復平靜的時候,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杜永。
因為但凡不是傻子都能感受到,從剛才開始他整個人都變得不一樣了。
確切地說是融入到了天地自然之中。
「大————大宗師?!」
蕭序在愣了半天之後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儘管他早就從杜永口中確認了對方隨時可以成為大宗師。
但聽說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要知道剛才那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的追魂一指,就已經讓這位雪鷹堂的堂主感到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了。
這樣的武功已經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極限。
在蕭序看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正面接下這一指。
可偏偏杜永就做到了,而且做的還是如此的輕鬆寫意,似乎根本就沒費什麼力氣。
那種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隨意和淡然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哈哈哈哈!」
阿木爾咧開嘴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一邊笑還一邊讚嘆道:「不容易!你終於是邁出這最後的臨門一腳了。杜家小子,恭喜你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恭喜!沒什麼比看到年輕面孔加入更令人感到高興的事情了。」
狄希也同樣面帶微笑地點頭致意。
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杜永成為大宗師不僅意味著圍殺沈辭和沈娉的成功率大幅度提升,還意味著以後又多了一個同類可以切磋武功、交流武學心得。
「這就是天人合一嗎?感覺還真是有點奇妙呢。」
杜永抬起頭環顧四周,發現整個世界都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方圓數百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包括人在內所有生命的呼吸,以及無處不在的流水之聲。
仿佛只要一個念頭,就能讓所有的水聽從自己的號令。
以前杜永總是好奇,大宗師眼中的世界跟普通習武之人有什麼不同,為何他們的表現總是讓人感覺充滿了神秘色彩。
現在,杜永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原來大宗師看到的世界真的跟普通習武之人有著巨大的差異。
當達成天人合一之後,他們自身就相當於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就在杜永旁若無人體會著這種感覺的時候,沈娉的臉色已然陰沉到了極點。
她做夢都不敢相信,自己勢在必得的必殺一擊,竟然會被如此輕易地化解了。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杜永竟然能在直面死亡的最後一瞬間完成突破。
>